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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康有为牛刀小试(1)

    第二百三十八章 康有为牛刀小试(1)

    1888年10月9日,萌监生康有为乡试落地,怒作上清帝书,其文曰;

    奏为国势危蹙,祖陵奇变,请下诏罪己,及时图治,恭折仰祈圣鉴事。

    臣闻言事有越职之禁者,所以定名分也;辟门有传言之典者,所以采刍荛也。定分以靖臣下之心,采言以通天下之气,

    臣猥荷天慈,蒙被荫典,入监读书,虽复疏贱,然自祖父世受国恩,区区之私,常怀报称。

    窃见方今外夷交迫,自琉球灭、安南失、缅甸亡,羽翼尽剪,将及腹心。比者倭谋高丽,而伺吉林于东;英启藏卫,而窥川、滇于西;俄筑铁路于北,而迫盛京;法煽乱于南,以取滇、粤;教民、会党遍江楚河陇间,将乱于内。

    臣到京师来,见兵弱财穷,节颓俗败,纪纲散乱,人情偷惰,上兴土木之工,下习宴游之乐,晏安欢娱,若贺太平。顷河决久不塞,兖豫之民,荡析愁苦,沿江淮间,地多苦旱,广东大水,京师大风,拔木百余,甚至地震山倾,皆未有之大灾也。

    而尤可骇痛者,奉天大水,山涌川溢,淹州县十余;甚至冲至永陵山谷,地圮坍坼,凡十八山,形势全改。今上海新报馆绘图募赈,遍传各省。

    伏念永陵为我朝发祥之地,岸谷告变,震动非常。以为皇太后、皇上闻此奇变,必悚惶震悼,戒励群臣,痛哭戒誓。

    乃伏处下风,未闻有恐惧责躬,求言恤民之特诏;亲臣重臣,受国厚恩,亦未闻有直言极谏痛哭入告之封章。内而侍臣,外而藩僚,不闻一言;下而部寺司员,亦不闻一言。上下内外,咸知天时人事,危乱将至,而畏惮忌讳,钳口结舌,坐视莫敢发。臣所为忧愤迫切,瞻望宫阙而捲捲痛哭也。

    伏读世祖皇帝圣训曰:近来条奏,多系细务,未见有归切朕躬者;朕一日万机,岂无未合天意、未顺人心之事?实因诸臣畏惮忌讳,不敢进谏耳!朕虽不徳,于古帝王纳言容直,每怀欣慕。朕躬如有过失,诸臣须直谏无隐,言之过戆,亦不谴责,钦此。

    此真开国圣人省身求言之极则也!

    伏维皇太后、皇上聪听彝训,乐闻谠言。臣窃慕汉、宋时大学士刘陶、陈亮有上书之义;近咸、同时,监生周同毂、贡生黎庶昌递折言事,荷蒙列圣嘉纳,故敢不避斧钺之诛,披沥血诚,忘其僭越,为我皇太后、皇上陈之。

    窃维国事蹙迫,在危急存亡之间,未有若今日之可忧也。方今中外晏然,上下熙熙;臣独以为忧危,必以为非狂则愚也。

    夫人有大疠恶疾不足为患,惟视若无病,而百脉俱败,病入骨髓,此扁鹊、秦缓所望而大惧也。

    自古为国患者,内则权臣女谒,外则强藩大盗而已。今皇太后、皇上端拱在上,政体清明,内无权臣女谒阉寺之弄柄,外无强藩大盗之发难,宫府一体,中外安肃,宋、明承平时所无也。

    臣独汲汲私忧者何哉?诚以自古立国,未有四邻皆强敌,不自强政治而能晏然保全者也。

    近者洋人智学之兴,器艺之奇,地利之辟,日新月异。今海外略地已竟,合而伺我,真非常之变局也。

    倭国虽小,然其君臣自改纪后,日夜谋我;内治兵饷,外购铁舰,大小已三十艘,将剪朝鲜而窥我边。

    俄筑铁路,前岁十月已到浩罕;今三路分筑,二、三年内可至珲春,从其彼得堡都城运兵炮来,九日可至。则我盛京国本,祸不旋踵。

    英之得缅甸,一日而举至,与我滇为界矣。滇五金之矿,垂涎久矣!其窥藏卫也,在道光十九年,已阴图其地,至今乃作衅焉。

    法既得越南,开铁路以通商,设教堂以诱众,渐得越南之人心,又多使神父煽诱我民;今遍滇、粤间,皆从天主教者;其地百里,无一蒙学;识字者寡,决事以巫,有司既不教民,法人因而诱之。又滇、越、暹罗间,有老挝、万象诸小国,法人日煽之,比闻诸夷合尊法神父为总统焉。

    法与英仇,畏英属地之多也,近亦遍觅外府,攻马达加斯加而不得,取埃及而不能,乃专力越南以窥中国,数年以后,经营稍定,以诸夷数十万与我从教之民,乃外并起,分两路以寇滇、粤,别以舟师扰我海疆,入我长江,江楚教民从焉,不审何以御之?

    夫敌国并立,无日不训讨军实而虞敌之至也。迩者德法之争,十三日失和,十七日徳以兵二十四万渡礼吴河而压法境矣。兵势之速如此,而我兵不素练,器不素备,急乃徐购募以应之,虽使廉颇、韩信为将,庸有幸乎?

    又美人逐我华工,英属澳大利亚随之,将来南洋诸岛纷纷效尤,我民出洋者千数百万,中国漏于洋货久矣,稍借此补其尾闾,若不保护,还无所业,必为盗贼,金田之役,将复起矣!

    昔甲申之事,法仅以一、二舟师惊我海疆,我沿海设防,我沿海设防,内外震动。皇太后、皇上宵旰忧劳,召问诸臣,一无所措,乃彷徨募兵购炮,所费数千万计,而安南坐失矣。

    且是时犹有左宗棠、彭玉麟、杨岳斌、鲍超、冯子材、曾国荃、岑毓英、刘锦棠、王徳榜等,皆知兵宿将,布列边外,其余偏裨亦多百战之余,然已兵威不振,人心畏怯如是。

    今则二三宿将重臣渐皆凋谢,其余旧将皆已耄老,数年后率已尽,即偏裨之曾列戎行者亦寡,而强邻四逼于外,教民蓄乱于内,一旦有变,其何以支?

    我既弱极,则徳、奥、意、丹、葡、倭诸国亦狡焉思逞,累卵之危,岂有过此,臣所为日夜忧惧也。

    窃观内外人情,皆酣嬉偷惰,苟安旦夕,上下拱手,游宴从容,事无大小,无一能举。有心者叹息而无所为计,无耻者嗜利而借以营私,大厦将倾而处堂为安,积火将然而寝薪为乐,所谓安其危而利其灾者。

    譬彼病痿,卧不能起,事手麻木,举动不属。非徒痿业,又感风痰,百窍迷塞,内溃外入,朝不保夕,此臣所谓百脉败溃,病入骨髓,却望而大忧者也。

    今兵则水陆不练,则则公私匮竭,官不择才而上且鬻官,学不教士而下患无学,此数者,人皆忧之痛恨焉,而未以为大忧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