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重华2
长孙止忽然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脸抬起:“娘也姓长孙吗”
若水笑着握着他的手道:“是啊,末子和娘是一样的姓氏,你不喜欢吗”
末子依偎在母亲身上:“喜欢,因为末子不和爹爹姓,所以可以不学许多东西呢,其他的皇兄要么已经出宫立府,或是离京任职,每天都要做好多事情,只有末子才能空出时间来和褚先生习字学诗。(w-w-w.FEISUxs.c-o-m)”
明达偷笑着伸出小脚朝弟弟身上晃悠了两下:“末子,这次你可不许和我抢娘亲哦。”
李世民走了上来,伸手将儿子也高高地抱起,拍了拍他的衣服,朝着若水道:“想当初,他们做什么都要抢上一番,这几年倒不常见了,怎么娘一回来,又争上了”
末子的嘴角一弯,露出浅浅的笑容来:“娘,青雀哥哥还在里面等着呢。”
若水心中又是一阵欢喜,对着李世民嗔怪道:“要不是缺了承乾和明瑶,今日我们一家就好团聚了。”
“明瑶和承乾你不也都见过了”李世民侧脸蹙眉道,“你抱着兕子沉不沉,累了的话我来接手吧。”
末子闻言,很是乖巧地要从父亲的怀中跳下,不过,兕子却嘟了嘟嘴,手臂牢牢地环住母亲的脖子:“我不要,兕子就要娘抱着。”
“还是个小孩子呢,哪里沉了。”若水心底里有一处空落的地方迅速地温暖起来,女儿依赖着久别的母亲,而自己又何尝不是依恋着明达和其他的孩子
还没走几步,又是一道熟悉的身影直直地跪在内殿的门口,李泰神色激动地朝若水看去,已经很久了,他没有那么将内心的世界裸地放在脸上,在那段现在看来也许是最艰难的时候,母亲早逝,大哥与父亲处处针锋相对,前朝后宫更是暗涌不断,而自己更是被置于了那最为敏感的风口浪尖。可除了忍耐,他别无选择,已经有了大哥忤逆在前,自己又如何同大哥一样向他们尊贵的父亲发出尖锐的质问,而现在,娘回来了,那就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事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苦笑,在这个最高贵的家族中,比起那个无往不胜、天命所定的爹爹,娘亲却反倒更被视作为他们的保护与屏障,深埋在心底那所有的秘密都可以有倾诉的地方了,那必定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了吧。
内室中,若水百感交集地看着自己的次子,只消一眼,算完全放下了心来,此时的青雀还是四年之前的那个模样和心性,举止比之承乾更为沉稳,可也少了几分不可捉摸的神色,她温柔地抚上李泰的脸:“做了父亲,青雀果然还是不一样了。”
李泰凝视着娘亲,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声音稳重了不少:“娘亲,你这些年到底”
若水打断了儿子的话,温和地说道:“娘没事,只是这个中的经历实在太过灵异,等回了太极宫,见了你大哥,再一块儿说吧。”
“爹也不知道吗”李泰疑惑地目光转向了自己的父亲。
若水微微一笑,随口道:“你爹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不然什么消失不见这种理由,他又怎么说得出口。不过那个时候,娘确实也是从宫里突然不见的,你们这四年也着实冤枉了你们父亲。”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道:“青雀,这事以后再说吧,倒是你之前把末子他们给支走,究竟有什么话要和我们说”
李泰起身,将门掩实了,又吩咐郑吉所有的宫人都退出内殿,这才回到案几前坐下。
“你那么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做什么呢”李世民笑着将妻子揽在身边,这般随和的样子近年来实在是很少出现过了。
若水倒觉察出了一丝不对,青雀和承乾不同,若不是什么太过要紧的事情,他绝不会轻易地涉足,而宁愿沉浸在各类的古籍当中。
“父皇,母后,有一桩事,儿臣觉得不能再拖延或隐瞒下去了。”李泰用的是一个皇子对他父母的正式称呼。
李世民的神色微敛,“可是国事”
李泰看着娘沉吟不语却颇为凝重的样子,点了点头,继续道:“那已经是三年之前的事了,儿臣曾和大皇兄私下里说定了一些事情,向父皇隐瞒至今,实在是有我们不得已的苦衷。”
“接着说。”李世民放在若水腰间的手微微一紧。
“因为母后生死未明的缘故,”李泰说得稍稍含糊了些,“皇兄和父皇的关系也就一直僵持着,最初的半年,除了私下里不如从前那么亲密,在朝廷上皇兄并未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来。可从贞观十一年开始,各种针对皇兄失德,我们兄弟不合,甚至父皇有意易储的传言就在朝廷内外,甚至是长安城慢慢地流传了开来,不少事情说得有眉有眼,不由得人家不信,可要查起来却并非易事,市井街坊之间,人流混杂,一个不慎,说不定就会打草惊蛇。所以,儿臣便和皇兄商议,不如将计就计,那些人不就是要看我们兄弟反目,父子成仇吗我们干脆就一步步地做给他们看。甚至去年皇兄醉酒失态的那桩事,被有心人夸大其词甚至传到了父皇的耳中,也是我们意料之中的事。”说到这里,他微微有些不安地停了下来。
若水震惊地听着,脱口道:“瑶儿说,那一次,连舅舅也觉得不对,于是出手查了很久,还是没见一点的眉目”
李泰点了点头:“是,儿臣和皇兄那时也有些惊讶,不知道是哪里的人居然如此沉得住气,不过,娘过去曾说过,藏得越深,行事越小心高明的人他们的目的也就越大,只要耐住性子等,总会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天。所以,皇兄借着脚伤也就故意不去早朝,装出很无能散漫的样子来,果然,父皇年初给了儿臣超过皇子的赏赐之后,有人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在我面前说一些怂恿争储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