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烈日骄阳下,墨城的北门一如往昔那般热闹,无数车马揽客往返于墨城和书院之间,更好的还有轿子,不用与人共挤一辆车,还很平稳,但花费也更多。
能在流玉书院读书的学子,大多都是不差钱的,有选择当然要好好享受,可以说一个流玉书院养活了整个墨城五分之一的人都不为过。
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差点说自闭的陈宣一脸享受的枕在杜鹃丰盈的大腿上,原本懒散的表情微微一愣,感觉到了两道似曾相识的气息,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
留意到他的变化,亲戚已经离开的杜鹃身躯微微前倾,视线越过胸前硕大的饱满柔声问:“老爷,怎么了吗?”
她这不动还好,一动大大的邪恶直接duang一下糊陈宣脸上,在小公主她们看过来似笑非笑的表情中耳根一红赶紧直起身姿。
“娟姐想要奖励我也得等到晚上吧,整得怪不好意思的”,陈宣调戏了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别说,洗面奶的感觉还真不错,尤其大热天的没穿多少,这时代可没厚厚的垫子阻隔。
杜鹃羞得低头都不好意思见人了,前段时间不方便,好些天没有和陈宣亲近,她又是敏感体质,又着急给陈宣怀孩子,一句话都说得她娇躯有些发软。
这么敏感的吗,对她知根知底的陈宣适可而止,从她腿上起身,目光看向窗外扫视,当即眼睛一亮:“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遇到两个熟人,且去打声招呼,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说着他就穿鞋下车,也不怕走散了,以他如今的修为,但凡在墨城内都能精准定位。
“随他去吧,夫君毕竟在墨城待了那么多了,认识一些人也正常”,小公主笑了笑道,既然自家夫君并没有引荐的意思,看来关系还没到推心置腹的程度,毕竟不管什么时代,能把认识的人介绍给女眷认识,至少都是好友至交了。
目光追随着陈宣的方向,旋即杜鹃又看向近在咫尺的墨城,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庆幸,她也曾在墨城待了好些年,也在那里遇到了如今的夫君,尽管那些年从不知道夫君的存在,可若没有那几年的‘相处’,自己又怎会有幸得遇良人,兜兜转转,时隔一年多,她又回到了这里,要说内心没有触动是假的。
郭晴雪看着前方城门有些幽怨:“诸位姐姐,你们知道我找陈大哥好多年了,记得他和高少爷结业回家那天,我还在大街上见过陈大哥他们,那时我在酒楼上,他们在路上,不过彼时我还不知道陈大哥就是我要找的杨过,所谓相见不相识,因此而错过,若早知道的话,我又何须多寻一两年,还好的是我如今总算是找到他了,而且年华正好”
“还有这样的事情呀”小丫头惊讶道。
云兰云芯笑了笑:“就像夫人说的那样,老爷毕竟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自然发生过很多有趣的事情”
小公主也还记得,当初也是自家夫君来了墨城后,才逐渐和自己有书信往来,从而建立起神交联系,相识相知知道如今成婚走到一起,是以对于墨城她也充满了好奇,想了想提议道:“不如这样,我们下去走走吧,仔细看看夫君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走他走过的路,兴许很多地方还有他曾不经意间留下的痕迹呢”
“好呀好呀,甚至我感觉那些载客的马车老爷曾经都坐过不少”,小丫头欢喜道。
于是小公主的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可,一群莺莺燕燕喜笑颜开的下车,实在是她们太漂亮了,各个国色天香,一时之间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不过她们都没有在意人们视线,反倒是性格清冷的杜鹃主动道:“我在这里比老爷待的时间更久,不敢说熟悉墨城的一草一木,却也没有哪条街道是我不清楚的,就由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吧,三教九流我都熟悉呢,当初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各种信息肯定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就从这北门说起吧,直接通往流玉书院方向……”
陈宣下了马车之后,径直走向前方的两道三道身影,两个大人分别一男一女,男的身形魁梧,女的也差不到哪里去,他们一左一右牵着一个三四岁膏药头小男孩。
小男孩虎头虎脑东张西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两个大人走得不快,不时看向周围,似乎在追忆过往。
来到近前,陈宣伸手拍了拍魁梧男子的肩膀招呼道:“这不卓大哥和乌大姐吗,没想到这都能遇着,险些没认出来,两位好啊”
陈宣打招呼的两人正是当年认识的卓二牛和乌三娘,那把墨羽长弓还是经过卓二牛介绍认识乌三娘打造的呢,只是交货不久他们俩不知怎能就搞到一起,还搬去驼铃镇了,以至于后面在墨城几年陈宣都没见过他俩。
正在给小男孩介绍周围的卓二牛被人突然拍了肩膀,心头顿时一惊,他是有武功底子的,被人靠近轻易拍了肩膀才意识到,明白来人不容小觑,暗自警惕,狐疑的看向陈宣,下意识护住乌三娘和小男孩迟疑道:“这位公子识得我夫妇二人?恕在下眼拙,怎地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公子?”
时隔几年他们也是刚回墨城,知道书院的学子经常出没墨城,而且书院的人他们算是底层民众大多都惹不起,是以姿态放得很低。
当年一别之后时隔几年陈宣变化太大,根本就没忘当年那个小年轻身上去想,是以压根不认识现在的陈宣。
见他警惕中带着疑惑,陈宣笑道:“卓大哥,是我啊,当年那个陈宣,你还介绍我在乌大姐那里做了一张强弓呢,对了,我算是你们的半个媒人吧,不认识了?”
思绪翻飞,卓二牛很快就想起来了,惊讶道:“是你,陈小哥,抱歉,你变化太大了,刚刚没认出来,恕罪恕罪”
“无妨”,陈宣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旋即看向乌三娘颔首笑道:“乌大姐,你好啊,还记得我吗,当年你帮你打造的那张弓很好用,如今还放在家里好好保养呢”
“是你小子啊,几年不见大变样了,啧啧,这俊俏的模样,简直就是祸水,不知道要祸祸多少女孩子,说起当年那张弓,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好用就行,刚你一开口认出你来后,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找我算账呢”,乌三娘半开玩笑打趣道,她的性格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否则也和卓二牛这糙汉子凑不到一块儿。
他们作为底层人士,连江湖中人都算不上,还在驼铃镇那旮旯角隐居几年,对于外界的情况知之甚少,哪怕当年知道陈宣是高景明的书童,也不知道如今的具体情况,是以说开后相认交流起来也没有任何压力。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虽是底层人士,相比起来,书童身份也没好到哪里去。
卓二牛打量着变化极大却相处起来很轻松愉悦的陈宣好奇问:“对了陈小哥,这都好些年了,你还和你家少爷在书院苦读呢?”
“已经结业啦,我这出门办点事儿路过这里,顺便看看,没想到遇到了你们”,陈宣一言带过,心头明白,他们既然已经回到了墨城,哪怕不刻意打听很快就能知道自己和高景明如今的情况,毕竟小高那个状元郎名头太大了,还是流玉书院走出去的,依旧被人津津乐道,一旦他们得知近况,下次见面他们就不会和自己如此正常交流了,且行且珍惜吧。
含胡带过后,刚刚乌三娘说的那些话让陈宣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莫名心虚,果断转移话题,看向他俩牵着的小男孩好奇问:“这位小郎君是……?”
“小郎君不敢当,陈小哥抬举了,这是我和二牛的孩子,今年快四岁了,我们取名卓小安,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乌三娘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宠溺又幸福道,随后拍了拍小男孩后脑勺示意道:“小安,快叫陈叔叔,他以前在书院读过书,本事大着呢,你以后也要像他一样,别跟爸爸妈妈似得没本事”
“陈叔叔你好”,小男孩奶声奶气又乖巧道,说着半个身子躲乌三娘背后好奇的大量陈宣。
我这就被叫叔叔啦?有那么老吗,心头莞尔,陈宣由衷笑道:“原来是贵公子,恭喜卓大哥乌大姐啦,都叫我叔叔了,初次见面也不能没表示,这个平安锁送你,将来要像爸爸妈妈期望的那样平平安安哦”
说着陈宣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银色平安锁,不待卓二牛和乌三娘拒绝就给小男孩戴脖子上,他事先当然没有准备,现搓的而已,银的,三两重,谈不上珍贵,若是用金得,意思到了却不一定是好事。
“啊这,陈小哥,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的,还是收回去吧”,卓二牛忙不迭道,那平安锁做工精细一看分量就不轻,在他认知里,给人当书童肯定也不富裕,哪儿能收呢。
陈宣不以为意道:“送出去的东西哪儿有收回的道理,当年乌大姐打造的那张弓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乌三娘也不是矫情的人,犹豫了下歉意道:“既然陈小哥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却之不恭啦,否则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左右也不是太过贵重的东西,不到欠人情的地步。
其实主要陈宣那句希望卓小安平平安安的话触动了她,须知他俩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可不容易,年轻时候乌三娘伤了身子,大夫断言是不能生育了的,但她和卓二牛在一起后不甘心,打听道驼铃镇有隐士名医隐居,这才去了那里,前两年低声下气的祈求,无微不至的嘘寒问暖,这才打动那位帮她调理,方才生下了卓小安。
甚至一开始他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实在无法生育,那就领养一个,万幸老天眷顾。
没有过多纠结,陈宣随意问:“对了,卓大哥,乌大姐,看你们去的方向,是打算进城?”
“是的,我们刚从驼铃镇回来,小安快长大了,准备回墨城重操旧业,当年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希望他能在这里沾沾才气,不要像我一样长大后也是个粗人”,卓二牛笑了笑道。
他指的当年那件事情,是曾经有人大肆强请铁匠,和乌三娘跑去驼铃镇隐居,也有一部分避风头的意思。
闻言陈宣微微颔首歉意道:“这样啊,想来你们还没安顿下来吧,倒是我有些唐突了”
“没有没有,现在还早,不耽误的”,卓二牛摆了摆手,在家里的时候,乌三娘是要强势一些的,可在外面,她却很给自家男人面子。
笑了笑,陈宣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多打扰了,你们且去先安顿,如果有空的话,到时候再喝两杯”
“也好,那就随时恭候陈小哥”,卓二牛稍作迟疑点点头道,其实也明白,路遇打声招呼已经难得,下次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而且现在虽然还早,可当年他和乌三娘的产业早已经卖了,重新置办住处得花时间,指不定还得住几天客栈呢。
此时陈宣突然想到了什么,装模作样在袖子里掏了几下,实则临时操作,飞快弄好,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不由分塞给卓二牛笑道:“按年龄,小安再过两年就要蒙学了吧,到时候你们拿着这封推荐信,去流玉书院下属蒙学书院就可入学,想来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好啦,卓大哥乌大家,我们就暂且别过了”
说着陈宣挥挥手潇洒转身离去,连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看着他的背影,夫妇俩收回视线面面相觑,给整不会了,挠了挠头,卓二牛下意识道:“哎不对啊,陈小哥袖子里怎么什么都能掏出来?这玩意有用吗?”
身为女人的乌三娘心思要细腻些,再度看向陈宣背影,深吸口气道:“当家的,收好吧,你难道没意识到,我们这是遇到贵人了吗?当年浅交,再回首,人家手指头稍微漏一点,对我们却是莫大的福泽,我虽不知道他如今什么情况,但绝对是我们无法想象的高度,这等人物,居然还认得我们,此等心胸,合该富贵万年”
“我不懂,但莫名震撼”,卓二牛挠挠头一脸不明就里,再看陈宣离去的方向,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道:“那边好热闹,不知道什么吸引了人们”
兴许是角度原因,乌三娘看到了一二,摇摇头道:“出现了几个贵女,自是引起关注,走吧,那等层次不是我等能靠近的”
卓二牛也没在意那么多,回头道:“哦,走吧,三娘,你说我们还能不能把当年的铺子再买回来……”
小公主她们的出现自身引起了关注,很多人都看呆了,甚至还引发了多起意外,有人撞在一起,撞墙上撞树上有之,还有掉沟里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这样一群大美女,有人自残形愧,却也不乏自命不凡的人,有人被怂恿,有人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欲要上前搭讪,然而还没迈出步子,杜鹃和夏梅一眼看来,就让他们浑身一僵背后发寒,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以至于小公主她们一群莺莺燕燕走向城门,周围一丈范围愣是没人敢靠近,走在他们前面的也自动让开道路。
折返回来的陈宣留意到这一情况,心头也是哭笑不得,红颜祸水这是具现化了,媳妇她们就不怕引发骚乱啊,不过内心还是有点小得意,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正当他准备过去和小公主等人汇合,城门方向传来一阵轰鸣,就见一群全副武装的骑士杀气腾腾的冲出,为首一人冷喝提醒道:“我等奉刺史大人令办案,还请让开道路行个方便!”
见此陈宣眉毛一挑,好家伙,什么情况啊,居然出动骑兵办案,这得上百了吧,莫非有人造反?否则至于么。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刺史乃一州最高长官,在辉州这块刺史不就是高老爷吗,出了什么事情才如此大动干戈,莫非和之前裴先生入城有关?
想想他估摸着八九不离十了,毕竟裴先生那么温和的性格,都不惜让白先生带着大张旗鼓入城,绝对火气不小,出的事情肯定也不简单。
登门拜访的时候顺便问问吧,有需要的话帮忙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