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看一眼就会爆炸的家伙,我倒是第二次见。”
烟尘散去,周科屹立在爆炸造成的坑洞中心,根据有烟无伤定律,他自然是毫发无损。
黑红交融的以太凝成实质,如一层摇曳的阴影笼罩而下。
以太实质化,是魔导师踏入焰环级的证明。
但周先生的以太等级毋容置疑是烛芯级,他能做到如此程度全凭对《罪与罚》的新解读。
『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直言不讳更难,也没有什么比阿谀奉承更容易的了。
直言不讳,即使其中只有百分之一的音调是假的,那么立刻就会产生不和谐,随之而来的是争吵。
而阿谀奉承,即使从头至尾全部音调都是虚假的,可还是让人高兴,听着不会觉得不愉快,哪怕这愉快有点儿肉麻,可还是感到愉快。
而且不管阿谀奉承多么肉麻,其中却至少有一半让人觉得好像是真实的。』
如同『恐虐』带来的肉体素质和厮斗本能,『欲孽』丰富五感与第六感,『奸奇』赋予他的是对以太的掌控力。
【名称:缄默者】
【等级:不告诉你】
【效果:以太是天真烂漫的孩童,你完全可以欺骗它、利用它,以此获得比自身高一级的技巧。】
【备注:如果你无法让世界上一切欺诳、愚弄与谎言消失,那就请你对我的恶行也保持缄默——嘘!】
“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你一个烛芯级就能做到以太实质化?”比盖特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周科则是吐出舌头,回以微笑:“你猜。”
话音落下,两人心照不宣,招式同出!
球体炸弹与猎群短匕撞出喧哗,爆鸣之间又有三道黑红月弧斩出。
比盖特迅速反应,接连投出三枚炸弹,却兀然发现,这三枚炸弹的体积不太对劲,“怎么都变小了?”
如此转瞬即逝的空档,周科都没有放过,他已然迫至近前,右手灵钥直取比盖特胸口,后者火速朝左侧身,险之又险地擦过漆黑的刃锋。
可还未等比盖特松出一口气,周科左手手腕轻轻一抖,一枚体积小上许多的球体炸弹脱出。
“第一论点·狩魂无双。”
血旗升,战鼓起!
攻击会被削弱,防御会被蚕食,逃跑会被纠缠。
比盖特此刻左边有炸弹,右边有改刺为扫的利刃,如果是一个人的话,他已经半只脚踩进棺材里了......是啊,如果是一个人的话。
呲的一声铮鸣,周科持剑的手指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数道切口。
虽然在以太防护下,不至于伤及骨头,但突然间的剧痛足以令得刀剑脱手,斩击功亏一篑。
“小哥,别怪我们卑鄙!”
比盖特趁隙钻去右侧,躲开炸弹的同时,掌心内扣成碗,迅猛拍向周科耳朵。
这一掌看似貌不惊人,实则气浪雄厚。要是结实挨下,耳膜肯定会被震穿,甚至很大可能引发脑震荡。
而一旦出现了哪怕短短半秒钟的晕眩,迎接他的就是不留片刻喘息的穷追猛打!
周科思绪电转,鞋尖踢中灵钥刀背,使其往上旋飞。
比盖特知晓灵钥的威能,不敢硬碰,无奈收手后退。
“疼死我了。”周科抓过旋转中的灵钥,冷又硬的刀柄黏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痛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该说是果然不出所料嘛?”他暗暗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双手揣在袖中,似乎一动都没动过的蟒。
“跟诸多人设是盲人的角色一个套路,这家伙明明双眼失明,却对外界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周科挠了挠脸颊,“问题是,他是怎么办到的?”
“通过地面感知震动?不对,这样他最多知道我的位置,做不到精确攻击我的手指。
听觉?也不对,倘若他的听觉灵敏到这种程度,他早就被连续的爆炸声震到痛不欲生了。
纯粹依赖以太进行感知?还是不对......”
他如今的以太无论质量还是存量,都跟焰环级没有差距。
既然是同一水平,拥有『欲孽』加持的他,就算没办法屏蔽他人的感知,也没理由在别人探查自己的时候,无知无觉。
“攻击方式也是摸不清来路,倒是跟朱朱BOnd给我的感觉有点儿类似。”
硬要形容这种感觉的话,那就是......无缘无故。
有的时候,我们会忽然发现身上某个地方有伤口,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弄到的。
在没发现之前完全没有知觉,发现之后痛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蟒的攻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又是这种目中无人的模样。”比盖特注意到发呆中的周科,脸色无来由变得黑沉。
“背心大叔你说什么?”周科一脸装傻,还借话挑拨,“他在骂你‘目中无人’诶,瞎子大叔。”
比盖特吐了一口唾沫,“我说,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是一个操行。”他在倒数第二个字上发的是第四音。
“总是在不加遮掩地自说自话,当面谈论着狗屁的通关方法,真把别人当作游戏里面的NPC不成?”
“这个世界?NPC?”周科听出了些许端倪。
比盖特亦不含糊其辞,冷笑一声:“不可置信对吧?也是,从来都是你们进入我们的世界,怎么会料想到自己的世界也会有被入侵的那一天呢?”
“大叔你接下来该不会想说,你是【门】里出来的人吧?”周科来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门】吗?按你们的说法,的确如此。”
比盖特自嘲一笑,粗短的手指先指自己,再指向蟒,“按你们的说法,我和那位仁兄,都是来自主武斗、兵戈的【昴日鸡之门】。”
“真的假的......”周科还真是闻所未闻,“穿越者都来了。”他顿了一顿,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我还以为这是我这个主角的专利呢。”
他脑子想的都是诸如此类不搭边的玩意儿,至于对方说的那些,他没什么反应,反正脸上是一点儿惊讶都看不见。
对于一位在童话文学深耕多年的文字工作者来说,没有什么离谱设定是接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