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
尊者看着走进大殿的三人，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又见面了？
青龙城主也就罢了，那两个降临者怎么也跟着来了？
他原本就不大想见这几位，此刻见他们一同登门，心里更是直往下沉。
不是去平定深渊、镇压炼狱了吗？
这么快便折返回来，总不能是专程报喜的吧？
再说，平定深渊本就是青龙城主分内的事，就算打赢了，也不必特意跑一趟神山。
若不是报喜，那多半就是事情没办成，来求援了。
一想到这儿，尊者便觉得头疼。
可若连这两个降临者都办不成，找他又有什么用？他们背后可是星火城，城里还有那位旧神！
连那位都解决不了的麻烦，难道指望他出手就能解决？
尊者越想越烦，甚至生出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罢了，毁灭吧。
真到了谁都救不了的时候，还折腾什么？
这念头刚冒出来，青龙城主便开了口。
“尊者，此次前来，是为了炼狱之事。”
果然。
尊者嘴角微微一抽。
他就知道，准没好事。
可人都站在面前了，总不能装聋作哑，真当个缩头乌龟。
他只得压下心头烦躁，抬手示意几人落座。
“说吧，炼狱又怎么了？”
青龙城主没有绕弯子，直接说起了兄弟二人在深渊中的见闻。
尊者起初还苦着脸，听了一阵，神色倒是稍稍缓和了些。
倒不是情况有多好，只是比他方才想的强了不少。
没有什么不可匹敌的强敌，也没有突然冒出一个让旧神都束手无策的恐怖存在。
至少兄弟二人遇见的，还只是些不到百级的怪物。
按他们的说法，全是些臭鱼烂虾，随手就能打发。
只不过，其中一部分竟然有了灵智。
想到这里，尊者刚放下些的心，又提了起来。
炼狱生灵开智……
这可不是什么寻常变化。
青龙城主说到一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殿，忍不住问道：“尊者，怎么只有您在？剑神和女神冕下呢？”
尊者看了他一眼。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明冉是主动回避的。”
大郎眉头一挑。
尊者却没有细说的意思，接着道：“至于女神冕下，她如今在帝国的智慧神殿，并不在神山。”
青龙城主有些无奈。
不过，既然尊者在此，总得先把事情说明白。
他继续往下讲，涉及审问那些小头目的细节，便由李万基补充。等到“大先知”和放血铺路的事都说完，尊者已不知不觉坐直了身子。
殿中安静了片刻。
“这事，不好办。”
尊者缓缓开口。
“深渊本就是炼狱与我们这个世界之间的缓冲地带。炼狱生灵出现在那里，单从法理上说，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若是有组织地进驻，甚至在里面布置手段，那就犯了忌讳。我们不能不作回应，却也不好贸然大动干戈。”
大郎看向他。
“怎么，打它们还得先讲个道理？”
“你们遇上怪物，随手杀了，和联盟出面征讨，是两回事。”
尊者耐着性子道：“联盟一旦动手，就不是几个人的事了。到底是清剿深渊，还是攻入炼狱？要出动多少人，打到什么地步？这些总得事先想清楚。”
“更何况，它们究竟准备做什么，我们眼下还不知道。”
青龙城主点了点头。
“所以，此事才需要诸位一同商议。”
“商议自然是要商议的。”
尊者皱着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那个大先知。”
他看向李万基。
“按那些小头目的说法，它们之所以能开智，与这个大先知有关？”
“它们是这么说的。”
尊者沉吟片刻。
“若此事当真，对方既然能让炼狱生灵生出灵智，会不会也有办法提升它们的实力？”
大郎道：“这谁知道。”
“你们遇见的那些东西不强，不代表炼狱里的东西都不强，更不代表它们往后也只有这点本事。”
尊者顿了顿，眉头越皱越紧。
“还有那放血铺路……好端端的，放什么血？”
“要么是在准备某种仪式，要么就是借此布置什么增幅手段。究竟是哪一种，光凭几个小头目的口供，还定不下来。”
青龙城主神色凝重。
这也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那个大先知究竟是谁，实力如何，又在筹备什么，他们至今一无所知。
尊者沉默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这几千年来，联盟与炼狱少有接触。如今再看，我们对那里的了解，怕是早就不够用了。”
旧日的认知，未必还能作准。
“知己知彼，才好应对。”
尊者抬起头。
“在决定如何处置之前，得先摸清炼狱那边的情况，尤其是那个大先知。”
“所以……”
他的目光落在大郎与李万基身上。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这是还想让他们下去一趟。
去倒不是不能去。
事实上，就算尊者不提，他们也打算进炼狱痛痛快快地杀上一场。
可自己想去，和被人使唤着去，能是一回事吗？
大郎当即打了个哈哈。
“尊者，您看我们做什么？”
不等尊者开口，他便接着道：“我们降临者忙得很，您又不是不知道。这次帮着城主跑了趟深渊，回来还特意上神山报信，已经够给面子了吧？”
青龙城主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大郎摊开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就这么半天工夫，我要是在外面杀怪，说不定又升一级了。”
“理解，理解。”
尊者点了点头。
“不过——”
“可没什么不过。”
大郎立刻接过话头，神色也认真起来。
“尊者，我们的时间真挺宝贵。炼狱的消息，我们可是半点没瞒着，知道多少说多少。剩下的事，总不能还全指望我们兄弟吧？”
尊者被他堵得一顿。
他看看大郎，又看看一旁安安静静的李万基。
后者始终没有开口，显然也不打算替他解围。
“我不是那个意思。”
尊者只得把话挑明。
“你们降临者，不是喜欢接任务吗？”
大郎眼神微微一动。
尊者道：“我发布个任务，请你们去探查炼狱的情况，这总行了吧？”
“那行！”
大郎脸上顿时有了笑容，答应得干脆利落。
尊者原本还准备再劝两句，话没出口，便被这两个字堵了回去。
他看着大郎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半晌无言。
方才还觉得这兄弟二人办事尽心，对降临者的印象也稍稍好了些。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果然，还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