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一说完这话，外婆就拉了拉他的袖子。
“老头子，你掺和个什么劲儿？时年的孩子姓什么，自然由他们夫妻两人商量。”
“姓什么都好，反正都是我们的亲曾外孙。”
贺时年看向外公。
关于这件事，他确实没有仔细想过，甚至觉得不必多想。
他姓贺，娶的是楚星瑶，并非入赘楚家。
按常理，孩子本就该随他姓贺。
贺时年说：“外公，这件事我和星瑶确实还没讨论过。”
“但我想，正常情况下，应该是随我姓贺。”
外公又道：“那你父亲那边呢？”
贺时年笑了笑：“这件事和那边没有关系，我压根没有考虑在内。”
贺时年没有多说，可仅此一句，外公神色便缓和下来，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第二天，贺时年动身返回西陵省，随后从西陵省直飞京城。
老京城人民一直保留着腊八、腊月二十三小年这些传统习俗。
贺时年坐在车上，脑海里掠过这些民俗。
腊八要熬腊八粥，粥里放各式干果、豆子与杂粮。
还要腌腊八蒜，整颗蒜泡在醋里，最后会变成翠绿色，等到大年初一，就着饺子吃。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要祭灶、吃糖瓜。
传说糖瓜能粘住灶王爷的嘴，让他“上天言好事”。
从这天起，家家户户大扫除，置办年货。
京城有民谣：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大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
过完这一系列年俗，才到除夕，紧接着便是大年初一春节。
几十年前，京城的除夕算得上全国最热闹的时候。
备年菜、穿新衣，门上贴红联，屋内贴年画。
全家围坐吃团圆饭，屋内灯火通宵不灭，燃放鞭炮，一家人守岁不眠，辞旧迎新，等到零点过后才休息。
除夕和大年初一的习俗又不一样。
初一人们出门拜年、走亲戚，城内城外的庙会陆续开放。
孩子们最爱逛庙会，看杂耍、买小吃、挑玩具。
只是随着时代发展，不少老习俗慢慢变了。
就拿鞭炮来说，如今京城无论除夕还是初一，未经审批都禁止燃放。
庙会、登门拜年这些传统，也受信息化影响有所改变，很多人改成视频通话、互发红包拜年。
无人机灯光秀，渐渐替代了往日的烟花鞭炮。
变化的不只是京城，全国各地的年俗都在悄然改变。
老规矩里，京城的春节要一直延续到正月十九才算落幕。
过了初一，有初五。
过了初五有十五。
十五之后还有十九。
但现在不少人需要返岗、外出谋生，很多传统习俗也就慢慢淡化了。
贺时年是大年三十当天抵达京城。
原本吴蕴秋也要回京过年，可两会刚闭幕，新一届班子才完成组建。
她今年的日程排得极满，大年三十仍有工作安排。
大年初一只有一场团拜会，要向文华州全州人民拜年。
按惯例，两会刚结束，贺时年作为副州长，本该留在州里参加团拜会。
吴蕴秋考虑到楚星瑶怀有身孕，特意准许他回京陪伴妻子过年。
动身之前，吴蕴秋给他打过一通电话，说自己大概大年初三回京城，到时约着一起吃饭，邀请他和楚星瑶到吴家做客。
按照楚家惯例，大年三十的团圆饭安排在楚老爷子的四合院。
楚星瑶的大伯、二伯两家也都过来了，满满一桌菜肴，气氛热闹祥和。
京城的春节和西陵省差别不大，最大的不同便是气温。
京城冬日严寒，远冷于西陵省大部分地区。
当晚一家人并没有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守岁。
年夜饭吃到九点多便散席。贺时年陪着楚星瑶，回到他们在京城的小家。
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门上贴好了春联，窗上贴着窗花，屋内摆放着不少东西。
一进门，楚星瑶就拉着贺时年的手，指着桌上物品说道：“时年，那边放了几盒燕窝胶原蛋白，还有 DHA海藻油。”
“海参、麦卢卡蜂蜜这些，都留在爸妈那边，没有带过来。”
贺时年点点头：“是谁送来的？”
楚星瑶欲言又止，拉着他在沙发坐下。
“时年，是顾家送来的。”
听到这话，贺时年眉头微微一动。
楚星瑶继续说：“东西是派人直接送到我母亲手上。我母亲征求了爷爷的意见，最后没有推辞，收下了。”
“对不起啊时年，这件事没有提前跟你商量。”
贺时年摇摇头：“没事，我不介意。既然他们送来了，收下便是。”
“你现在怀着身孕，这些东西对你身体有益，正常吃就好。”
楚星瑶说：“你心里当真没有别的想法？”
贺时年略一思索：“这算是他们的心意。我本不希望他们送东西，更不愿他们介入你的生活。”
“但东西既然收下，放着也是浪费，该吃就吃。”
楚星瑶依偎进贺时年怀里，拿起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时年，我知道有些事你暂时不想公开，也不愿认下。”
“但我想，这只是时间问题，总有一天，该认的总要认，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贺时年点头：“你说得没错，道理是这样。只是眼下时机还不成熟。”
“自从知道这件事，这一年多我反复琢磨，很多事情也慢慢释然了。”
“关于顾家，我打算等我母亲从加拿大回来，当面和她谈。”
“这事不急，上次和母亲通电话，她说最多还有一年多，不到两年就能回国。”
“等她回来，我们再商量吧。”
楚星瑶轻声应道：“好，一切都听你的。”
“对了，妈之前也给我寄了不少补品，这次没有带回京城。”
“等过完年你回去上班，把我吃剩下的邮寄过来，别辜负了妈的一番心意。”
“我尽量争取在孩子出生前，把这些补品吃完。”
贺时年笑道：“想吃就吃，不想吃也别勉强自己。”
“妈寄来的不全是专供孕妇的，就算孩子出生，哺乳期你依旧可以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