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下意识在对方保养得宜,连发丝都是乌黑亮丽,格外茂盛的脸上顿了一眼,再想想自个儿今早掉下来的一大撮白发。
杨总管:“………”
哈,陛下,您要不要看看您在说什么,将近四十有五的人了,还当自个儿小年轻呢!
哦,就陛下这表现,确实同小年轻没太大差别……
杨总管:“………”
别问,问就是沉默。
就说人怎么能命好到如此地步?
想想当今这些年的经历,哪怕从小陪侍外侧,几乎是看着对方长大的杨大伴也不由酸巴了许多。
可惜了,对于慕容尧本人而言。
什么,朕命好?
朕天赋绝伦,文韬武略,容貌俊美……等等省略无数溢美之词……
既然朕都如此优秀了,命好,那不是应当的吗?
“唉,小七这身子骨儿,还是太弱了些!”
榻上,慕容尧暗暗叹息。
哪怕这些年宫内宫外无数名医轮番候着,各种顶尖补养之物从未有缺的时候。这几年,光是漪兰殿,都不晓得扩大好几回了。
就这,未免宫中逼仄,一年里有大部分时间都在别宫度过。
然而纵使如此,小七的身子依旧只能堪堪维持在一个范围内,在往上,难如登天。
生机和气运,唉,既然前者不可取,那就只能在后者之上加码。
总之,就在一众皇子们卷生卷死,安宁悠闲赏花,不时出游的当口,只见当今大手一挥,又一块儿肥沃的封地就这么从天而降,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安宁的小口袋里。
众皇子们:“……”
安宁:“……”
唉,太多了太多了,迅速张开小口袋版。
漪兰殿,包括上官,谢明玉两位侍读在内,众人亦是笑容满面,一个个开心极了。
“恭喜公主!”
“恭喜殿下!”
可不是大喜事儿吗?毕竟谁会跟自个儿的工钱过不去!
众所周知,七公主身子不好,注定不能太过劳累。因而封邑这些日常事务,上官韫同谢明玉两位同样接收过精英教育的侍读也是出了不小力气。
这在现代,多少也得是个高级秘书。
安宁本人不缺钱,对手下,尤其能办事的手下自然不吝惜厚禄。
而且向来是做的越多,得到的自然也就越多。
上官韫倒是还好,毕竟出身士族,底蕴不凡,亲祖父去岁还入了阁。本人作为嫡长女,手中不乏好东西。
与之相比,另一边儿,谢明玉就差多了。
父亲寒门出身,奋斗至今四十好几也不过从四品官员。就这,多多少少还是看在女儿入了秦国公主的眼,没人随意再找麻烦的情况下。
别提谢明玉本人还是庶女出身,非长非嫡,上头光是嫡出的姐姐就有两位。家中仅有的那点子资源也大多用不到她身上。甚至家中对她平日里惯爱争强,爱在外出风头的性子颇有些不喜。
当然,那是之前……
在宴会上因着一首绝句入了秦国公主的眼之后,一切便已经大不相同……
怀抱着手中新多出的公文,再看看上首大手一挥,便要给她们加钱,加俸禄的自家殿下。时至今日,谢明玉依旧为当初的孤注一掷,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出风头”庆幸不已!
总之,消息传出后的这一刻:
偌大的宫中,仿佛只有漪兰殿自成一道,独独开心着,雀跃者。
千秋殿
“淑妃倒是会生!一儿一女没一个省油的灯!”
上等金丝木制成的凤椅之上,皇后难掩疲惫地靠坐在侧。一袭深青色织金十二章翟纹宫袍,头戴九凤大簪,细看之下,袖口处金丝织就的龙凤纹熠熠生辉,端的是华贵大气。
然无论是发间隐隐透出的霜色,还是眉心之间难以化去的沟壑都不难看出,眼前之人心下并不如意。
尤其想到近年来愈发叛逆的大女儿,孝顺恭检偏本人灵慧不足的小儿子。
皇后只觉脑仁儿突突地止不住发疼。
如今只能安慰自己:
淑妃会生又如何?九皇子再如何聪慧上进,陛下不还是不看在眼中。
七公主倒是格外受宠了,但那又如何,这些有一丝一毫惠及到淑妃本人了吗?
甚至因着之前之事,直至今日依旧受到当今的迁怒。
这般想着,皇后心情总算平复了些许。
至于淑妃本人,得到消息的那一瞬,面色依旧没有多大变化。
只心下,对于早前的猜测愈发肯定了许多。
“小七身上,绝对有什么,是陛下格外想要的!”
而一个帝王,一个权柄在手的帝王,重要的是什么?
虽然不可置信,但隐约触碰到真相的淑妃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越是如此,便越不能急……”
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因察觉到父皇这阵子莫名不喜,而有些失落的九皇子:
“曜儿,莫要忘了你父皇是皇帝。
只要是皇帝,哪怕为了后代传嗣,青史声明,届时所择,也必然是最合适的那个。”
就像先帝,当今非嫡非长,生母本人甚至只是个小透明。先帝之于对方,别说真爱了,上心都算不上。
哦,还要再添一句,容貌上同先帝也不是十分相似。
就这,也不耽搁当今被先帝亲自培养。最后更是踩着前头一众皇子登上帝位。
思及此,淑妃语气更稳了。
“一时的荣辱算不得什么,曜儿你只要能确保,一旦你父皇出事,欲要立储之际,你一定是最合适的那个!”
当然,这些的前提是当今出事。
想到这些年来皇帝本人的身体,饶是沉静如淑妃,心下也难免有些心塞。
与之相比,九皇子本人倒是稍稍乐观那么一点。
不比二哥,他同父皇可是相差三十余岁,便是父皇当真长寿,活到了古稀之年,那会儿他也才四十罢了。
比如今的父皇还年轻几岁么!
加上这些年勤于锻炼,身子素来不错,起码九皇子此刻,心下还是乐观多些。
当然这幅乐观,是在数年如一日,碾压除七姐和二皇子外,含章殿所有皇子。
就连二皇子本人,二人也只能说伯仲之间,各有所长。
但不论其他,想想父皇的身子,光年纪这一处,他就占尽了便宜……
看出自家儿子的想法,这一刻,淑妃难得有些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