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万界城”三个字，楚夏和南宫绮丽的脸色同时变了。
万界城！
那是万界位面的绝对核心，是整个万界最为繁华、最为强盛、也最为神秘的圣地。
法涅斯大王亲自坐镇的地方，无数位面的顶尖强者汇聚于此，九阶主宰者在那里都算不上稀罕，甚至传说中还有超越了九阶级别的古老存在在那座城中隐居修行。
楚夏虽然从未去过万界城，但它的名字早已如雷贯耳，在他所接触过的所有传说中，那座城市都被描绘成一个秩序井然、繁荣昌盛、不可撼动的至高之地。
而此刻，墨加弥告诉他们，这条空间通道的终点，竟然就是万界城。
“墨加弥前辈，这……”楚夏的声音微微有些发干，“万界城距离大千世界无比遥远，即便是通过超远距离的传送阵也需要多次中转，你这道空间涡流能直达万界城？”
墨加弥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眸凝视着身后那道旋转不休的空间涡流，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这是唯一的出路了。”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弥光世界虽然已经毁灭，但它曾经与万界城之间存在着一条古老的空间锚点，那是法涅斯大王在万界城建立之初亲手布下的，用于连接万界城中所有重要的大型世界。混沌主宰们封死了弥光世界通往外界的其他所有空间通道，唯独这条锚点它们无法触及——因为那是法涅斯的力量所构筑的，任何混沌生命都无法干扰。”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楚夏，目光中带着一丝愧疚：“你是原初选中的人，我不能让你困死在这里，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楚夏看着墨加弥那张布满皱纹、写满了风霜与悔恨的脸庞，心中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位九阶巅峰主宰者，如今只剩下了一具行将就木的躯壳和一颗被负罪感压垮了的心。
他守在这片废墟之中，不是为了苟延残喘，而是在等待——等待原初之神选中的人出现，好完成他最后的救赎。
“那也只能如此了。”
楚夏深吸一口气，朝墨加弥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墨加弥前辈。”
南宫绮丽也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意：“有劳前辈了。”
墨加弥摆了摆手：“不必谢我，这本就是我欠原初的。只是……”
他忽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直直地看向楚夏，“那柄残剑，法涅斯的残剑，那是原初留给你最重要的东西，也是对抗混沌势力最关键的武器。它们虽然夺走了残剑，但十头九阶混沌主宰根本无法真正驾驭那股力量，残剑一定还在暗混沌的某处，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一定要去把它夺回来。”
楚夏郑重地点了点头：“前辈放心，有机会我肯定会将它寻回，也算是为弥光世界报仇。”
墨加弥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极其微弱，却让他那张枯槁的面容在一瞬间恢复了几分当年的风采。
然后他转过身，双手在虚空中缓缓张开，一股磅礴到令南宫绮丽都感到窒息的主宰之力从他体内涌出，注入那道空间涡流之中。
涡流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原本只有一人多高的涡流在几个呼吸间便膨胀到了三丈方圆，内部的颜色从混沌的灰黑变成了一片璀璨的银白，无数道法则纹路在涡流边缘交织闪烁，散发出稳定而深沉的空间波动。
“通道已经彻底激活。”
墨加弥收回双手，身形微微一晃，显然这番操作对他的消耗极大，“进入万界城后，你们需要自行适应那里的法则环境。万界城的天地法则比其他世界要厚重得多，初次进入的主宰者通常会感到一定的压制感，不过以你们二人的底蕴，应该很快就能适应。”
南宫绮丽忽然开口了：“我倒是去过万界城一次，对那里还算有点熟悉。”
她转向楚夏，道：“通过万界城的炬光传送塔，可以快速传送到万界位面的任意小世界，我在九鼎世界还有未完成的使命，如果你不着急返回大千世界，不如随我一同前往九鼎世界？一来可以借助炬光传送塔熟悉万界城的传送网络，二来……我也需要一个可靠的帮手。”
她说完这句话便将目光移开了，像是在掩饰什么，但楚夏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耳根处泛起的那一层极淡的绯红。
楚夏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反正大千世界那边暂时没什么急事，去九鼎世界看看也好。”
南宫绮丽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朝那道空间涡流走去。走到涡流边缘时，楚夏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墨加弥：“前辈不跟我们一起走吗？弥光世界已经彻底毁灭了，你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以你九阶巅峰的实力，在万界城完全可以东山再起。”
墨加弥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背对着楚夏和南宫绮丽，佝偻的身影在混沌迷雾中显得格外孤独。
苍老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带着一种看透了生死之后的淡然与疲惫：“我的道，已经断在了弥光世界，这片废墟是我余生的归处，也是我应得的惩罚，你们不必再劝我，去吧。”
楚夏张开嘴还想再说什么，南宫绮丽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中却带着一种经历过类似心境之后的理解——有些人的余生，注定只能在悔恨与赎罪中度过，任何救赎都只是奢望。
楚夏沉默了片刻，然后朝墨加弥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和南宫绮丽一同迈入了那道空间涡流。
银白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空间涡流在一声低沉的轰鸣中骤然收缩，将两人裹挟着穿越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障。
这次传送的时间，远比他们预想的要漫长得多。
空间通道中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穷无尽的银白色光芒在身周高速流转。
楚夏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越一道又一道的空间壁障，每一道壁障都是一整个宇宙的边界，而他正在以远超光速的方式跨越这些边界。
那种感觉极其微妙，像是在一瞬之间经历了无数个宇宙的诞生与消亡，又像是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银色长河中随波逐流。
南宫绮丽就飘在他身旁不到三尺的地方，她的长发在空间乱流中散开，如同一幅墨色的锦缎在银白色的光芒中展开。
她闭着眼睛，面容平静而安详，斩神领域的暗金色光芒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盾，将空间传送的压力尽数隔绝在外。
楚夏看着她那张在银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精致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忽然主动对南宫绮丽伸出手。
南宫绮丽见状，并没有多少犹豫，就抓住了楚夏的手，凑近他身边。
下一秒，楚夏直接搂住南宫绮丽，朝着她单薄的红唇吻了上去。
南宫绮丽下意识瞪大了眼睛，但并没有反抗，而是热烈的回应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银白色光芒中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那是一种极其璀璨的金色，从一个小小的光点逐渐放大，最终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金色门扉。
门扉上刻满了无数道流转的法则铭文，每一道铭文都散发着深沉而古老的气息，那是法涅斯大王亲手留下的印记，是万界城空间锚点的标志。
楚夏和南宫绮丽这才分开。
“坏人……”南宫绮丽轻声嘟囔了一句。
楚夏干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