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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山寺(2)

    第一章山寺2

    在二楼的角落里的位子上坐下,如同往常一样,叫了一壶茶和几样点心,若水摘下帷帽,从袖中拿出一册小书,便翻看了起来。(飞速小说网 www.feisuxs.com)

    也正是赶上了时候,不一会儿,不大的茶庄便被人给坐满了,若水放下书,一边吃着,一边向下看去。一楼的厅堂里坐了些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相聚在一起,侃侃而谈,也许是远离京城的缘故,即使谈论的话题涉及皇家社稷,他们也毫无避讳。

    若水凝神听着,只见一着白色衣衫的少年语出不平道:“当今陛下实在对魏王殿下太过偏宠,贞观十一年的时候,就不仅特许魏王留在京都,不必赴相州亲任都督,更许他在府内设置文学馆,这明明不合礼制啊。”

    他身边的那人也点头道:“我还听说,今年正月的时候,礼部尚书王大人奏请陛下,取消三品以上公卿途遇亲王时下马拜见这一仪式,陛下却说,人生无常,万一太子不幸,你们怎么不想想,其他的亲王将来也许正是你们的君主呢,又如何能够轻慢引来诸位大人的一致劝谏。你们说当今皇上这不是话中有话吗”

    若水端着茶杯的手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眼角处微微一挑,继续往下听去。

    坐在方才说话的那人对面的淡黄衣衫男子似乎有些不以为然:“陛下是贤明的君主,怎会做出昏庸之事如果不是太子殿下行事有所偏差,陛下又怎会对魏王殿下越加看重”

    “偏差”白衣少年不服道,“太子殿下自幼聪慧恭孝,贞观十年之前就在朝中博有贤名,陛下出游之时,更是行监国之事,料理朝政,就连李靖将军都称殿下精通兵法骑射,如此文武双全,怎会有偏差之举”

    黄衣男子神色踌躇了一下,稍稍压低声音道:“你们有所不知,听说在贞观九年的西征中,太子殿下也曾随军前往,而且伤到了脚,如今似乎留有了余症,陛下为此大为不快,当然这只是传说之言,做不了准。不过还有另一桩事,全长安的人都隐约有所耳闻,前不久的时候,几年前顺降我朝的突厥贵族阿史那思摩去长安觐见陛下,之后,太子殿下和那人酒醉后在街市中的举止几乎惊世骇俗,惹得陛下大怒,将太子禁在东宫足足一月有余。”

    若水怔怔地看着桌面,底下他们的话语还在继续,可她却仿佛什么也袒到,脑子里只反复出现着:脚疾,大怒,醉后失仪,这怎么可能不过三年的时间,自己的长子、次子怎么会是这样的变化李世民又怎么会

    直直地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窗外传来淅淅的雨声才使她回过神来,端起已经冷却的茶水,一口便饮了下去。若水强压着心中的担忧,楼下的那群人好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水挡住了去路,于是干脆又喊了一壶茶,继续聊着方才未完的话题。

    依旧是那个白衣少年先开的口:“照你们这么说,陛下岂不是有了易储的意思”

    尽管中间那两个字被念得很轻,可若水已经猜到了他想说的话。

    他身边的那人却说:“那也不尽然吧,毕竟太子殿下与魏王殿下一母同胞,依陛下对皇后的深情,又如何会轻易地作出那样的决定,更何况,太子的母舅长孙大人一向更为偏爱太子而非魏王啊。”

    “就是因为两位殿下同为嫡皇子,因此才都有资格才是,又怎可因为太子年长魏王一岁就无视魏王才学之绝伦呢,想当年陛下也非高祖长子啊。”黄衣男子看上去尤为钦佩魏王的学识。

    这时,众人似乎都想到了武德时的那桩旧事,于是皆收口不语,过了片刻,一直未曾说话的一个着青色长衫的青年似深有感悟道:“若皇后娘娘真的还在世,必定不会有如今的纷争啊。”

    若水微微眯起眼,已经多久了,自己没有听到这两个字皇后心不由得一沉。

    “你们说,皇后娘娘究竟还在世吗”白衣少年声音低郁道。

    “我也只是听在长安为官的长辈私下里提过。”黄衣男子微微顿了顿,“据说,贞观十年的时候,皇后的病情一度极其凶险,宫里和礼部的人都已经开始替娘娘准备后事了,可之后,所有的传言都没了下文,既没有任何诏书说皇后已经薨逝,可原先为皇后下葬所建的昭陵依旧还在继续挖建。现在不要说在宫中,即使在长安,皇后二字已变成首要的禁忌了,也许除了陛下,全天下已经没人能知道皇后究竟是生是死了吧。”

    几个人又是一阵叹息。

    “啊,雨止了。”一人惊喜道。

    “那我们就快走吧,皇家的事情本来就不是我们能说清楚的,就像同样也是皇后所出的隐王殿下”

    若水稍稍有些失望地听着他们的声音消散在风中,末子,现在已经是六岁的孩童了吧,究竟是谁在替自己照顾他和兕子呢

    一直以来牢牢锁在心底的牵绊,多年之前的那个噩梦仿佛被解锁了一样,朝自己涌来,承乾和青雀,难道历史又回到了它预定的轨迹上了吗

    将帷帽带上,她将银子留在桌上,脚步轻轻地下楼离去,方才那些人说的未必全部是真的,可有些话却不得不让人在意,兄弟相争,得利的又会是谁呢

    刚停歇下来的雨又飘扬了起来,若水不在意地走在如雾的雨丝中,回路很是清静,诉走边思忖着,三年前,也就是贞观十年末的时候,李世民并未按照史书上所记载的那样将长孙葬于昭陵,那已经足够引起自己不安的揣测了。但那时的太极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是她所无法知道的。但承乾与青雀兄弟情深绝非三言两语所能离间,更何况,青雀沉迷于经史子集,对朝政也从未显出过跃跃之意,又如何会使李世民说出那几乎是暗示易储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