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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5章 加演空城计

    后山方向,赵志所部正依托山林死死阻击日伪的迂回部队。

    此时,赵志完全看出来了,日军为何迟迟不开启主战场,是认为可以从他的后山突破,进入金矿。

    他不再打一阵便后退,而是依托有利地形,开挖战壕,垒砌土石和敌人打阵地战,坚决顶住日伪军的轮番进攻。

    这样做固然挡住了敌人,有效杀伤了敌军有生力量,但自己的队伍伤亡也在迅速增加。

    韩桂清带领二百新兵连,在梧桐河金矿完成两天清剿敌探、稳固后方、筹集粮草辎重的任务;东线萝北,张凤岐凭城固守,和五百日伪讨伐队持续拉锯。

    石头庙子阵地之上,姜立新、凌子守在指挥所,眺望着漆黑的河谷,一颗心悬着,静静等候赵炳炎归来。

    石头村兵站日军大营,中军大帐灯火摇曳。

    昨夜遭受迫击炮轰击过后,营外依旧一片狼藉,损毁的帐篷还在拆卸清理,伤兵的**断断续续顺着风雪钻进帐内。兵站遭此重创,日军早已草木皆兵,整整一夜无人敢阖眼安睡。

    长宁大佐端坐主位,田井久二郎肩头缠着渗血的绷带,带伤坐在侧首充当参谋,四名步兵中队长分列两旁,帐内气氛满是憋屈烦闷。

    接连数日,抗联频频夜袭骚扰。主力决战尚未打响,后方兵站的辎重就接连受损,全军人困马乏,士兵夜夜都要提防偷袭,睡眠时间被反复切割,非战斗损耗只增不减。

    一众军官心中都憋着一股火气。

    一名中队长率先开口,拳头重重砸在木桌上:

    “大佐阁下!我军堂堂讨伐主力,坐拥重炮,却被小股抗联反复袭扰,被动挨打。如此下去,部队士气会一天天消磨殆尽。请准许我部即刻越过大隘岭,强攻石头庙子阵地,一举剿灭这股抗联匪寇!”

    紧跟着第二名中队长也跨步出列,语气激昂请战:

    “属下附议!抗联屡次夜袭得手,必定已经兵力透支。我们趁现在士气还没有彻底低落,直接压上大隘岭,不给他们喘息休整的机会!”

    其余中左、少佐也纷纷附和,认为抗联不过两三百人困兽石头庙子,简直就是螳螂当车。

    讨伐大军已经来到石头庙子前,就应该立即展开进攻。再这样窝在兵站里被抗联夜夜偷袭,等到进攻时,抗联都把他们的军火、辎重彻底销毁了。

    帐内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连日遭抗联袭扰,日军上下都憋了一肚子委屈,明明握着绝对兵力优势,却只能困守营寨被动挨打,人人都压着一股子火气,只盼着早日挥师进攻。

    长宁大佐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沉默着没有立刻应允,转头看向带伤的田井久二郎,想听他的见解。

    田井久二郎伤口被牵扯得隐隐作痛,他眉头拧成结,缓缓摇了摇头:

    “大佐阁下,诸位中队长,万万不可冲动。赵志诡计多端,大隘岭地势险要,极有可能早已布下圈套。前几次夜袭结束,抗联突击队撤退之后,都会在大隘岭两侧留下伏兵,引诱我们追击,不可不防。”

    正争论僵持之时,帐帘一挑,外出侦察的斥候小队长浑身落满积雪,掀帘时裹挟着一股冷风进来,脚步沾着雪沫急匆匆迈到帐中,躬身禀报最新侦查所得:

    “报告大佐!我等率斥候小队,反复在大隘岭周边探查。昨夜抗联突击队袭扰我兵站撤退之后,并没有按照以往惯例,在大隘岭高地布置伏击兵力。大隘岭两侧的山林雪地里,既没有发现伏兵活动的痕迹,也没有新踩出的隐蔽雪窝,更找不到任何人员活动的踪迹。依卑职判断,眼下大隘岭当面,是安全的!”

    这番情报一出,帐内几位主战的中队长精神一振。

    “听到了吗!抗联接连作战,他们已经疲惫不堪,无力再维持大隘岭的设伏。正是出击的最好时机!”

    帐内的争论再度升温。一边是斥候送来看似有利的敌情,军官们求战心切;另一边田井久二郎依旧心存顾虑,担心这又是抗联布下的假象。

    长宁大佐闭目靠在椅上沉思片刻,指尖叩着桌沿,在心里反复权衡利弊。虽然斥候回报大隘岭暂无伏兵,可他心中始终记挂着佳木斯调派来的两个步兵中队,这批援军距离此地只剩一日路程了。

    一旦援军抵达,兵力更加雄厚,进攻石头庙子的把握会大上数倍,没必要冒险提前强攻去赌。

    他抬手压下帐内嘈杂的请战声。

    “诸位的心情,我的明白。连日遭受袭扰,全军上下倍感憋屈,本佐心中同样愤懑。”长宁大佐目光扫过一众军官,“但是!赵志狡诈善谋,斥候看到的表象未必就是真相。就算大隘岭眼下没有伏兵,也难保不是陷阱。”

    他顿了顿,说出最终决断:

    “不必急于这一晚。传令下去,全军继续严守营寨,加强各处警戒哨位。等到明天,佳木斯的援军抵达之后,兵力齐整,炮火完备,我们再全军出动,越过大隘岭,踏平石头庙子,彻底扫平梧桐河抗联根据地!”

    命令既定,几名主战的中队长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躬身领命。

    田井久二郎微微松了一口气,却依旧提醒:“大佐阁下,今夜万万不可松懈,加倍增派明暗哨,防备抗联再来夜袭。”

    大帐之外风雪呼啸。

    日军决定再隐忍一夜,静待援兵到来。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片黑夜之中,赵炳炎孤身潜行在大隘岭外侧的雪原,正悄无声息地埋设红外探头与振动传感器。日军斥候看到的“平静安全的大隘岭”,很快就会被一张看不见的监视网络悄悄笼罩。

    风雪通宵未歇,天边将明未明,山谷间笼着一层青蒙蒙的惨白。

    整整两日,韩桂清带着两百新兵大张旗鼓开赴梧桐河金矿,明面上清剿沿途流散的日伪密探,巡查根据地外围防线,协助冯委员肃清敌特,稳固后方治安,筹集粮草御寒物资,把“石头庙子分兵援救萝北、防线空虚”的假象做足做透,骗住了日军所有外围斥候眼线。

    外人只知新兵连回撤维稳、筹措补给,无人知晓后方暗藏一桩绝密备战事宜。

    当初抗联拿下梧桐河金矿,除了物资、库房与汽油桶之外,还缴获了金矿开采所用的大批工业爆破炸药,这就为制造飞雷炮提供了关键原料。

    赵炳炎预判日后必有大战,也清楚自己身负特殊任务,随时可能奉命调离。一旦他离开,那些来自超维度的先进装备便无人能够驾驭,抗联必须掌握就地取材、自力更生的作战手段。

    于是,他提前留下全套飞雷炮的制作图纸、装药配比、安全施工规范,交由后方根据地专人秘密试制。

    部队随即调整部署,将原二连炮兵排的汪班长调往梧桐河金矿的后方秘密工坊,配合八十八旅归队的老工兵骨干,以金矿缴获的加厚汽油桶做炮身,以矿上留存的爆破炸药做弹药,日夜赶工摸索试造。

    一次次试射,一次次复盘,不断修正装药量、改进炮筒缓冲底座,逐一排除炸膛、早炸等风险,全程严格保密,只为给前线决战预留一手出其不意的土造杀招。

    眼下石头庙子战局日渐吃紧,长宁大佐的部队龟缩在石头村兵站,静候佳木斯方向的援军,大战已经迫在眉睫。

    留守根据地的冯教授知道,石头庙子只有几百人硬抗日军上千主力,兵力悬殊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