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蕴秋初三下午返回京城,贺时年专程前往机场接机,同行的还有楚阳耀。
这种贴近领导、当面接触的机会,楚阳耀自然不肯错过。
吴蕴秋走出出站口的瞬间,楚阳耀率先迎上前,主动接过她的行李箱。
吴蕴秋随口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楚阳耀笑着答道:“我听时年说要来机场接人,一猜就知道是您回京了。”
“好不容易回京,今晚我做东,给你接风洗尘,地方我已经订好了,谭家菜馆。”
生怕吴蕴秋推辞,他连忙补充:“这件事我已经跟星瑶说过了,她正好也惦记着店里的黄焖鱼翅和柴把鸭子,早就想去尝尝了。”
贺时年听过谭家菜的名头,却从未亲身到访。
一来平日少有机会,二来此地消费水平极高,绝非普通人能够承受。
谭家菜又称官府菜、榜眼菜,清末便已名动京城,素有“食界无口不夸谭”的盛誉。
其创始人是粤东南海名士谭宗浚,是清末知名的美食家、文人官员。
这段典故,贺时年早前陪楚老爷子闲谈时有所耳闻。
谭宗浚于同治十三年高中榜眼,入选翰林院,曾督学巴蜀、任职江南副考官,一生酷爱珍馐佳肴。
晚清官场盛行同僚宴请、往来酬酢,谭宗浚的私家家宴向来由他亲自悉心安排,风味绝佳、格调雅致,备受同僚赞誉。
贺时年后续也曾专门了解过,谭家历代女眷皆精通烹饪。
家族常年重金聘请京师名厨入府,博采南北菜系之长,融会贯通、改良精进。
最终打磨出独树一帜、兼容南北风味的谭家官府菜。
楚阳耀告诉两人,如今京城多家谭家菜馆,皆为谭氏后人直系或旁系子弟开设,传承正统技艺。
听闻此言,吴蕴秋转头看了贺时年一眼,便不再推辞:“既然星瑶想吃,那我们就一起过去。”
楚阳耀顿时喜笑颜开:“位置我早就订好了,京城饭店C座七楼谭家专属宴会厅。”
吴蕴秋道:“我先回住处换身衣服再过去。不用麻烦别人,让时年送我就行,你打车先去店里等候布置。”
楚阳耀闻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应允。
“行。妹夫,那就辛苦你送一下蕴秋。我先去店里,待会带着星瑶过去汇合。”
敲定安排,贺时年驱车送吴蕴秋先行离开,楚阳耀自行打车返程。
车上,贺时年轻声开口:“秋姐,辛苦了。看你气色,这几天应该连轴转、没少劳累。”
吴蕴秋淡淡一笑:“地市换届总算圆满落幕,暂时告一段落。”
“年后紧接着就是省两会,三月还要衔接全国两会,全年的工作节奏都很紧凑。”
贺时年顺势说道:“昨天褚书记的秘书易学习给我打了电话,褚书记定在初五回京。”
“他说褚书记回京后有多项公务安排,让我临时协助承担秘书工作,负责全程行程对接与事务协调。”
“这件事你稳重稳妥,我相信你能处理妥当。”
吴蕴秋语气笃定,随即话锋一转,提起正事。
“对了,中央党校春季班的事,我已经提前跟褚书记汇报沟通了。”
“褚书记原则上同意,将西陵省这唯一一个名额留给你。”
“不过他有顾虑,你脱产赴京学习期间,手头分管的扶贫工作需要有人稳妥接手,不能断档、不能松懈。”
“我已经提前和熊周堡同志沟通对接好了,后续由他全权接手你的分管工作。”
“他深耕文华州多年,情况熟、底子清,接手完全没问题。”
“你人虽在京城学习,两地沟通便捷,后续工作对接、事务洽谈也不会受影响。”
贺时年点头认同:“熊州长是土生土长的文华州干部,在本地深耕多年。”
“对全州的政治生态、经济发展、风土民情,以及各县市区的具体情况都比我熟悉。”
“由他接手扶贫专项工作,稳妥可靠,不会出任何纰漏。”
吴蕴秋道:“那就这么定下来。等褚书记正式敲定批复,你再着手做好工作交接,安心参训。”
贺时年依言驱车前行,可行驶的路线却并非吴蕴秋常住的小区。
贺时年疑惑开口:“秋姐,这不是回您家的路?”
“今晚暂时不回家了,住在香格里拉酒店,明天一早再回去休整。”吴蕴秋随口解释,并未细说缘由。
贺时年虽不解她这般安排的用意,却也不多问。
稳稳将车驶入香格里拉酒店,下车主动帮她办理入住手续、开好房间。
手续办妥,吴蕴秋叮嘱道:“你在大堂稍作休息,我上楼换身衣服,二十分钟就下来。”
“好的秋姐。”
吴蕴秋上楼休整,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便折返大堂。
她换了一件白中透粉的长款毛绒貂皮大衣,版型大气、质感华贵,整个人气质温婉端庄、优雅大方。
“走吧。”
两人再度上车,贺时年开启导航,直奔京城饭店。
作为顶级五星级酒店,京城饭店建筑恢弘、窗景雅致。
内部装潢奢华考究、格调十足,是京城极具档次的宴请场地。
车辆停稳,楚阳耀早已在门口等候,楚星瑶则安静坐在大堂休息区。
见两人赶来,楚阳耀笑着打趣:“我还以为要在冷风里多等半个小时,没想到你们这么快。”
楚星瑶莞尔一笑:“都是熟人相聚,没必要这般客套刻意。”
楚阳耀嘿嘿一笑:“请客就要有请客的诚意。平日里大家各忙工作、聚少离多,难得凑齐,自然要郑重一些。”
几人碰面寒暄过后,吴蕴秋态度柔和,主动上前拉住楚星瑶的手,柔声问候、细致叮嘱。
简单客套完毕,众人一同乘电梯前往C座七楼宴会厅入座。
刚落座,楚阳耀便不等众人商议,自顾自拿起菜单熟练点菜。
一气点了清汤燕菜、黄焖鱼翅、蚝油鲍鱼、罗汉大虾、柴把鸭子、五彩素烩、草菇蒸鸡等一众招牌硬菜。
贺时年刚想开口劝阻,四个人吃这么多菜太过铺张浪费,楚星瑶已然率先开口。
“哥,你点太多了,根本吃不完,太浪费了。”
“都是自家人,没必要这般铺张显摆。”
楚阳耀不以为然,笑着辩解:“你现在怀着孕,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多吃点好的没错。”
“难得我们四个人凑在一起过年小聚,在外吃饭自在热闹,比家里拘束着舒心多了。”
楚星瑶无奈轻叹,不再多言。
贺时年听着一道道名贵菜名,便知晓这顿饭价格不菲。
五星级酒店顶配官府菜,寻常人根本消费不起。
但对楚阳耀而言,凭借家族底蕴与人脉关系,别说正常消费,哪怕免单,店家也会乐意奉陪、笑脸相迎。
楚阳耀热情招呼:“蕴秋,你一定要尝尝这里的黄焖鱼翅。”
“近几年菜品持续升级改良,味道稳居全国顶尖,是我吃过最正宗、口感最好的鱼翅。”
贺时年此前也吃过鱼翅,却始终吃不出众人追捧的惊艳口感。
在他看来,味道清淡,口感顶多和煮熟的粉丝相差无几。
呵呵!
要是贺时年这句话说出来,让曾经的葛菁菁或者苏澜等人听见。
肯定又要说贺时年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