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鸣鹤推开房门,挺身跃出,几个荡步来到庭中,唰啦一声拔出长剑,指向屋顶,同时一个“水鹤伏波”,双膝稍弯,左手把丫鬟扶起。
白鸣鹤借着屋内微弱的光线,只见一个黑色的蝙蝠形的暗器插在丫鬟的胸部,鲜血不断汩汩流出,不由得低声惊叫道:“漠北五蝠?”
刘芳亮从屋内跃出,照胆剑一横,喝到:“什么人,竟然下此毒手,真是卑鄙之极!”
只听得屋上有人磔磔怪笑,声音刺耳,尖利之极,呼啦一声,五个蝙蝠一样的黑色身影从空中盘旋而下,飘飘落地。
为首一人,尖嘴猴腮,目光浑浊,身材短小,身穿一件黑袍大氅,手中长剑直背弧刃,微微弯曲,黑体白刃,形状甚是怪异。
黑衣人声音沙哑,长剑一指,说道:“没想到我漠北五蝠离开中原这么久,竟然还有人记得我们。”
刘芳亮听到漠北五蝠,不由得怒气上撞,低声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清廷的鹰犬。”
黑衣人凑前几步,瞪着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了几下,说道:“这位是谁,为何认得我们兄弟?”
刘芳亮冷哼了一身,正欲答话,只见中室房门呯地一声,被重重推开,一个大汉,身材魁伟,豹头环眼,一身粗布衣裳,手持长剑,踏步而出。
芷薇也手提短剑,举着灯笼,跟在其后。
大汉手中长剑一指,怒喝道:“来者何人,为何鬼鬼祟祟,伏于房上,偷听我们谈话?”
黑衣人阴恻恻笑道:“兄弟五人本来想找投宿客栈,无奈客栈人满为患,情急之下,就翻墙而入,实属逼不得已,实在是失礼,还请尊驾原谅。”
芷薇连忙跑到丫鬟旁边,举灯照看,只见丫鬟的血浸透了衣裳,芷薇伸手一摸,尽是黑红色。
白鸣鹤连忙喝道:“小心,镖上有毒!”
大汉闻言,更加恼怒,踏上一步喝道:“偷听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在镖上喂毒,这是江湖之人所为吗?”
黑衣人仰头怪笑一声:“我兄弟五人早就不是江湖之人了,这些年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为了活下去,我们受尽煎熬,人生在世,无非就是非富即贵,锦衣玉食,不再过那些浪荡江湖的苟且之日。”
大汉冷笑一声:“还真是蝇营狗苟,不知廉耻,难道不知道天下有公道人心吗?”
黑衣人哂笑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必不知廉耻,这是古话,难道仁兄没听过吗?”
刘芳亮沉声说道:“此乃漠北五蝠,二十年前就投降了清廷,做了鹰犬,专门捕杀反清之武林人士,手段毒辣,江湖闻名。”
大汉恍然,怒气更胜,长剑一抖,嗡嗡作响:“原来如此,鹰犬嗅味而来,真是无孔不入,如果现在夹尾而逃,我就饶尔等一命!”
黑衣人冷笑一声:“此次行迹败露,倒不如捉拿你们几个去领赏,如此大功,说不定还能生官进爵,封妻荫子。”
大汉大怒,长剑一挥,一个纵步,向黑衣人刺去,黑衣人长剑一挡,两人顿时叮叮当当斗在一处。
刘芳亮连忙叫道:“小心他的蝙蝠镖!”
少年手扶门框,见剑拔弩张,血流满地,不由得神色紧张,心头碰碰,如有鹿撞。
另一个黑衣人身材微胖,双眼内陷,目光犀利,恶狠狠地盯着刘芳亮,缓缓说道:“这位兄弟姓字名谁,还请明示。”
刘芳亮剑尖微垂,目视前方,低声道:“五位作恶已久,今日我要为国除恶,以慰天下。”
黑衣人哈哈一笑,声若洪钟:“那好,把你们一并拿下,必能问个究竟。”
黑衣人双足一顿,高高跃起,一招“飞蝠遁天”,宽大袖袍尽皆展开,呼啦啦作响,如同一支巨大的蝙蝠,凌空而降。
刘芳亮双手握剑,一招“倒转乾坤”,长剑划过一个弧形,向上撩去。
黑衣人长剑下击,当地一声,火花四溅,黑衣人借势一个翻转,从刘芳亮头顶越过,向旁边的白鸣鹤此去。
白鸣鹤大喝一声:“好轻功!”
白鸣鹤闪身避过,“鹤舞平沙”长剑递出,叮叮当当站在一处。
刘芳亮向前一纵,向另一个身材精壮的黑衣人刺去,顿时两人缠斗在一起。
此时,屋内幽婉的女声说道:“芷薇,把锦儿扶进来。”
芷薇架其锦儿,向屋内走去,此时另两个黑衣人突然身形暴起,长剑一横,挡住了去路。
芷薇大急,手中短剑指向两个黑衣人,怒道:“肮脏蝙蝠,赶快滚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两个黑衣人一个鹰眉鹞目,瘦骨嶙峋,一个圆脸细目,面皮白净。鹰眼黑衣人冷笑一声:“姑娘家,舞刀弄枪,别伤了自己。”
芷薇短剑一挥,黑衣人不理不睬,长剑一磕,芷薇手腕酸麻,把握不住,短剑顿时脱手,飞了出去。
黑衣人两把长剑高抬并举,同时向芷薇刺来。
芷薇慌乱中,连忙后退,搀扶着的锦儿身体沉重,两人一起跌倒。
少年见状大急,从屋内急奔出,挡在芷薇的前面,怒道:“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柔弱女子和一个重伤之人,是大丈夫所为吗?”
黑衣人呵呵笑道:“哪儿来的野小子,大丈夫?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充当英雌的。”
说吧,两个黑衣人一个挺身跃起,一个俯身前纵,两人同时抖开长剑,哧哧作响,只见剑尖闪动,光芒四散,直向少年袭来。
芷薇急忙叫道:“你快闪开!”
少年想要闪避,可回头看见倒地的两个女子,顿时把心一横,双目圆睁,双拳紧握,大喝一声:“来吧!”
此时,只听得屋内女声喝到:“狗贼,还不住手!”同时只听得破窗之声,只见一条白练嗖地飞出,白练上剑光粼粼,叮咚作响,只奔黑衣人后背而来。
黑衣人见来势甚猛,声音怪异,忙回头招架,只听得叮叮当当数声,如数十剑相交,如万千环佩相撞,声音竟然悦耳动听。
两个黑衣人诧异万分,长剑一横,全取守势,定睛一看,只见一条白色的软丝上绑着密密麻麻的小剑,如一条蜿蜒的大蛇,闪着点点鳞光。
两个黑衣人互相对看一眼,又惊又怒,使个眼色,两人慢慢凑上前去,分开左右,靠近窗前。
白练猛然暴起,如一条大蛇突然发难,强硬无比,卷地直上,带起地上的残枝败叶,横在两人中间,两侧的小剑如巨型蜈蚣的密足,视之目眩,望而生畏。
白练迅疾左右摆动,黑衣人慌忙招架,无奈小剑密如飞蝗,防不胜防,顿时身上挨了几剑,哎呦一声惨叫,跌跌撞撞,栽倒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