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鸣刚刚端起的水杯，又放了回去。
“抓周司令？”
“总教官，您真去啊？”
沈飞已经走到门边，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十三个都来抓我了，我还不能去一趟？”
雷大鸣张了张嘴，竟然没能接上。
向南却已经转向旁边的屏幕。
画面里，几辆红军车辆正在离开原来的位置，前后还有人员跟着移动。
两位首长开始转移了。
他们十三个人刚刚被抓，总教官就盯上了后面的指挥所！
沈飞没有再耽搁，带着人走了出去。
军车很快发动。
雷大鸣追到门外，看着车辆驶出营区，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忽然觉得有些憋屈。
总教官亲自去抓军区司令员！
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连跟着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旁边，王辉悠悠地来了一句：“别看了，回来喝水。”
雷大鸣转过头：“你就不想去？”
“想。”王辉朝他身上看了一眼：“可咱俩现在是俘虏。”
……
红军指挥车辆驶出隐蔽地域时，正面的进攻仍然没有停止。
周振邦坐在车里，面前摊着刚刚更新的态势图，赵国华则拿着各团送来的情况，一份接着一份地看。
十三太保被俘，确实出乎两个人的预料。
可红军还有几个主力团，还有炮兵，还有足够的机动力量。
沈飞靠那几轮炮击稳住了阵脚，离打赢这场演习，却还差得远。
周振邦用铅笔点向蓝军二营所在的位置：“这里还得打。”
“让他们把蓝军后撤的位置咬住，不能等人家重新站稳了，再去啃。”
赵国华将一份报告递过去：“二团已经跟上，三团正在调整。”
周振邦看完，点了点头：“好。”
前方车辆忽然减速。
一支准备向前增援的红军车队，正在通过交叉路口，指挥车辆暂时停到路旁的背风坡下。
严立峰从后车下来，快步走到车窗旁边：“首长，前面的车队几分钟就能过去，备用指挥位置也已经接上了。”
周振邦抬头看了一眼道路，没有催促：“先让部队过。”
“二团的电台接过来。”
严立峰立即招呼通信人员。
两名警卫分别走向坡顶和道路另一侧，后面的电台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周振邦推开车门，将地图放在引擎盖上，刚刚伸手压住被风掀起的一角，耳边便又传来远处的炮声。
老将军抬头听了听，眉头重新皱紧。
周成海那个炮连，今天打得是真凶。
六门炮，硬是让沈飞用出了过去没有的声势。
等这场演习结束，他非得亲眼看看，那小混蛋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
两百多米外，侦察排长伏在一道低矮的土坎后面，慢慢放下望远镜。
他没说话，先用袖口擦了一下镜片，又重新举了起来。
沈飞看了他一眼：“看清楚了？”
侦察排长喉结动了动：“看清楚了。”
“两位首长，都在。”
沈飞接过望远镜。
坡下，周振邦站在车头前面，赵国华正在听通信员说话，严立峰则拿着一支铅笔，在地图上补充前沿情况。
三个人的注意力，全在那张图上。
路口另一侧，一辆接着一辆红军卡车正在通过。
那些车上坐着的，都是准备继续往蓝军阵地上压的部队。
侦察排长只要稍稍抬高镜头，就能看见车厢里晃动的钢盔和步枪。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沈飞。
旅长竟然真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正面那些营连还在顶着红军，几处阵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他们却已经摸到了对方最高指挥员旁边。
只隔着一道土坡。
沈飞将望远镜还给他，低头检查了一遍步枪：“怕不怕？”
侦察排长摇头，紧接着又咧开嘴：“不怕，就是有点不敢信。”
沈飞看向他身后的战士。
几个人全都伏得很低，眼睛却亮得吓人。
来以前，谁也没觉得自己真能抓住军区司令员。
他们只是听见旅长点自己的名字，拿上装备，跟着上了车。
现在，
周振邦就在前面！
沈飞伸手，在侦察排长肩上按了一下：“等会儿进去，手别抖。”
侦察排长将枪背带重新收紧，重重点头。
耳机里，留在后方的通信人员又报来一次车辆动向。
沈飞听完，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挥。
几道人影相继离开土坎。
……
“二团长，我是周振邦。”
坡下，周振邦接过送话器，声音仍然十分沉稳：“你们不要跟着蓝军反复换方向，把眼前能拿的位置先拿下来。”
“炮火一停，步兵就要跟上。”
电台另一端立即传来回答。
周振邦刚准备继续交代，站在坡顶的警卫忽然转过身：“有人来了！”
砰！
枪声骤然响起。
周振邦猛地抬头。
一股白烟，已经从坡顶那名警卫身上腾了起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道路另一侧的警卫也举起了枪。
哒哒哒——！
一名蓝军战士刚刚离开土坎，胸前便冒出白烟，身体随之停在原地。
剩下的人迅速散开。
警卫班长一把拉开车门：“首长，上车！”
“后面有蓝军！”
赵国华已经将地图收了起来，严立峰则抓住旁边的送话器，迅速呼叫警卫和附近部队。
他们的反应没有半点迟疑。
道路上，最后两辆红军卡车还没有完全过去，听见枪声，车厢里立即有人站了起来。
留给蓝军的时间，已经不多。
侦察排长伏到一块石头后面，刚刚抬枪，前方便又是一串短促射击。
他身旁的战士被判出局。
车尾两名警卫交替开火，将他们挡在了坡下。
侦察排长咬紧牙关，正准备招呼侧面的人一起压上，耳边忽然传来两声枪响。
砰！
砰！
车尾那两道火力，接连停了。
沈飞已经到了他的右前方。
步枪稳稳抵在右肩，左手扶住护木，枪口只作了很小的移动，另一名准备从电台车后面补上来的警卫，胸前也腾起了白烟。
“走！”
侦察排长猛地站起身。
几名战士跟着越过土坎。
哒哒哒！
枪声撞在一起。
又有一名蓝军战士被判退出，可冲在他旁边的人没有停，几步便扑到了指挥车侧面。
警卫班长正准备绕过车头，斜前方突然响起一声枪响。
砰！
胸前的接收装置喷出白烟。
警卫班长的手还搭在车门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飞越过自己，径直走向后方。
严立峰刚刚拿起步枪。
侦察排长的枪口，已经指到了他面前。
“别动！”
几名蓝军战士从两侧上来。
电台车、指挥车，以及站在车辆之间的主要人员，转眼便被控制。
路口那边还在响枪。
可周振邦面前，已经多了一支步枪。
老将军搭在车门上的手，慢慢停住了。
沈飞！
刚才在坡后开枪，最后冲过来堵住自己的人，竟然就是沈飞！
周振邦看着那张沾了黄沙的年轻面孔，又看看他肩膀上熟悉的两杠四星，足足两三秒，竟然没能说出一句话。
沈飞将枪口压下，站直身体，抬手敬礼：“报告首长，沈飞向您报到！”
周振邦的腮帮子狠狠动了一下：“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沈飞脸上终于露出笑意：“您不是让向南他们把我带回来吗？”
“我自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