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尘总觉得灵族和鬼族有些不对劲，可千头万绪，却怎么也理不清。
他摇了摇头，决定出门转转，兴许能撞见什么线索。
苏羽瑶本想跟着，又怕被人说闲话，只好作罢。
不过她看到玉衡易了容跟了上去，倒也不担心林落尘会出什么意外，只是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圣后让玉衡跟着他，难道两人真有点什么？
思来想去，苏羽瑶决定去找夏九幽聊聊，至少先拉个盟友，一致对外。
林落尘对这些全然不知，在城中打听了一番，径直去了城中最大的典籍阁。
这是中州为彰显包容特意开放的，供各族修士查阅资料，规模宏大。
林落尘自然不愿错过，想从中翻出些澜州没有的史料。
可惜翻来覆去，都是些大路货色，涉及上古秘辛的记载一概没有。
他大失所望，看来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各大宗门藏着，不会摆在明面上。
林落尘遗憾地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去，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慕凝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看得入神。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青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衬得肌肤如雪，气质温婉。
只是眉宇间隐约带着一丝疲惫，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林落尘走过去，笑道：“慕凝，这么巧？”
沈慕凝回过头，看到是林落尘，脸颊微微泛红。
“落……落尘，你怎么在这里？”
“闲着没事，出来转转。”
林落尘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册子，封面写着《御魂秘录》四个字。
“你这是？”
沈慕凝有些不好意思：“你之前不是让我帮忙研究移魂之术吗？”
“我遇到了点瓶颈，宗内也没找到头绪，就想来这里看看能不能有所启发。”
林落尘心中一暖，柔声道：“不着急，慢慢来。你也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
沈慕凝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林落尘又问：“你最近还好吧？有没有什么异常？”
沈慕凝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
“还好……只是老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她说着，偷偷瞥了林落尘一眼。
梦里总有一个与他极为相似的男子，坐在天宫之上，置身神光之中。
男子身后一方巨大的神轮缓缓旋转，好像是轮回盘。
那男子的面容一直在林落尘和那个戴面具的人之间切换，却毫无违和感。
沈慕凝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不然怎么会老是梦见他呢？
林落尘不知这些，只是柔声安慰。
“可能是神魂融合的后遗症，过段时间就好了。”
沈慕凝嗯了一声，不好意思地岔开话题。
“我最近有了个新想法，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她把自己这段时间琢磨的移魂之术说给林落尘听。
林落尘虽然自己不擅长，但他悟性高，又有曲泠音暗中指点，说起来头头是道。
两人正并肩走着，相谈甚欢，林落尘的目光忽然被定住了。
冷月霜站在不远处的书架前，一袭白裙，正认真查阅着什么。
她手中拿着一本古籍，就那么静静地立在书架之间，像一幅画卷。
不少男子都朝那边张望，却被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逼退，不敢上前。
林落尘这才发现，冷月霜也有这般冷艳的一面。并非只有在他面前那副呆萌温柔的模样。
他眼睛一亮，连忙道：“慕凝，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沈慕凝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林落尘匆匆离去，向着冷月霜走去。
沈慕凝望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有些失落。
好漂亮的女子，自己果然比不上啊。
不对，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沈慕凝看了两眼，怕林落尘尴尬，很快就转身离去。
林落尘不知道这些，缓缓走到冷月霜不远处。
此刻，冷月霜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书。
她对玄州之外的事情知之甚少，又不好开口问别人，便来这里查阅。
很快，她就找到了关于“造化”和“夙焰”的记载。
夙焰鬼圣，冥州鬼族圣人，据说是火鬼王成圣，实力不容小觑。
所谓“造化”，大概率是灵族圣人，造化灵圣。
其本体为造化玉盘，传闻是天帝的宝物，集各族之力打造而成。
玉盘上能映照青墟山河，驱动天地之力，是一件极为罕见的通灵圣器。
吸收天地精华后，它产生了自我意识，又因起点极高，最终证道成圣。
冷月霜本以为那只黑凤凰是妖族圣人，却发现如今的妖族圣人并非凤凰，而是龙族。
妖族圣人名为蜃龙，是一条异化的龙族，掌握幻境与梦境之力。
冷月霜见状，不由皱起眉头。
那只黑凤凰能与两位圣人一起出手，实力起码是同一个量级。
这样的存在居然不是圣人？
她不由怀疑，自己的九转宿命诀是不是推算失误了。
毕竟妖族的圣人不会随便变换，世界也不会莫名其妙冒出一位妖圣。
冷月霜正打算再去查些资料，忽然感觉有人靠近。
她以为是狂蜂浪蝶，有些不悦地扭头，正要开口赶人。
看到是林落尘，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早上她出门时还想着去哪能碰到这家伙，鬼使神差地来了这里，结果真遇上了？
林落尘神色复杂，轻声道：“月霜。”
“我说了，我们没这么熟。”
冷月霜依旧冷若冰霜，拒人千里，林落尘无奈叹息一声。
“月霜，跟我回去吧，你师尊很担心你。”
“我如今是邀月宫的人。”
“月霜，你到底想干什么？”
冷月霜淡淡道：“我想离你们远点，可以吗？”
“月霜，别赌气了，这事是我错了。”
“谁跟你赌气？”
冷月霜一脸冷漠：“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满脑子情情爱爱？”
林落尘被噎得说不出话，沉默片刻，沉声道：“月霜，你真要站在天辰那边吗？”
冷月霜反问：“我本就是天辰的人，不站天辰，难道站你们这边？”
林落尘皱眉道：“一旦天辰降临，两域必起战火。你忍心天下生灵涂炭？”
冷月霜振振有词：“那你们放弃抵抗不就行了？”
林落尘苦笑：“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各为其主，那就手下见真章。”
冷月霜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转身便走。
“月霜！”林落尘伸手拉住她。
冷月霜脚步一顿，轻声道：“放手。”
林落尘有心强行将她带走，却发现自己未必打得过她。
况且事情闹大了，邀月宫那边还有一位渡劫境的许沐晴。
“你等着。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去，哪怕是绑。”
冷月霜抽回手，淡淡道：“带回去，然后呢？让我独守空房？”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林落尘说完，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冷月霜愣了一下，哪会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下一秒，她干脆利落地让出了身体的掌控权。
月神做梦也没想到这女人会零帧起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瞪大美目，被林落尘吻了个结结实实，大脑一片空白。
四周那些虎视眈眈的男子顿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哥们？
不远处，玉衡嗑着瓜子，无奈摇头。
这小子真是胆大妄为。
月神终于回过神来，正要动手，身体的掌控权又被冷月霜夺了回去。
她只能在识海中无能狂怒，暴跳如雷。
“冷月霜！你可恶！！”
冷月霜不理她，趁月神分神的瞬间，掌心凝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一掌将林落尘击飞出去。
林落尘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身不由己地飞了出去。
冷月霜冷哼一声，轻轻擦了擦嘴角，冷漠地看着他。
“登徒子，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不用她动手，四周的护花使者已一拥而上。
“淫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做出这种事！”
“你这魔道贼子，在我中州也敢猖狂！”
……
与此同时，暗中护卫的邀月宫高手也现身场中，将冷月霜护在身后。
“冷师妹，你没事吧？”
冷月霜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没想到这魔道贼子如此猖狂。”
那女子皱眉：“要不要……”
“罢了，他是轮回圣殿的人，杀了麻烦。走吧。”
冷月霜瞥了一眼正在被人群殴的林落尘，云淡风轻地转身离去。
林落尘在人群中喊：“月霜，你等我！”
冷月霜抿了抿唇，脚步轻快了几分。
这家伙，还是这么肆无忌惮。
不过她喜欢！
月神咬牙切齿道：“冷月霜，你这是干什么？”
冷月霜毫无诚意：“我这不是被吓坏了，下意识躲起来了吗？”
“我还以为你是神明，断情绝爱，对这些不会有什么反应呢。”
“你！”
月神气得想跟她拼命，正想说神灵也是从人飞升而来的，话到嘴边却明白了冷月霜的意思。
她只能冷哼一声，咬牙切齿：“下不为例！”
“知道了。”
冷月霜毫无诚意，往邀月宫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林落尘好不容易才把围殴自己的人尽数放倒，没好气道：“人家正主都没意见，你们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城中守卫被惊动，苦于冷月霜已经走了，也无法定罪。
他们只好当做寻常斗殴处理，口头警告了几句便作罢。
林落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浑身上下火辣辣地疼。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伸手按在胸口。
那里赫然印着一个大字：书？
他愣了一下，抽出冷月霜刚刚看过的那本古籍。
那是介绍如今青墟九圣生平的书籍，其中被撕掉了两页。
林落尘比照前后文，发现少的是造化灵圣和夙焰鬼圣的画像。
他虽不明所以，嘴角却压都压不住地往上扬。
太好了，月霜没有倒戈。
远处，玉衡看着他的笑容，莫名其妙。
坏了，这小子该不会被打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