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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将头埋在他的肩头,眷恋的宛如归巢之鸟。
“嬴,我以为你走了,再也不肯见我了。”
嬴政心软了些。
亚历山大终究是他手把手教导大的孩子,恐怕世间不会再有像亚历山大这样优秀的学生,没有老师会不喜欢他。
“那件事情不是你的错,只是你父违背了约定,我不便在马其顿继续多留。”
“我父软弱,是他辜负了你的心血。”
亚历山大闷声道。
“往事已矣。”
嬴政不是个停留在过去的人,腓力的性格他多少也有所预料,只是希腊城邦的固化观念终究令他少算了一步。
事实上,这些日子执掌斯巴达以来,他就已经慢慢意识到了一件事。
想要在希腊这片地界上,真正意义上建立如大秦一般的大一统帝国,是非常艰难的一件事。
一方土地的文明根脉,是很难被彻底改变的。
即便如今亚历山大明面上一统了希腊,但根源里各个城邦仍然很难拧成一团。
当年他一统六国,直接连根拔起了各国的贵族和豪强,将他们强制迁往了首都咸阳。
而后,慢慢分化其余的小贵族,将他们贬黜为普通百姓,剥夺爵位。
旧贵族的世卿世禄‘父死子继’特权被废除,并且将剥夺的爵位不限出身向所有人开放。
如此,六国之民才慢慢融合起来,不再有国界之分。
但是,这样的方式在希腊城邦这里,是很难真正施行的。
因为希腊各邦,几乎皆由‘公民’共治,而城邦又非常繁多,且各自城邦的公民都对自己的城邦有着很强的归属感。
若是没有特殊因素,或许他们几千年后还会在为‘平等’而争吵不休。
只不过,在嬴政看来,希腊城邦的这种公民平等,是一种人口十分浪费的行为。
因为‘公民’本身,是并不包括一切的奴隶,妇女以及被征服的外邦人口的。
这与嬴政统治理念下,帝王集中一切权力,其下不分男女老少贵族奴隶的人人平等到底哪一个更平等,倒也未尝两说了。
不过,这些东西嬴政也只是简单与亚历山大提了提。
经他那一役,至少当下数年内,希腊不会翻起风浪,而亚历山大的当务之急,也并不是困守在希腊这片地界。
亚历山大也是通透明悟的,他从来都是一点即通。
“马其顿困在希腊已经很久了,东方的波斯如今正处于纷乱之中,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
“不错,至于希腊埋藏的这些隐雷,日后也可再慢慢整顿,腓力的联邦制,也未必完全不可借鉴,只不过,条例绝不可太过绵软无力。”
亚历山大歪头目光闪闪的望着嬴政,笑容灿烂的像个摇着尾巴的大狗。
“你怎么了?”嬴政眉梢抽动了一下。
“不,我只是太崇拜你了!嬴,你简直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人!!”
“……少在这里拍马屁。”
二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大殿。
全然没注意,身后这处大殿已然气氛僵硬到空气都仿佛无法流转。
刘邦淡淡的盯着嬴政和亚历山大相携离去的背影,神色不明。
“那个小鬼,什么来历。”
七年。
他想。
区区七年,这个小鬼倒还真是好手段。
蒙恬是最早跟着嬴政的,也可以说是唯一陪着嬴政在马其顿待过的人,也只有他对亚历山大还有些许了解。
“亚历山大啊?哦,他对陛下应是没有恶意的,当年在马其顿王宫,陛下与他有些师徒之谊。”
张良敲了敲折扇,若有所思的打趣。
“那个家伙,看上去倒也绝不是个等闲之辈,若是身置乱世,必然也是无数谋士趋之若鹜的主公,陛下果然不愧是陛下,这些有帝王之姿的人都要为他折服,这难道就是王中王?”
蒙恬黑着脸,“你胡说什么呢?对陛下放尊重点!”
张良哼了一声,“恕在下直言,在场恐怕良才是最问心无愧的尊重陛下之人。”
蒙恬:?
张良一甩折扇,优哉游哉的也朝殿外走去,“走啊,愣着干什么?你难道准备让陛下独自一人招待客人么?”
蒙恬脸色微变,匆匆要追出去,又记起刘邦,神色有些复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李斯,你先留在这里为他接风洗尘吧,陛下之后一定会有很多话要和他说。”
李斯脸色漆黑的一甩袖子,青着脸大踏步追上张良。
“你找别人吧!”
刘邦嗤笑了一声,也淡淡的跟了上来。
“蒙恬,这些年你真是半点不长精细,行了,一起去为陛下接待客人吧。”
“至于我……”
他说,“我与陛下,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