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社区……”楚夏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概念，但能住在上城区的主宰者，至少不是普通的角色，“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和朋友是从下城区通过瑶光栈道逃到上城区的，没想到上城区的情况比下城区还要惨烈。”
爵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上城区是最先遭到攻击的。”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经历过巨大恐惧之后的麻木，“混沌入侵发生的那一天，我正好在天衡社区的广场上。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那道裂缝大到能把整个天衡社区吞进去。然后无数头混沌异兽从裂缝中涌了出来，铺天盖地，像是一片黑色的洪水。”
“我亲眼看着天衡社区的镇守——一位九阶巅峰主宰者，被三头同阶的混沌主宰围攻，仅仅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撕成了碎片。上城区的防御法阵根本没来得及启动，因为所有坐镇法阵核心的强者都在第一时间被混沌主宰锁定了。”
楚夏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和南宫绮丽的猜测基本吻合。
混沌入侵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而且攻击的节奏极其精准，将所有能够组织反击的力量全部在第一波攻击中摧毁了。
“法涅斯大王呢？”楚夏问道，“祂亲自坐镇万界城，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爵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不知道，在混沌入侵之前，法涅斯大人就已经很久没有公开现身了，上城区一直有传言说法涅斯大人去了暗混沌深处，也有人说祂闭关修行出了岔子，还有人说祂根本就已经不在万界位面了，但谁都没想到，混沌势力会趁着法涅斯大人不在的时候发动突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那些九阶主宰者……说实话，我也理解他们为什么会逃。法涅斯大人不在，没有人能压得住那些混沌势力，留下来抵抗的结果只能是像天衡社区的镇守那样被围攻致死，谁也不想白白送命。”
楚夏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知道怎么离开万界城吗？炬光传送塔还在不在？”
爵易苦笑了一声。
“炬光传送塔……那是混沌势力最先摧毁的目标，因为那东西可以连通万界位面的所有传送网络，混沌势力不可能让万界城的人通过传送塔逃出去。”
楚夏的心沉了下去。
炬光传送塔被毁了，这意味着他和南宫绮丽原本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没有传送塔，他们想回到大千世界或九鼎世界，只能通过其他方式。
而在这片被混沌势力层层封锁的废墟中，想要找到任何一条安全离开万界城的路都难如登天。
“不过……”爵易忽然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我知道一条暗道，可以穿越瑶光界壁离开万界城。”
楚夏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在哪儿？”
“上城区最北边，靠近瑶光界壁的边界地带，有一条古老的维修通道。”爵易低声说道，“那条通道是当初建造瑶光界壁时留下的，用于维护界壁内部的法则结构，后来瑶光界壁竣工，那条通道就被封存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它的存在。”
“那为什么你还在这里？”楚夏看着他，“既然有暗道，为什么不早点离开？”
爵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和恐惧交织的神色。
“因为那条暗道已经被混沌势力占领了，至少两头九阶混沌主宰就守在暗道的入口附近，它们把那条暗道当成了一处能量节点，正在从中抽取瑶光界壁的法则之力，我现在过去，就是去送死。”
楚夏沉默了。
两头九阶混沌主宰。
就算他现在已经恢复了七成实力，面对两头九阶混沌主宰也毫无胜算。
就算南宫绮丽完全恢复，七阶对九阶的差距摆在那里，她也顶多能拖住一头混沌主宰片刻，另一头照样能轻松碾死他。
“它们不会一直守在那里的。”
爵易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道：“只要混沌势力完成了对万界城的掠夺，它们迟早会撤离，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趁机通过暗道离开。”
“如果它们不撤离呢？”楚夏问道，“如果混沌势力打算将万界城彻底占领，将这里变成它们在万界位面的大本营呢？”
爵易沉默了很久。
那双疲惫的眼眸中所有的光芒都在慢慢熄灭，最后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绝望。
“那我们就只能祈祷……”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混沌势力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吧。”
楚夏从爵易的藏身处出来时，心情比进去时更加沉重。
他又在附近逛了逛，但并无任何发现。
楚夏回到小行星内部的洞穴时，南宫绮丽依旧在沉睡。
他靠在石壁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看来我们的运气确实不太好。”
“法涅斯大人失踪了，那些九阶主宰者全跑了，离开万界城唯一的暗道被两头九阶混沌主宰守着，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弥光世界。”
楚夏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感。
一条柔软的手臂从旁边伸过来，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楚夏睁开眼睛，对上了南宫绮丽的眼眸。
那双眼睛依旧带着虚弱，但比之前要清明了几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你刚才出去了。”
楚夏拍了拍她的手背：“伤势要紧，你先好好养伤，别的事暂时不要想。”
南宫绮丽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刚一动便是一阵剧痛从核心深处传来，让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楚夏连忙按住她的肩膀，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严厉了几分：“别乱动，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南宫绮丽没有再坚持，重新躺了回去。楚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的头自然而然地枕在他的肩窝处，散落的青丝垂落在他的手臂上。
“你刚才说……有办法离开万界城？”
楚夏将爵易告诉他的情报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
从法涅斯失踪的传言，到九阶主宰者四散奔逃的真相，再到那条被两头九阶混沌主宰看守的暗道。
南宫绮丽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的身体靠在楚夏身上，微微有些发凉，但透过那层薄薄的纱衣，楚夏能感受到她的心脏在缓慢而沉稳地跳动着。
“法涅斯大人不会无故失踪。”
南宫绮丽终于开口了，声音虚弱但条理清晰，“祂的意志可以笼罩整个万界位面，万界城是祂亲手建立的至高之地，对祂而言就相当于自己的家，只要祂还在万界位面之内，一个念头就可以回到这里。”
“而现在万界城遭到攻击，祂却没有回来，这只能说明……祂遭遇了某种不测，暂时回不来了。”
楚夏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的确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法涅斯是万界之主，是整个万界位面最至高无上的存在，能够让他遭遇“不测”的，得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些九阶主宰者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
南宫绮丽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凉意，“他们知道法涅斯大人短时间内回不来，知道单凭他们自己的力量无法抵挡混沌势力的入侵，所以才会选择直接放弃，到了他们那种层次，活的越久越惜命，让他们为一座早晚要沦陷的城市白白送命，几乎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