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现在所说，不希望你们能理解，但希望你们知道，我们是真的错了。”邹行叹息道。
邹茜和沐阳两人不为所动。
因为邹行还没真正地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徒儿。”邹行继续道：“难道你觉得，咱们阴阳家总结的规律便是正确的吗？”
“如果按照咱们所研究的规律而言，大秦早就该灭了。在秦二世，胡亥在位的时候，就该灭了。”
“而那刘邦，虽然是乡野匹夫，街头无赖，但他却身负皇命，掌握着土德之运，却也失败了。”
沐阳蹙眉，“您是说，您早就算出来，天命所归，乃是那刘邦？”
邹行点头，“天命就在那人身上，但谁曾想，赵惊鸿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的规律。”
“他力挽狂澜，拯救大秦于将倾。”
“纵观历史，任何一个朝代走到这一步，都是必然灭亡的局面，没有人可以拯救得回来。但，赵惊鸿做到了。”
“他不仅做到了，还掠夺了土德之运，让扶苏土德加身，延续大秦国祚三百载！”
“这不是人可以做到的事情。”
邹行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但……他确实做到了。”
“所以为师躲起来，翻阅了我阴阳家这些年积攒的典籍，总结的规律，却没能从中找到规律。”
“为师信若神明的规律破碎了。”
“为师所掌握的一切，也破碎了。”
“所以，为师找到了我们阴阳家最终的归宿。”
“就算我们找到了身具天命之人，又能如何？我们顶多算是谋士罢了。”
“如果我们想要取而代之，我们有什么呢？”
“ 赵惊鸿当时的布局你们都看到了，任谁来了也挡不住。”
“你们说，我们一个学派，拿什么东西跟他们抗衡？”
“养得起兵吗？还是谁武艺高深，可以带兵打仗？亦或者谁精通兵法谋略，可以百战百胜？”
“都没有！”
“所以，我们阴阳家的存在，只是在窥探世界的真相，研究世间的规律，所谓的权势之争，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只要我们不参与其中，便能更好的去观察。只有置身事外，才能观察得准确，一旦参与其中，便无法观察到其中的真相。”
“也唯有这样，我们才能独善其身，这才是最重要的。”
沐阳闻言沉默了。
邹茜蹙眉问：“所以，您装作痴傻，也是为了这个？”
邹行微微点头。
沐阳蹙眉，“如果您察觉到了不对，完全可以阻止我们，为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不是陷我们阴阳家于绝地吗？你知道自从您装作痴傻以后我们经历了什么吗？不！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一直在暗中观察！”
“但为何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们阴阳家分崩离析，为何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阴阳家陷入绝境？”
“哦！我明白了！”沐阳眼前一亮，盯着邹行道：“这边是你最后的谋划和布局，你就是要清洗阴阳家，因为这些年来，我们阴阳家的思想早就根深蒂固，要反对大秦，要掀翻大秦，您想要借我们的手，将这些人给灭掉！”
“因为只有这样，纯粹的阴阳家才能传承下去！”
“而且，您还想借此机会接近赵惊鸿，最好能跟他直接会面，对否？”
邹行赞叹一声，欣赏地看着沐阳，轻笑一声，缓缓道：“不愧是我的大弟子，这么快就猜到了为师的想法。”
“呵呵！”沐阳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此刻的沐阳有一种帅气的破碎感。
他看着邹行，缓缓起身，眼中有些疑惑，有些愤怒，更多的是不敢置信，“师父，这是您犯下的错，您想要借别人的手去解决你犯下的错？呵！这就是您这些年教导我们的吗？”
“什么时候，从什么时候，您也学会了这种官僚的肮脏手段！什么时候也将这种阴谋诡计用在了自己人身上！”沐阳怒火中烧。
邹茜也站了起来，“所以，您故意看着我和大师兄分成两个派系在争斗，而您想着，是怎么解决我们吗？”
邹行叹息一声，“如果不是这样，我们阴阳家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就消失！”沐阳咬着牙道：“我愿意献上一切！献上我的一切！”
沐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咬着牙，脸上满是愤怒和克制，“只是为了完成您的目标和您的理想，这么多年，我在您的教导下，目标早就和您一致，而现在，你的目标变了，就要毁了我们这一切！我不同意！”
“就算让阴阳家消失，我也不会背叛他们！”
说完，转身推开门冲了出去。
立即有护卫拦住了沐阳。
“我要见秦王殿下！”沐阳沉声道。
两个护卫有些犹豫。
“有要事！出了问题，我一人承担！”沐阳沉声道。
“大师兄！”邹茜追出来。
邹行站在门口，蹙眉看着沐阳和邹茜。
邹茜也被拦住了。
沐阳回头，对邹茜道：“你留在这！”
护卫带着沐阳离开。
赵惊鸿还在书房研究五德书，灯光还亮着。
侍卫来报。
赵惊鸿听了以后，立即召见了沐阳。
“殿下！”沐阳直接跪在地上，叩首行礼，“求殿下开恩，给我阴阳家弟子一个机会。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因为我学识浅薄，理解错了阴阳家知识的用意，竟然评判大秦的对错，我百死难赎其罪，但求殿下给其他人一个机会，我会跟他们说明情况，劝说他们一心研究学问，求殿下给他们一个机会！”
赵惊鸿闻言蹙眉看着沐阳。
看沐阳激动的模样，赵惊鸿也能大概猜测出一些东西。
但他没有去问沐阳，因为沐阳这番话中隐藏了太多关键信息了。
“来人，去把司马寒和墨网的人喊来。”赵惊鸿道。
很快，司马寒和墨网的人来了。
“今天你们谁在邹行那边盯着？”赵惊鸿问。
司马寒上前一步，“是我的人。”
“将情报拿过来。”赵惊鸿道。
司马寒立即离开。
很快，一份情报就拿回来了，司马寒将密信递给赵惊鸿。
赵惊鸿展开密信，就看到了邹行邹茜和沐阳三人在屋内的对话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