婼湖之下,是一处巨大的空谷。
中心处是一座七层巨塔,巨塔周围有十二座圆形斗台,斗台依旧被湖水环绕。
而最外围,是一个个用水帘隔断的隔间,和更为私密的单间。
浮空水道盘旋向下,能看见其中七个斗台上激战正酣,气劲阵阵,元素爆裂,但都被包裹斗台的水罩遮掩其中。
画舫进入缓冲带,移速渐缓,最终停在岸边。
与姐妹俩下船后,便有侍者迎上前来,询问是否参与比斗。
刘嚣表示先看看再做决定,三人便被引到一个隔间落座。
隔间不大,陈设却雅致,软椅宽大,铺着锦缎坐垫,靠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半截。
茶几上摆着鲜果酒饮,果是灵果,切成薄片,码得整整齐齐,酒是花酿,壶嘴还凝着细细的水珠,大约是刚从冰鉴里取出来的。
周围的水帘极薄,薄到能隐约看见外面人影绰绰,却看不清眉眼。水声潺潺,恰好将窃窃私语盖住,当然,声音稍大些,便藏不住了。
不过声音稍大些,就藏不住了。
据阿缠说,单间内还有软床和侍者,可以一边观赏比斗,一边享受,使者可以是低阶女修,也可以是弃面甚至男仆。
自然,价格也十分昂贵,而且只能用花菱支付。
姐妹俩虽然有钱,可花菱却没那么充裕。
另外,隔间内还有不少种类不同的花灯,刘嚣也发现了,水面上就有不少花灯正从看台区域飘向斗台。
其作用相当于对比斗一方或双方的打赏,就和看直播送礼物一样,当然,花灯里面恐怕还带着一些别的内容。
头一回来,自然要把里里外外的规矩摸清楚。姐妹俩路上说了不少,可真到了现场,才发现还有许多不明所以的地方。
就比如中间的那座巨塔,从占地面积来看,必然不是看台。
“那是重要比斗的区域。”阿绵剥了颗灵果塞进嘴里,含糊道,“圣阶之间的战斗、有非奴仆参战的比斗,还有不死不休的决斗,都在塔里。”
第一种和第三种刘嚣能理解,毕竟这种战斗需要更强的护卫能力,放在塔内可以保护观众,也可以收更多的钱。
可这第二种是啥意思.....为什么会有非奴仆出现?
“为什么会有非奴仆身份的男子过来比斗?”他皱了皱眉。
姐妹俩对视一眼,还是阿缠开口解释。
那些人族,是专程来嫣阑找人的。他们支付代价,赢得一次比斗机会。若胜了,便能带走想带走的人,若败了,便永远留下。
“有和萨瑟兰女修相好的。”阿缠撑着下巴,语气轻描淡写,“情根深种,非要带走。也有来救朋友、救亲人的,都是被抓来的奴仆,他们的爱人和族人凑了钱,找了门路,千里迢迢赶来。”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试英台只进行男人之间的比斗,女人来找人的更多,只是不在这里比。”
刘嚣听着,没有接话。
这样的故事,在嫣阑城偶有发生,但频率极低。
从人族到魔族的成本太高,门路极少,成功率更是低得可怜。
绝大多数人,连来都来不了,来了的,也几乎没有赢的。
像葫芦娃救爷爷,来一个,留一个。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那座巨塔上。
能从人族找来这里的,应该都怀揣着必死决心,客死异乡,令人唏嘘。
还有这些斗台,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可以接触秩序之力的禁锢。
阿缠和阿绵见他沉默,也不再多说,一个替他斟酒,一个往他嘴里塞果肉,安安静静的,乖巧的很。
斗台上两人打得挺热闹,或许是为了视觉刺激,明明是两个元素炼灵者,居然赤裸上身作战,露出不算结实的肌肉。
一火一雷,火龙与雷蛇在斗台上空纠缠撕咬,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
各个隔间内的女修端坐如仪,没有人尖叫,也没有人起身高呼,甚至连交头接耳的声音都压得极低,相较其他地方的比斗,可真是内敛太多了。
而与之反差的,是越来越多花灯向斗台飘去。
助威的声势确实不大,但很实际啊!
看了一会,刘嚣也大概清楚了,台上两人都是使者,元素纯度一般,掌握的能技倒是不少,所以打得还算好看。
这都能拿到如此多的打赏?
看来女修们对于精彩的评判标准,有点不一样啊......
台上,火系炼灵者被雷蛇劈中胸口,踉跄后退,单膝跪地。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有人手里的花灯捏紧了,纸壳发出细微的皱褶声。
那受伤的家伙咬着牙站起来,胸口焦黑一片,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白惨惨的骨。
他嘶吼一声,再次扑了上去。
收回目光,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致。
也没看出这斗台有什么蹊跷之处,看来,还是得亲自上去试试。
刘嚣让阿缠找来侍者,表示自己想上台,能不能立刻安排。
侍者询问他的镜阶,在得知是贤者时,隔间内三女都是一愣。
开玩笑吧,贤者怎么可能是鼎炉?
又问他精通,一开始说剑舞时,三女心中都响起一声“原来如此”。
斗战贤者,气血旺盛但没有天赋,被女主人采摘多次后沦为鼎炉,倒也说得过去。
结果这货又来了句,也有一些元素天赋......
隔间内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也有一些元素天赋?这话是什么意思?没听说过元素天赋还能用一些作为量词用的啊.....
一种,那很正常,两种,已经是天之骄子了,这一些......不得是变态吧。
气氛有些诡异,侍者不得不开口,询问一些具体是什么。
结果某人来了句,反正就是有元素天赋,可以把自己当元素炼灵者看。
他的本意其实就是怕排不到比斗的人,男仆数量不多,如果是体修对体修,灵修对灵修,自己两头都沾点,不至于没人可打。
可他不知道,这句话落在三个女人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
侍者不知道该怎么写,缠绵姐妹更是蒙圈。
一个贤者,还有一些元素天赋,怎么可能是鼎炉?
就算被玩烂了,这天赋也是明摆着的。
而且看刘嚣的状态,究竟被榨干的是谁啊?
侍者匆匆离去。
隔间里只剩下等待上场的刘嚣,和两个心事重重,目光复杂的姐妹。
没等多久,一位高阶女修带着刚才那个侍者进了隔间。
一进门,便是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侍女所描述的某个鼎炉男仆,然后视线又看向缠绵姐妹俩。
“他是鼎炉?”
这话,是问姐妹俩的,任谁都觉得她们中的一位就是刘嚣的主人。
二女哪回答得了,这句话,她们也想问啊。
只能齐刷刷的看向刘嚣。
“千真万确。”
刘嚣指了指身上的鼎炉制式套装说道。
高阶女修没有多言,取出一根痒痒挠一般的玉器,一头点在他脖子上的黑色锁套上。
“你的对手是一位体灵双修的奉生,同是贤者镜阶。”女修看向阿缠,觉得女主人应该是她,“现在需要你同意。”
阿缠自然知道对方这话的意思,男仆上试英台是有很大风险的,死伤都有可能,所以必须经过主人同意。
可她不是主人啊!
这个叫刘嚣的鼎炉,就是她们姐妹俩逛街时候捡来的啊!
正当阿缠想要开口说明情况。
却见高阶女修将玉器收回,然后丢下一句,“可以了,跟我来吧。”
嗯?
阿缠懵了。
阿绵傻了。
刘嚣挠挠头,不知道怎么个事,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出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