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扎哈发出撤退命令后，龙源世界外层星空中，虚空文明的军阵迅速发生变化。
大量虚空战舰开始向外侧收缩。
那些先前负责压制龙源世界轨道防线的战舰群，此时不再继续强攻，而是转而掩护虚空文明高阶单位撤离。
这种撤退并不慌乱。
至少在最初阶段，虚空文明表现出了顶级文明军团应有的战场素养。
一批批低阶虚空生物，被主动推到战线最前方。
它们承担的任务很简单。
挡住追击，消耗敌军火力，拖延巫师文明和龙源帝国军团的推进速度！
而真正的精锐战舰、高阶生物和携带重要战利品的运输单位，则沿着玛尔扎哈打开的虚空通道迅速后撤。
这种冷酷到极致的撤退方式，让龙源帝国军部许多参谋都感到心中发寒。
因为虚空文明根本不把那些低阶军团当作生命，哪怕是它们自己文明的虚空生物。
仿佛这些低等虚空生物只是可以在关键时刻燃烧掉的战争材料。
虚空祭坛周边，四头虚空虫兽也随之调整位置。
噬界虫王·阿巴瑟、裂空毒螯·辛加尔、冥蚀甲虫·乌尔坎、虚膜母虫·塞芙拉，分别占据祭坛四方。
它们以自身四级巅峰的虚空腐蚀之力，硬生生撑起一片不断扭曲的虚空退路。
玛尔扎哈本人，则继续以虚空腐蚀长河牵制亚历山大·唐。
这位六级巅峰虚空统领想走。
但亚历山大等人显然不会坐视它如此轻易撤离。
亚历山大没有急着追进那些虚空通道。
魔法师的谨慎，让他很清楚，玛尔扎哈既然精通虚空召唤和空间转移，便很可能在那些撤离通道中布置反制手段。
贸然追入未知虚空通道，未必能扩大战果，反而可能被对方借机反咬一口。
因此亚历山大的选择，是从外部不断压缩玛尔扎哈的撤退空间。
他不追进通道深处。
他只不断破坏通道入口，截断虚空祭坛与龙源星域之间的联系。
雷陨王冠不断降下深蓝色雷霆。
焚界魔杖释放出的金红色火焰，则试图烧穿虚空祭坛周边的空间结构。
亚历山大很清楚，若是能在这里重创玛尔扎哈，甚至截断它麾下这批四五级虚空强者的撤退路线，对巫师文明接下来的战局将大有好处。
不过，玛尔扎哈能被虚空文明高层安排负责周边多片星域的突袭作战，自然不是只会正面厮杀的六级生物。
除了培育虚空虫兽之外，玛尔扎哈在虚空召唤和空间转移领域，同样拥有极深造诣。
只见玛尔扎哈双臂张开，身后那座虚空祭坛猛然向内塌陷。
大片暗紫色空间波纹，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些空间波纹并没有继续向龙源世界内部渗透，而是反向撕开了数条通往星域外侧的短途虚空通道。
每一条通道开启时，都需要付出不小代价。
大量虚空晶石在祭坛边缘炸碎。
数以万计的低阶虚空文明生物，被直接抽干体内虚空能量，化作干瘪尸骸。
甚至连一部分受伤较重的半神级虚空生物，也被玛尔扎哈毫不犹豫地当作祭品投入其中！
这些牺牲，让几条通道迅速稳定下来。
但也进一步说明，玛尔扎哈已经没有继续在龙源星域纠缠下去的想法。
弥洛萨和卡洛恩等虚空文明高阶强者，立刻收到了撤离坐标。
卡洛恩此时已经在龙源世界外层战场上被打得相当狼狈。
它从青萃世界转战龙源世界，本就消耗不小。
之后又接连面对陈静怡、巴列、陆青衡等人的围攻，身上几处虚空晶甲都已经裂开。
尤其是陆青衡的清霄剑意，对它身上残留的植物系生命气息和虚空法则交织处造成了不小影响。
那是它在青萃世界强攻苍榕古树时留下的隐患。
如今在龙源世界战场上被陆青衡抓住，便成了持续扩大的伤口。
卡洛恩心中极为恼怒。
它本以为自己从青萃世界撤离后，至少还能在龙源世界战场上弥补部分损失。
结果不仅没能夺得苍榕古树的树心，连自己都蒙受重创。
它对龙源帝国、青萃世界以及陆青衡等人的恨意，已经浓郁到极点。
但恨意不能让它继续留在这里。
如果再不撤，它连以后复仇的机会都不会有。
弥洛萨的状态则更差。
它负责维持虚空信标群和传送阵群，消耗本就极大。
玛尔扎哈降临后，弥洛萨还要不断修补被亚历山大雷火魔法阵波及的信标节点。
如今撤退命令下达，它反倒成了最难脱身的那一个。
因为一旦它离开太快，虚空信标群便有可能彻底崩溃。
届时，不只是虚空文明大军撤退困难，连玛尔扎哈的后续空间转移都会受到影响。
亚历山大正是看出了这一点。
他没有贸然去追卡洛恩，而是继续死死盯住玛尔扎哈本体。
格雷森则将目标转向祭坛外围的一头虚空虫兽。
这头虫兽正是先前被亚历山大火焰从口器内部炸伤的噬界虫王·阿巴瑟。
阿巴瑟体型最大，也最擅长吞噬空间结构。
如果让它完好撤离，玛尔扎哈后续很可能借助它继续打开更多退路。
格雷森驾驭半机械龙兽，一头撞入阿巴瑟所在区域。
骑士长剑与龙兽吐息同时落下。
阿巴瑟发出刺耳嘶鸣，庞大甲壳身躯向后退去。
虚膜母虫·塞芙拉试图释放半透明虚空膜，为阿巴瑟分担压力。
但万藤古母·伊瑟拉的藤蔓领域已经覆盖过来。
大量生命藤蔓缠住那些虚空膜，使其无法及时闭合。
玛尔扎哈当然察觉到了阿巴瑟的危险。
但此刻它正被亚历山大·唐牢牢牵制。
雷火魔法阵一次次压下，使玛尔扎哈根本无法轻易腾出手来救援。
它只能以精神力命令其它虚空虫兽向阿巴瑟靠拢，并让部分虚空文明炮灰军团主动断后。
一艘艘虚空战舰，悍不畏死地挡在格雷森前方。
大量低阶虚空生物，更是直接冲向伊瑟拉的藤蔓领域。
这些炮灰军团，用自己的死亡，为玛尔扎哈麾下高阶战力争取撤退时间……
龙源帝国方面的追击同样艰难。
许多战舰其实早已受损严重。
一些轨道炮台开火时，炮座都在剧烈晃动。
但只要还能发射，帝国士兵便没有停下。
那些刚从龙源世界内部撤到外层星空的本土军团，更是在一片混乱中尝试登舰追击。
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顶级文明军团。
也知道继续追击必然会有新的伤亡。
可敌人既然已经开始退，他们就没有理由眼睁睁看着对方安然离开。
但它们能拖住普通军团，却拖不住巫师文明六级强者。
龙源星域外层星空，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追击与断后的混乱战场。
虚空文明的撤退号角已经吹响。
可从这片星域撤走的路，注定要用更多尸体铺成。
在龙源世界外层星空，一些虚空文明战舰因为撤离通道容量不足，被迫停留在外围断后。
这些战舰很快遭到龙源帝国轨道炮阵、巫师文明空间要塞和茅山剑修的联合打击。
一道道源能光束与魔法炮火，将星空照得惨白。
陆青衡率领的茅山剑派修士，在星空追击战中发挥了很大作用。
他们没有龙源帝国战舰那样的持续火力，也没有巫师文明空间要塞那样的重型魔法炮。
但剑修速度极快，穿插能力极强。
许多试图借助小型虚空裂缝逃走的虚空文明高阶单位，都是被这些剑修从侧翼逼回主战场。
随后才被龙源帝国炮火和巫师文明魔法阵吞没。
虚空文明低阶军团在撤退中被大量抛弃。
玛尔扎哈并不在意这些炮灰的死亡。
它要保住的，是那些四级以上强者、精锐虫兽和少数真正具备再利用价值的高阶军团。
至于剩下的低阶军团，本就是为了这种时候燃烧殆尽。
这场撤退战，从某种意义上讲，比先前的进攻更加残酷。
虚空文明在用低阶军团的生命换取高阶战力撤离。
而巫师文明、仙域和龙源帝国，则在竭尽所能把这些撤退通道撕得更碎。
龙源星域外层星空，短短数个小时里，便漂浮起难以计数的残骸和尸体。
这片原本还算安静的小型星域，在经历这场战争后，注定很长时间里都无法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