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固。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陆君临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再纠缠。
因为陆君临这样的人，一旦真的信了，便不会再低头。
而流花站在一旁，眼底竟隐隐掠过一瞬不舍。
他想留下陆君临。
想把这个浑身是刺、宁死不屈的少年留在自己身边。
可一想到之后的大业，最终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
“送他离开镜域。”镜淡淡抬手，“从今日起，不得再入镜域。”
“是。”数名黑袍人立刻上前。
陆君临却没有挣扎。
只是离开之前，终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萧月衡。
可萧月衡却垂着头，不敢与之对视。
他怕自己只要看一眼，就会露馅。
终于。
陆君临彻底转身离去。
殿门缓缓合上。
那道白衣染血的身影，被一点点隔绝在外。
流花站在原地，那双妖媚的眼睛一直望着陆君临的背影。
直到再也看不见。
而萧月衡，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一样。
他站在那里，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我累了。”他低声道：“想一个人静静。”
镜眸色微微缓和。
在他看来，萧月衡到底还是重情。
即便狠下心断了关系，也不可能一点情绪都没有。
这反而让镜心里那点怀疑淡了些。
若萧月衡真的毫无波澜，那才可疑。
“好。”
镜没有生气，反而语气舒缓。
“我让人送你回去。”
萧月衡没有再看任何人。
只是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
半个时辰后。
镜正在主殿。
一名黑袍人匆匆来报。
“主上。”
“陆君临已经离开镜域。”
“出口封印已重新关闭。”
“他再也进不来了。”
镜眸光微动。
片刻后，忽然站起身。
他忽然很想见萧月衡。
很想看看，那小东西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是难过。
是后悔。
还是终于彻底认命？
无论是哪一种。
镜都想亲眼看见。
……
寝殿之中。
萧月衡正靠坐在窗边。
他脸色苍白，眼神也有些空洞。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窗外月光落在他身上。
将他本就单薄的身影映得越发孤冷。
他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而就在这时，殿门忽然被推开。
镜缓缓走近。
萧月衡抬头，像是怔了一下。
镜走到他面前。
“他已经离开镜域了。”
“以后，再也回不来。”
萧月衡指尖微微一颤。
随后缓缓低下头，没有说话。
镜看着他。
心里那股占有欲，却越来越重。
如今。
陆君临已经离开，再没人能和他争。
再没人能让萧月衡露出那样失控的神情。
也再没人能让他一次又一次为了旁人动摇。
想到这里。
镜忽然伸出手，轻轻抬起萧月衡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现在，你该死心了。”
寝殿内很安静，烛火轻轻摇晃。
窗外月色透过纱幔落进来，将整间寝殿映得朦胧而暧昧。
萧月衡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镜。
那双漂亮眼睛里，像还残留着方才强行压下去的情绪。
镜盯着他。
原本心里的冷意，竟一点点缓了下来。
他知道。
萧月衡不是无情的人。
如今亲手与陆君临决裂，心里不可能一点波澜都没有。
所以镜没有再逼。
反而难得耐下性子，修长手指缓缓松开萧月衡下巴。
随后转身，走到一旁的桌案前。
镜抬手，让桌上的茶盏缓缓浮起。
银色灵力轻轻流转。
原本已经微凉的茶水，重新泛起温热。
他将茶盏拿在手中，转身走回萧月衡面前。
“你今日情绪不稳。”
见茶杯被递到自己眼前，萧月衡微微一怔。
可此刻，镜竟也没有催促。
只是站在萧月衡面前，垂眸看着他。
像是在等他自己伸手。
萧月衡垂下眼，随后轻轻接过茶盏。
指尖无意间碰到镜的手。
男人掌心温度很高。
萧月衡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低头，慢慢将那杯茶喝了下去。
茶水入口微甜，带着一点极淡的冷香。
镜则一直看着他。
那目光沉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进去。
直到那杯茶彻底见底。
镜眼底那点阴郁，才终于散去一些。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萧月衡眼尾，难得露出温柔。
可这份温柔之下，却又藏着一种极强的掌控欲。
“既然已经断了，以后便别再想他。”
低沉声音落在耳边，却带着一点危险意味。
萧月衡没有躲。
“主上放心。”
“我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便不会后悔。”
镜眸色微深。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张脸实在太招人。
明明看起来清冷又干净。
偏偏说这种话时，却总让人忍不住想信。
哪怕镜明知道萧月衡聪明。
明知道他未必全是真心。
可此刻，听见他亲口说不会后悔。
镜心底那股占有欲，还是被一点点喂得更深。
想到这里，镜忽然缓缓俯下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萧月衡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沉冷气息。
“既然你已经决定留在我身边。”
镜低声开口。
“那是不是……也该真正成为我的人了？”
萧月衡心口猛地一沉。
他猛地抬头。
可还未来得及开口，视线竟莫名晃了一下。
眼前的烛火忽然重叠，像被水波晃开。
萧月衡呼吸微滞。
胸口竟也泛起一股奇怪热意。
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经脉缓缓蔓延。
那股热意不猛烈，却极其细密，一点点攀上四肢百骸。
就连头脑也愈发晕眩。
萧月衡强行稳住呼吸。
可指尖已经不受控制地轻轻蜷了一下。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
萧月衡瞳孔骤然一缩。
刚刚那盏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