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至表示,他跟皇祖父感情很好。
但他又不是本人,也不是皇祖父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知道皇祖父一辈子都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说了哪些话。
出家不是历朝历代皇嗣惹了祸暂避风头最常用的手段吗?
秦至迷惑。
指指点点。
当初齐国长公主闹出丑闻的时候,他还打算让人出家避避,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循以惯例,从古至今,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大皇子和三皇子出家的时候,群臣也劝过,但很显然,谁都没提到这件故纸堆里的事,如果当时就提了,大皇子和三皇子也不会出家了。
“斥责前朝诸人,为逢迎道君皇帝,宗室、朝臣争相出家入道、依附道门,我朝若出此等不肖子弟、臣僚,必削其宗籍、摒逐朝堂。”
究竟是“出家”,还是“出家入道门”,要削去宗籍?
完全可以辩一辩。
三皇子入了道门没得说,对于入佛门的大皇子来说,赢面很大。
好大儿无知无觉,一心闹事。
秦至将左绍煜叫上前来,端详他脸上的巴掌印,冷笑了一声,“真是个蠢货。”不肖父。
殿中侍立的宫人齐齐低头,大气不敢出。左绍煜更甚,脊背一僵,几乎是在话音落地的瞬间便跪了下去,“臣有罪,臣......”
秦至轻轻摇摇头,语气温和,微微俯身,轻轻拍了拍左绍煜的肩,“吓到你了。”
“朕说的不是你。”
他说的是他的蠢大儿。可以闹,踹门在殿前大声骂他也罢,算他有血性,都要违命了,还畏畏缩缩的,只敢打侍卫,欺软怕硬的东西。
这次事端,利用大皇子,针对三皇子。这么爱针对三皇子的人,除了南熏殿的赵舒嘉,不作他选。
三皇子的生母李曦华蠢笨,没有学到一点李仁安的手段。
而李仁安的亲生女儿,即便幼时没在李仁安身边,心智、眼界、手段却也像极了李仁安。
聪敏灵慧,不缺耐性,谋定后动,步步为营,擅布局,借力打力,蛰伏于静,周全于动,青出于蓝,奈何为女儿,被圈进后宫的一隅之地,不能肆意施展,经纬天下,实在可惜。
秦至有些叹惋。
赵舒嘉即使是在后宫,便是身处低位,也不妨碍她翻云覆雨就是了。
不能经纬天下,罗织乾坤,那便牵丝布网、张机设阱。反正世事如棋,无所谓棋盘多大、是何材质,都能下。
秦至原以为她设计给三皇子扣上不孝的帽子逼得三皇子不得不出家避事就结束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朕的爱妃过于优秀。
喜欢。
等事了,秦至预备给赵舒嘉升个位份。
她进宫时,名为白良玉,赐封号为“舒”,后面秦至给她改名为赵舒嘉,封号进了名字里,“舒”字就不再为封号了。
秦至瞬间就想好了给赵舒嘉的封号。
“盈。”
如果三皇子没能在这次朝议中翻盘的话。
三皇子是有机会翻盘的,只要找到太祖起居注这则故事被掩盖的原因。
如果只查到这则太祖故事是真的,便不再追查下去,除了认赌服输,下次再来过,还有什么办法吗?
攻讦修史的官吏和谏官失职,分摊责任,然后立即还俗,当没出家过?
秦至陷入沉思。
他作为裁判,皇儿又没有生命危险,他不帮。
半响,秦至目光扫到还跪在一旁的左绍煜,意识到自己还没处置好大儿,“大皇子失仪,掌掴昭正殿值守,着即回麒麟殿禁足三日。今日小朝会,不必来了。”
大皇子心里、眼里还有他这个父皇吗?
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不喜欢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