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的岩壁上没有符文，这意味着不会被阵法探测到。
殷天仇的目光扫过石柱的时候，顿了一下。
李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殷天仇的目光只是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没有发现那道裂缝——或者他发现了，但以为那只是岩石的天然纹理，不值得在意。
“长老。”一个血剑宗弟子从一条通道里跑出来，单膝跪地，“东边通道没有发现。”
“西边也没有。”另一个弟子也从另一条通道里出来。
“南边……”第三个弟子犹豫了一下，“南边通道里有打斗的痕迹，有血迹，但没有尸体。”
殷天仇的眉毛微微一动：“什么样的打斗痕迹？”
“剑痕，很多剑痕。墙上有几十道剑痕，地上也有，但看不出是什么剑法造成的。”
殷天仇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让李青想起了萧宇——不，应该说萧宇的笑容是模仿殷天仇的。同样的漫不经心，同样的居高临下，同样的让人后背发凉。
“几十道剑痕？”殷天仇说，“那是剑阵留下的痕迹。有人在这里触发了剑阵。”
“会不会是李青？”
“有可能。”殷天仇转过身，看着剑冢中央那个空荡荡的骸骨位置，“但我更关心的是，剑冢里的传承被谁拿走了。”
“传承？”
“你们这些废物，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骸骨和剑，没有注意到骸骨手骨中间少了什么东西？”殷天仇的语气变得冰冷，“那是一块玉简。上古剑修的传承玉简。谁拿走了玉简，谁就拿到了这个剑冢里最值钱的东西。”
几个血剑宗弟子的脸色变了。
“可是……我们进来的时候，骸骨那里什么都没有。”
“所以有人比你们先到。”殷天仇的目光变得锋利，“而且那个人已经带着玉简离开了。李青？那个姓顾的散修？或者其他人？”他想了想，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萧宇在哪？”
“萧宇？青泉山庄那个？”一个弟子回答，“我们在外面见过他，他受了伤，左臂被人刺穿了，正在洞口包扎。他说他在剑阵里被袭击了。”
“被谁？”
“他没说。”
殷天仇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去，把萧宇给我带进来。”
“是！”
那个弟子跑了出去。殷天仇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的剑柄上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嗒”的声音。
李青在阴影里听着这个声音，忽然觉得这个节奏很熟悉。
不是他听过，而是他师父的笔记里描述过。师父说，殷天仇有一个习惯——他在思考的时候会用手指敲击剑柄，而且敲击的节奏不是随意的，而是一首古曲的节拍。那首古曲叫《十面埋伏》，是一首描写伏击和围杀的曲子。
“他在等萧宇。”李青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对顾长安说。
顾长安微微点头，嘴唇几乎不动：“我们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一个人来。”
“谁？”
李青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不是听殷天仇的敲击声，而是听更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剑冢在地下，上面是一层厚厚的岩层，外面的声音很难传进来。但李青的耳朵自从练了剑骨第一层之后，变得比以前灵敏了许多。他能听到岩层上方传来的微弱震动——有人在上面走，有很多人，而且他们走得很急，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说话声，而是一声低沉的、像牛叫一样的吼声。
顾长安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那是什么？”
“不知道。”李青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外面出事了。有人把秘境里的某种东西惊动了，正在往这边跑。”
“你怎么知道是往这边跑？”
“因为震动越来越大了。”李青睁开眼睛，“而且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个东西正在沿着一条直线朝剑冢的方向移动。它不是偶然路过，它是有目标的。”
顾长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敬畏。
“你以前进过秘境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师父教过我。”李青说，“秘境里的危险，分成两种。一种是人，一种是兽。兽的感知能力比人强得多，它能在几里之外就闻到人的气味，听到人的脚步声。如果一群人慌慌张张地在秘境里跑，他们就像是一块移动的肉，迟早会被什么东西盯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李青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进秘境以来第一次露出近似于笑的表情，“现在我们等着看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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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萧宇被带进来了。
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有新鲜的血迹，但他的脸色还算正常，走路也没有一瘸一拐。他走进剑冢的时候，目光快速地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殷天仇身上。
“殷长老。”他微微欠身，态度不卑不亢。
殷天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受伤的左臂上停了一下。
“伤了？”
“剑阵。”萧宇说，“我在剑阵里被锁定了，三十二把剑同时攻击我。能活着出来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谁解了阵？”
萧宇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李青。”
殷天仇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见到他了？”
“见到了。”萧宇说，“他就在这个剑冢里，和我面对面说过话。”
“他在哪？”
“我不知道。”萧宇的语气很平静，“我当时受了伤，从另一条通道离开，没有跟着他。”
殷天仇盯着萧宇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血剑宗弟子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萧宇。”殷天仇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和，温和得像一个长辈在关心晚辈，“你是青泉山庄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我跟你师父是老交情了。我让你进秘境帮忙找人，不是要为难你。但你知道我的脾气——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