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瑶,你慢一点。”
吴蕴秋伸出手,准备去搀扶楚星瑶。
“蕴秋姐,你怎么亲自在这里等着?外面这么冷。”
吴蕴秋道:“我穿得厚,不碍事,你慢慢下车,当心脚下的雪滑。”
说着,吴蕴秋搀扶住了楚星瑶。
贺时年与楚阳耀已经下了车,快步走到二人跟前。
“蕴秋,还劳你亲自等候,倒让我们有些受宠若惊。”楚阳耀笑了笑,顺手拉开车尾门。
“你们难得来一趟,尤其是时年头一回上门,我不亲自迎一迎,未免显得怠慢。”
吴蕴秋看了车尾一眼,又道:“早就跟你们说了,什么东西都不要带,你倒是自作主张。”
楚阳耀早有说辞,笑道:“蕴秋,这可怨不得我。本来我也不想带,只是爷爷叮嘱,礼数不能缺,礼品是我母亲提前备好的。”
“我不好忤逆长辈的意思,也就只好带来。”
好一招移花接木。
搬出长辈的名头,就算吴蕴秋心里有想法,也不好再责备。
“走吧,星瑶、时年,我带你们进去。”
贺时年抬眼打量这栋部委家属别院。
建筑带着岁月的年代感,大门两侧是老旧的水泥甬道。
甬道两旁栽着绿植,落雪覆在枝叶上,白茫茫一片。
绿植内侧分了两块园地,左边是花园,右边翻过土,暂时荒置着。
楚星瑶和吴蕴秋走在前头,贺时年、楚阳耀拎着礼品紧随其后。
一进客厅,贺时年便看见一位六十岁上下。
两鬓微白的老者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人民日报》四个大字清晰映入眼帘。
楚星瑶率先开口:“吴伯伯,您好,今日冒昧叨扰了。”
听见称呼,贺时年便知晓,这是吴蕴秋的父亲吴松祥。
吴松祥放下报纸,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星瑶你们来了,欢迎欢迎,别站着,快请坐。”
说罢起身相迎,做出一个长辈不失礼数,但也不刻意的动作。
楚阳耀也跟着喊了一声吴伯伯,吴松祥只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爸,我给您介绍,这位就是我常和您提起的贺时年。”
吴松祥闻言,目光落在贺时年身上。
这一眼看去,他原本从容的神色微微一震,眉头不自觉轻轻蹙起。
“吴伯伯,您好,我是星瑶的丈夫贺时年。”贺时年微微躬身,礼貌问好。
吴松祥点点头,主动伸出手:“你好。常听蕴秋说起你,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吴松祥这番夸赞,令贺时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伸手与他相握:“吴伯伯谬赞了,不敢当!”
这时,一名妇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蕴秋,是星瑶、阳耀他们到了?”
众人转头看去。
妇人眉眼和楚星瑶有几分相像,嘴角含笑,神态慈爱祥和。
贺时年明白,这便是吴蕴秋的母亲江泽毓。
“江伯母,您好!”
“好好好,你们都来了!”江泽毓笑着招呼,“都别站着,快坐下歇一歇,饭菜很快就好。”
说着,江泽毓主动拉起楚星瑶的手,扶她在沙发落座。
“瑶瑶,冷不冷?”
“江伯母,不冷。”
江泽毓目光落在楚星瑶高高隆起的腹部:“几个月了?”
“马上九个月,下个月就是预产期。”
江泽毓笑道:“真好,马上就要当妈妈了,恭喜你。”
“谢谢江伯母。我第一次生孩子,往后有不懂的地方,还要多向您请教。”
江泽毓轻轻拍着楚星瑶的手,满眼关怀。
“我听说,你母亲为了照顾你,已经办了内退,打算专心照料你,帮你带孩子。”
“有她搭把手,你能省心不少,你妈妈在这方面很细心的。”
说完,江泽毓的视线转向贺时年。
和方才吴松祥一样,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下意识看向身旁丈夫。
吴松祥却像没有察觉一般,起身开口:“你们年轻人坐着聊聊,我回书房看会报纸。”
话音落下,拿起报纸转身走进书房。
江泽毓收回目光,看向楚星瑶:“小瑶,这位就是你的爱人?”
楚星瑶点头,吴蕴秋再次简单介绍。
江泽毓又定定看了贺时年片刻,神色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听说了,你叫贺时年,对吧?”
“是的,江伯母。”
“蕴秋当年在宁海县工作,就和我提起过你,说你踏实能干。”
“今日一见,不光能力出众,模样也俊朗,星瑶找到了好归宿。”
贺时年笑道:“江伯母谬赞。多亏秋姐栽培,我才能有今天。”
江泽毓摇了摇头:“不必太过谦虚。你在西陵省做过的事,取得的成绩,我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当初给蕴秋当秘书,工作做得扎实;如今独当一面,各项工作可圈可点。”
“继续努力,未来可期,争取做出更大的实绩。”
贺时年郑重点头:“好,感谢江伯母的肯定与鼓励,我一定再接再厉。”
寒暄几句,江泽毓又简单同楚阳耀寒暄两句,随后便拉着楚星瑶、吴蕴秋闲谈家常。
相比于吴松祥,江泽毓在这方面做得很到位。
既不刻意,也不过度,分寸拿捏得很到位。
贺时年看得出来,楚阳耀此刻略显拘谨,和平日里的状态判若两人。
他没有主动找楚阳耀搭话,目光静静打量客厅的陈设。
不管是装潢还是家具,都带着年代感,沉淀着岁月痕迹。
这时,墙上的一幅相框吸引了贺时年的目光。
相框里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细看,身形稍矮的女子正是年轻时的吴蕴秋。
旁边男子与她五官有五分相似,双目炯炯,轮廓棱角分明,气度不凡。
照片上,吴蕴秋和这名男子都身着军装,并肩而立,目视前方。
贺时年微微一怔,目光定格在相片上。
想来这人,便是吴蕴秋牺牲的哥哥吴云春。
楚阳耀留意到贺时年的视线,悄悄凑近低声道:“他就是云春。”
贺时年点了点头,收回视线,下意识看向吴蕴秋。
吴蕴秋正陪着楚星瑶说话,并未留意这边的动静。
贺时年没有接话,转头看向旁边另外两幅相框。
两张都是黑白照片,其中一张能辨认出是年轻时期的吴松祥。
另一张年代更为久远,相纸边框已经泛黄。
贺时年猜测,这应该就是吴蕴秋的爷爷吴守山了。
贺时年压低声音问楚阳耀:“吴老爷子呢?”
楚阳耀语气谨慎地回道:“应该在里屋休息,等开饭的时候就能见到。”
贺时年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打量其它地方。
不过,他的目光多少还是有所克制。
毕竟,来此做客,东张西望,多少有点不符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