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报传到寝宫中,天子不由长舒口气,口中残存药味的苦涩,都变得浅淡回甘:
总算是拦住了……否则社稷危矣。
至于顾睿洲……无论他在不在乎,都得做足了样子。
太后的病,本就特殊,他也不想白伊然待太久,免得横生枝节。
原打算等顾家爷孙离开后,就想法子让妍凌出点事,便可将人支开。
如今顾睿洲受伤,倒是省得他费心。
传人将白伊然请来,让其看了军报,瞧着白伊然魂不守舍,立刻准了她北上所求:
“所谓母子连心,母后卧床朕亦揪心难以安枕,安北将军保家卫国出生入死,乃功臣也。
宫中御医甚多,远非北境可比,朕怎能将你困于宫中,至睿洲这孩子于不顾?莫要因此为难。”
言罢,天子又吩咐抽调五百将士,以及两名御医,和众多珍稀药材,即刻护送白伊然出城前往北境。
白伊然连连叩首感恩:
“陛下大恩,臣妇一家铭感五内。边境苦寒此去路遥,也不知洲儿能不能……”
说到此乎,白伊然止不住哽咽,快速平复了心绪再次叩首:
“此前,为大局着想,顾家背负骂名良久。眼下危机暂解,可否求陛下公示始末。
臣妇怕洲儿撑不过去……至少,让他走的清白。”
白伊然所求合情合理,天子自然只能应允:就算是为了安定北境军心。
承诺三日内便公布此事,还顾家清白。
白伊然又是一番叩谢,脚步匆匆出宫,去过襄王府看了眼儿媳,便赶去城门。
马车缓缓停下,白伊然掀开瞧见密密麻麻的百姓,站在寒风中。
看到她起身钻出马车,百姓均红着眼,目露担忧感激的看着她。
瘦弱的妇人,拉着一双女儿,挤到人前跪下:
“夫人,多年前民妇身怀六甲时相公病死,要不是您两次相救,民妇活不到现在,更生不下这两个孩儿。”
说话间,妇人摁住一双女儿的后脑勺,示意二人磕头道谢。
众多受过白伊然恩情的百姓,纷纷下跪诚心祈祷:
“将军夫人,草民们等着安北将军骑马带您回来。”
“您和两位将军,一定要从北境平安回来。”
白伊然面露动容,示意侍女上前将妇人扶起:
“多谢诸位惦念,顾家男儿保境安民乃是本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百姓无碍,马革裹尸亦是值得。
但我深信…洲儿有诸位长辈手足记挂,定能逢凶化吉。”
百姓闻言,嗓子像堵了口棉花,咽不下吐不出,任由视线模糊,固执目送车队走远……
这是将他们这些蝼蚁百姓,视作长辈手足,用性命相护的顾家人啊……
次日。
本就平淡的年味,被游街声讨的学子驱散。
十来个身着素衣的学子,簇拥着几口薄棺,神色哀痛的朝着皇宫方向迈进。
期间,陆续有学子加入队伍,行至皇宫不远处时,已有上百之众。
抬棺的游行学子,引的无数百姓好奇的远远跟随。
察觉不对的护城军,将人围住拦下时,围观的百姓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