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远征时期,神圣泰拉。
赫利俄斯正被悬挂在王座大厅之前的房梁上,仅仅这根绳子就有数千米长。
恰好能够让这位远古太阳神需要努力踮着脚尖才能避免自己被勒死。
帝皇坐在王座前方的阶梯上,神情遗憾:
“赫利俄斯,不要给脸不要脸,这段时间你在巴巴鲁斯和泰拉往返,应该已经注意到了王座的重要性。”
“我甚至都默许你用你自己的灵能伪装泰拉的网道防护。”
“现在只需要你坐在王座上,就那么一次,让它完成生物认证。”
“以后说不定永远用不到你这个废物来坐王座,只是一个冷备份而已,何苦这般拒绝。”
帝皇的声调带着浓厚的威胁意味,手指磨擦着古代夏尔马的鬃毛编制的鞭子。
这算是禁军们奉行古代礼节举行典礼的时候,用来抽动悬浮摩托艇的鞭子。
你别管金属造物为什么也需要马鞭,反正抽上去清脆一响,这些摩托艇就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赫利俄斯左右脚交替使劲,他也很想直接悬空把自己勒死。
但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身体完整的情况下,会直接在这种被束缚的状态复活。
这种play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他努力粗着嗓子叫喊:
“你去找波塞冬啊!他都坐过了!我能顶什么用?我是个废物啊!”
啪!
帝皇抡动鞭子,末端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霹雳声响,鞭打在赫利俄斯面前的金色地砖上:
“哎~我不许你这么贬低自己。赫利俄斯,你弱小,但是层次和我们一致。”
“你要是愿意,我把帝皇之位让给你,让原体们都喊你父亲也可以啊!你也看见了,他们一个比一个能干,照这个进度,再有个三十年,大远征就能完全收复银河,给你个躺着就能坐的皇帝位置,你还嫌弃上了。”
帝皇语重心长,他所言实在均为真心,绝无二意。
主要是黑王给他打包票,自己不会再面临【终结与死亡】,四神也有黑王自己来对付。
那岂不是说,马卡多当年说服自己出山的诸多条件其实已经不满足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非得等到绝非自己不可的时候才会承担责任。
现在的问题都有别人来解决了,那他岂不是可以提前退休了?
唉,老四和老十三还要大远征,让自己再等三十年从他们之中选一个继承人,实在难以继续等待。
不如这段时间内,就先挑随机挑选一位幸运观众坐在王座上顶着。
我看赫利俄斯光明正大,在亚空间之中的投影也是个光耀万方的太阳。
更不用说之前在巴巴鲁斯的净化高塔上的显现,几乎和自己在王座上的形象别无二致。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波塞冬才是那个冷备份,用来出事的时候顶上去,毕竟他被色孽盯紧,万一在王座上出现遗漏,整个帝国都会瞬间被色孽风气的洪水猛兽影响。
所以帝皇此时还真没有骗人、或者说故意玩弄赫利俄斯的想法。
他是真的需要赫利俄斯来当帝皇,替他分担这些没什么事情需要帝皇来做的无聊时间的无趣。
如此,帝皇本人就有了理由告知凯瑟芬和亚伦,你爹我现在不用办公了,每周只见一次孩子哪够啊!
把孩子都给我!
当年我能养出亚伦这样的孩子,现在也可以!
这就是帝皇本人的逻辑链,可惜他并没有心思为赫利俄斯解释清楚,以至于这位太阳神至今对黄金王座有些PTSD,担心自己坐上去之后。
屁股就会被冲水马桶不断冲刷,而且不是自来水,而是混合着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污水!
眼见赫利俄斯宁死不屈,帝皇也没了办法。
这些永生者,一个个都是硬骨头。
“就先这么吊着吧,今天是我见我那孙子孙女的时候,我不和你计较,一天后给我答案。如果你同意,那再好不过。你不同意,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强制play。”
帝皇的用语也逐渐安达化,或者说,回归本心。
没有了责任的重担之后,生活真他娘的一片美好呀!
“传令下去,开始制作帝皇之位专属的生物识别,我要对黄金王座进行最后一步开发。”
“任何帝皇持有生物识别之后,只要身处于帝国网道之内,就能就地展现黄金王座的力量!赫利俄斯,哈哈,别想着把你放回巴巴鲁斯你就能逃掉。”
“帝国首都是巴巴鲁斯也未尝不可!”
帝皇朗声大笑,站起身来走下阶梯,手腕卷动,将手中的鞭子一圈圈卷起来。
路过赫利俄斯的身边,拍打着他的肩膀,看着他即将流泪的眼睛,心情满是欣慰。
“对了,给佩图拉博和基里曼也送过去一份,他们俩是预备役。”
帝皇做好了万全安排,迈步离开。
今天要带着希帕蒂娅骑马,是巧高里斯之前送给尔达的礼物,那些马儿逐渐繁衍有了新一代,陪伴自己的孙子孙女长大。
不要问还不满一岁的小孩怎么骑马,被爷爷抱在怀中不行吗?
至于耶利亚,这孩子看起来继承了自己的懒惰,一整天里睡着的时间比较多。
而且不喜动静,经常哭闹。
看来以后是个读书人。
之前用以囚禁尔达的人造草原已经成为了两位皇孙的领地,里面塞了不少泰拉军阀时代甚至是人类巅峰时代之前的动物。
现在也只能是看起来是那个动物,里面是什么已经没人知晓。
如果可行的话,帝皇甚至想要找人安排复刻希腊时代的城邦,自己慢慢在里面带孩子就好。
他现在是无事一身轻,连科兹搞得那些小动作都不关心。
帝皇将自己恢复为常人大小,踏上出发的飞艇之前,身后传来拐杖和巨大的脚步声。
是马卡多和荷西亚。
后者在马卡多的教导下已经进一步认知自己的身体“缺陷”。
这或许并非缺陷,而是进化的一种方向。
至少从他的绷带缝隙之中不会再有无法控制的灵能光芒逸散出来。
“父亲,希帕蒂娅不在草场,凯瑟芬女士带她去南极点游览。只有耶利亚在,而耶利亚不喜欢动静,他会哭闹。而且按照您的性格,他尿在您怀中的时候您都没发现。”
荷西亚略微附身行礼,避免自己的父亲跑了个空。
帝皇登上飞船的脚步并未停息,只是扭过头来:
“我孙子就是在我怀中拉屎又怎样?我又不是没带过孩子。”
“不过,凯瑟芬带走孩子,我为什么没有得到通知?”
帝皇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孙子孙女的位置信息超出自己的掌控!
君王多疑!
马卡多继续朝前走着,随后一拐杖敲打在帝皇小腿上:
“做母亲的,总是要带着自己的孩子远离环境之中不好的因素,您要虚心改变才是,陛下。我这还有些重要事宜,讨论完这个您再出发。”
帝皇只好彻底转过身来,一屁股坐在登上飞船的阶梯之上,像是准备去钓鱼却被家里老头喊住最后换个灯泡通个马桶什么的。
可恶,明明是个小鬼,结果把自己装扮成一副睿智的老年模样,就真以为自己是个智者?
唉,当初设计形象的时候,自己盲目听信了马卡多的建议,将自己变成了金色大只佬。
这小东西一通变化,变成这老年模样。
帝皇不忍继续回忆伤心往事,叹道:
“说吧,和荷西亚有关?”
马卡多摇头道:
“是另一位天使。”
帝皇疑惑道:
“莱恩那边已经有了鲁斯相助,而且我也将冉丹克隆原体的数据整理,他们的阵线虽然推进缓慢,和冉丹互有胜负。可是最终的胜利却是无可置疑的。”
“如果真有什么麻烦事,鲁斯那厮定会一路撕咬着扯着我的腿求我给个说法。”
马卡多忍不住想要抬起拐杖,在这个已经变成凡人大小的男人头上敲一声。
他沉声道:“是九——”
帝皇急忙打断:“别,别用序号,太生分,也容易让我久远的记忆混淆。”
马卡多又被打断,闭着眼睛,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
荷西亚也小声劝道:“大人,就像您教我的那样,缓和情绪的躁动。”
没办法,马卡多只能像是个儿子不成器的老父亲一样,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这都是自己挑的人,唉。
他所索性直接果断些,把话说明白:
“陛下,您知道,我们有一些防备原体的措施,用以监测他们。”
帝皇正要开口问:这是能当着荷西亚说的事情吗?
不过看着对方冷冽的眼神,,也就咽了回去,只好答道:
“是是是,所以是哪个小兔崽子又出问题了?等等,不会是圣吉列斯吧?”
马卡多点头道:
“他在当前的时间消失了一阵,我之前只在科兹身上观测过。但你认为对于科兹而言是好事,是亚伦在帮助科兹弥补什么。”
“而圣吉列斯此次,我却无法查探清楚到底发生了。你我都清楚圣血天使的缺陷,也知道圣吉列斯的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光鲜。”
“他总能做出符合高贵神祇的美德所要求的行为,但我们因此忽视他在做出这些行为之前的内心的折磨,也着实不对。”
帝皇听到这里,就难免面色发愁。
天使不是个需要他们操心的孩子,这孩子心中的确有猜疑和恐惧,但是他总能做出正确的行为。
人们看不见天使同样承受着做出选择的痛苦与压力。
就像是父母总觉得自己的孩子应该无条件服从自己一样,他们也的确这么做了,可是心中积压难以排解的情感呢?
马卡多沉声道:
“按照绝对的理智,陛下,您最好亲自向圣吉列斯保证或者许诺些什么,哪怕是空头支票。”
“圣血天使不重要,军团不重要,原体才重要。”
荷西亚都不免汗颜,真不要当着我的面谈论这个问题。
他可以理解为对晨星天使的宽恕以及接下来要对圣血天使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原体。
军团本身不过是牵制原体的筹码罢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荷西亚还是能感受到父亲心中的那一丝情感。
或许是由那么一部分原因,是出自,“我要拯救我的儿子”这个念头而做出的决定。
这对原体而言,已经足够。
帝皇扫了一眼荷西亚的神情,可惜这孩子脸上绑满了绷带看不见神色变化,只好语气苦闷:
“今天可不是谈论家庭关系的好日子,马卡多,我预估圣吉列斯的心理压力达到底线的程度,还有许多宽裕。而且未来会变得越来越好,让我们——让我、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来解决,好吗?”
帝皇难免求饶,他实在不适合开导别人的内心。
就把这个问题留到大远征之后吧,天使会理解的。
“再说了,这种事情只有亚伦能做到,就交给他吧。我要是起到负面作用怎么办?”
帝皇一再推迟,他现在担心自己做出了事情,反而催生出另一种区别于【终结与死亡】的时间线。
例如,另一半原体叛变了。
而且就是因为自己说错了话。
他的情商有目共睹,万一把老九给说破防了、叛变了、怎么办?
他会怎么做,让老九跪下,告诉老九你安心打仗,一切问题打完仗我再处置得干干净净。
这是什么保证,这是威胁,这是告诉老九等大远征打完老子把你的军团全给灭了!
谁能保证圣吉列斯不会这么想!
雷霆战士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话说,我现在告诉儿子们我清理雷霆战士,其实只是为了避免这些早期改造的缺陷爆发祸患?
真正忠诚的雷霆战士你们老子我也没动啊,都去过退休生活了。
帝皇觉得自己真的很冤枉,雷霆战士事件更像是一种双向奔赴,两边都有点那个心思,结果直接对上眼,不动手不行了。
属于是过去无数人类文明中的“历史的重复”。
可惜,现在解释什么都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你能保证原体不会理解为:
大远征后对阿斯塔特的清洗,也是另一种“历史的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