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紫,你怎么在这?”
这女子真是紫萝,见到她,陆长风有些意外。虽然两人不怎么对付,但他因为青璃的关系,见了紫萝便有种姐夫见小姨子的亲切感,所以下意识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紫萝微微蹙眉,侧头瞥了他一眼,冷冰冰地道:“你……叫我什么?”
“慕……”感受到对方的厌恶,陆长风也不再自讨没趣,当即改口道:“抱歉,紫萝仙子,请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杀你!”紫萝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但那双清定的眸子直视着陆长风,不闪不避,认真得没有半分戏谑。
哎……不是,神经病吧?我招你惹你了?还杀我,真是张口就来,你知道老子命有多值钱……
为了搞清楚怎么回事,陆长风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为什么呢?”
可惜,紫萝没有说话,回应他的是一记杀招。
只见紫萝垂在身侧的右手骤然虚抬,周遭林间潜藏的水汽骤然沸腾。空气里浮起的晨露、泥土里渗出来的涧水,乃至草木经脉中蕴藏的汁水,尽数被她引动。无数细碎水丝自四面八方汇聚,在她掌前旋绞,瞬息凝成上百柄短小的水刃,凌空罩向陆长风。
这……
陆长风心下恼怒,这女人真的是毛病,连话都不说清楚,上来就动手。
可恼归恼,他却不敢轻视了紫萝。她可是广寒灵体,极品水灵根,一身修为达到仙皇境,跟青璃不相上下,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而且她似乎了解自己身法高明,没有上来就集中力量一点求一击必杀,而是采取这种漫天花雨般的打法,兼具法术和武技,更加难应付。
“嗤嗤嗤……”
空气被切开,发出细而尖利的锐响。那些水刃看似平平无奇,却泛着刺骨的寒芒,水流在刃身不停流转翻涌,若是被擦上一下,流转的水劲便会顺着伤口钻入经脉,绞碎气血。更关键的是,这水刃上面附带着极为阴寒的水属灵力,哪怕玄天战甲挡住劲力,刃身上附带的阴寒之力仍然可以透过战甲对人造成冻伤。
陆长风当机立断,启动天机步移开身形,战甲擦着水刃的寒芒掠开,上面却结了一层白霜。那些莹蓝水刃斩在后方一株粗木上,树干当即被水劲剖开一道道深痕,汁水混着碎木簌簌淌落。
陆长风拱拱手,沉声道:“紫萝仙子,有话好说,且慢动手……”
可还不等他说完,紫萝已然再动。她五指舒展,掌心水汽炸开,数十道细长水丝如漫天水针,自四面八方绞射而来。林间一时响起连绵细碎的嘶嘶破空声,水针交错织成一张寒网,封死陆长风左右退路。
陆长风只得再启天机步,仓促间避开。数根水针擦着他肩头掠过,寒气扎得肌肤生疼,战甲表面的白霜又厚了几分。
紫萝眸光冷冽,不待他喘息,手法再变,地面泥土下潜藏的积水猛地翻涌,在方圆数百丈内形成一片汪洋!这汪洋非比寻常,内里暗流旋绞,水声沉闷轰鸣,裹挟千万斤巨力,陆长风要是身处其中,绝对会被打翻。看来她领教到陆长风天机步的威力,刻意扩大了攻击范围。
陆长风心头一紧,脚尖重重一点地面,身形向上疾掠,堪堪从水浪顶端跃过。水浪狠狠砸在地面,泥浆水花四溅,周遭草木尽数被毁。
“我说,你是不是疯了?”
陆长风忍无可忍,当即骂了出来。他郁闷的地方就在于紫萝不肯说话,却招招要他的命。关键她还是青璃的亲妹妹,无法跟她真正动手,万一伤到她,便对不起青璃了。
听得辱骂,紫萝眼波没有半分起伏,不见怒意,不见迟疑,更不见半分动容,有的只是一片无悲无喜的漠然,仿佛陆长风在她眼中不存在。
但有句话说的好,人狠话不多。只见她手腕轻翻,水域之中暗流骤然聚拢,化作数道盘旋的水涡,贴着地面飞速绞杀过来,那涡口锋利如刀,所过之处,草根碎石尽数被绞成碎末……不愧广寒灵体,简直把水系法术玩到极致了。
陆长风依旧不敢接,凭借天机步的神妙再次闪躲,心中惊疑不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紫萝对他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须知自己几次闯入天霓仙宫圣女院被她发现,也没见她动手……等等,难道是她听说自己“绑架”了少主,所以打算为夫报仇?
想到这,他急忙开口向她解释:“紫萝仙子,你听我说,我们挟持少主是迫不得已,少主默许的,不信你回去问他……”
果然,还是少主好使,一提及他,紫萝的动作便停了下来,眼神也出现了变化,也愿意开口了。
“我知道!”
“那你还……”
陆长风心想她真的是有毛病,既然知道还打什么呢?可她接下来的话却……。
“你害了我姐!”她说。
“这……”陆长风低下头,眼中露出浓重愧悔,一时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平心而论,他确实害了青璃!原本青璃虽然背地里屈辱,明面却还是天霓仙宫圣女,受到世人的尊重和赞誉。可是为了他,她与天庭为敌,连表面的体面也没有了。
紫萝做事情倒也光明磊落,见他怔立当场,并没有趁机偷袭他,而是静静地等他的回答。
半晌之后,陆长风幽幽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紫……慕紫,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害你姐。但是你要明白,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没有办法再去更改它。所以,与其……”
紫萝抢过话头,有些急切地道:“所以你是骗她的对不对?你只是在利用她!”
“不!”陆长风抬起头,直视紫萝的眼睛,郑重地道:“我没有骗青儿,她对我真情实意,我亦如此。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们……”话说到这里,陆长风不敢再说下去,这不是紫萝应该知道的。
紫萝问道:“什么原因?”
“抱歉,这我不能说!”陆长风顿了顿,脸上的决绝转为温和:“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和你姐的事,绝非你想象中的样子。你要是真心为她好,这就回去,你我相残,绝非她愿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