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东都3
“大婶,你知道的可真清常”若水微微一笑,耳边传来那些个打手的推声。(w-w-w.feisuxs.c-o-m)
“他们两兄弟向别人借了钱开了家不大的茶楼营生,我就住他们边上,见他们没父没母的,平日里也总会照顾他们一下,可现在,连看都不敢去看一眼啊。”
“娘,那怎么办,我看那人都快被打得没气了。”明瑶焦急道。
若水拉着女儿又回到了刚才停下的地方:“什么叫做祸不单行,娘总算是明白了,你爹怎么这时候来洛阳了”
“啊”明瑶失声道,“方才光顾着别人的事,对啊,爹也到了洛阳,那我们岂不是”
若水心中一阵杂乱,管,是如何去管不管这一转身,一抬眼:“瑶儿,那不是杜荷吗”
明瑶惊讶地张着嘴,回过神来后立刻嚷道:“杜荷,快过来。”
杜荷一看见前面的两个人影,嘴角不由得微微苦笑,但一帖那令自己终日难忘的声音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刚一走近,便被明瑶拉着道:“快,杜荷,快救救那个孩子。”
杜荷目光一转,神色微寒地走上前,若水有些担忧地问女儿:“你看他一副清秀的样子,会不会”
之间话音还未完,那几个方才还嚣张至极的打手叫嚷着一齐向后退去,一见面前的男子一脸冷怒的气势,最终还是叫嚣着向后跑了。
“娘,这就叫做深藏不露。”明瑶意味深长地笑道。
若水嘴角一抿,走到那个依然倒在地上的孩子身边,蹲下身,粗粗看了一下,笑容顿失:“杜公子,麻烦你能否请一位大夫来,这孩子的样子似乎不大好。”
杜荷神情严肃,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只见明瑶抢先说道:“娘,我去找吧,你们先把这孩子带进茶楼里,让他先好好躺着。”
过了一会儿,由方才那家铺子里的大婶领着,他们将已经昏迷不醒的少年放在了内室的床榻上,而就在同一间屋子里,还躺着他的兄长,但也一样气息微弱,恐怕
若水将布条蘸了清水,轻轻地擦拭着那孩子被打得血流满面的脸庞,杜荷站在一边,紧紧握着双拳,一向如沐春风般的声音也变得愤然无比:“高夫人,方才我实在不该将他们放走,他们竟然把一个孩子还有他的兄长打成这样”
“这个中的缘由,大婶,你还是和这位公子仔细再说一遍,也许此刻,能帮到这两兄弟的就只有他了。”若水话中的深意令杜荷微讶,不过,很快他的眼神同样地凝重起来,这桩事确实可大可小,也确实能牵出一片害民之吏,尤其是这个时候。
大夫很快就赶来了,长久的等待之后,在第二天的黎明,兄弟俩都醒了过来,可其中,兄长面临的却是即将到来的死亡,那个瘦得已经脱形的青年努力睁大着自己充满恨意的眼睛,只死死地握着若水的手道:“夫人,求求您照顾我的弟弟,他还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真的很听话,不会给您添麻烦。”
若水的眼睛微红,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一天,自己也这样拉着哥哥的手。“好,我答应你。”她的声音平稳而没有犹豫。
那青年艰难地喘了口气,目光落在了同样躺着的弟弟身上,闭着眼,叹息道:“小弟,放弃吧,把那些东西都烧在爹娘的坟前,他们在天之灵,一定不会怪我们的。”说完,仿佛终于解脱了一样,眼角处缓缓流下一道泪痕。
而另一个被救过来的少年,自始至终一声未吭,红肿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兄长,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手心,一动不动地侧脸躺在榻上。
若水不忍地扳开他的手,轻柔地说道:“既然你哥哥已经把你托付给了我,从今天起,你就叫我水姨吧。”
少年绝望无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亮光。“水姨。”他声音干哑道,“我叫称心。”
若水握着他的手几乎是突然地放开:“你你叫什么”
“称心。”少年又重复了一遍,“我爹娘期望我能够事事称心如意,可如今来看,是他们起错了名字。”
“你今年几岁了”若水平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
称心黯然道:“十二,如果不是因为我还小,哥哥早就能不必因为我而逃不出洛阳了。”
“娘,他怎么样了”与杜荷一起将大夫送出去的明瑶一回来便关切地问道。
“似乎好一些了,不过我们得马上将他带走才行,若是再有一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若水尽量不去把他的名字放进历史既定的长河中。
称心指着地下的一块石板道:“水姨,这下面就藏着那些官吏们偷卖义粮的文书,照大哥说的,我实在不能再拖累你们了,所以还是烧掉吧。”
杜荷在若水的示意下将厚厚的一叠泛黄的纸取出,随后对称心说道:“小兄弟,你放心,你爹娘和大哥的冤屈,我们自会替你处理,现在你只需好好休养即可,到了审案子的时候,指不定还需要你的供证呢。”
称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我连洛阳都出不去啊。”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明瑶插话道,“我们自然有办法。”
杜荷与明瑶相视一笑,若水轻轻一叹,出身高贵的女儿又何尝遇见过这样草菅人命的事情,可如果今天没有杜荷,她们又该怎么不凭借身份来帮到这对无辜的兄弟呢或许,也就只能自我安慰一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吧。
将称心安顿在了杜荷在洛阳的宅子里,若水总算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