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亲临。
四个字砸下来，诛仙台废墟上的空气都凝固了。
天帝是什么级别？仙尊之上，整个三界最高的存在，一个念头就能灭一个界域。
白无常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吴冬明，我个人给你一个建议。”
她侧过半张脸，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情绪，不是杀意，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天帝不是你能对抗的，仙尊不是，天帝更不是。你做的所有事情，在天帝眼里只是蚂蚁搬家，搬得再热闹，一脚就踩平了。”
“三天，好想想。”
她走进黑色裂缝，裂缝在她身后合拢，天穹恢复了平静。
但平静只持续了三息。
龙旺第一个开口，“老吴，三天，怎么办？”
吴冬明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看星盘。
星盘上那条纯黑色的丝线还在，没有随着白无常的离开而消失，它就那么挂在星盘上，像一根钉子钉在修真界和仙界之间。
“顾照星，天帝的修为是什么级别？”
顾照星翻银册，翻到天庭最高层的记录，只有一行字，“天帝，修为不可测，法则等级超出银册记录上限。”
“不可测”三个字比任何具体数字都让人绝望。
龙旺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打不过？”
“打不过。”吴冬明说得很干脆。
十万散修安静了，安静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恐惧，他们刚打赢了天律院，打赢了天机阁，打赢了调停使，打赢了上古天帝，但现在告诉他们，真正的大bOSS还没出场。
之前打的全是小喽啰。
吴冬明把星盘收起来，转头看向十万散修，“怕了？”
没人说话。
“怕就对了，”吴冬明的声音不大，“但怕不代表认。”
他从怀里掏出那颗灰色石球，上古天帝被封印的石球，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这玩意儿是上上任天帝，仙尊级，被老子用你们身上的天道碎片封了。”
十万散修看着那颗石球，眼睛里的恐惧在消退。
仙尊都封了，天帝又怎样？
“天帝比仙尊强，但天道碎片的排异不认修为高低，只认意图。天帝想控制天道，天道碎片就排斥他，跟排斥这颗球里的老东西一个道理。”
龙旺的眼睛亮了，“你是说，天帝来了咱们也能封？”
“不能。”
龙旺的眼睛又暗了。
“封不了，因为天帝不会像这个老东西一样蠢到直接冲进来让碎片排异。天帝会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吴冬明没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三天之内必须找到对抗天帝的方法，否则修真界所有人都得死。
“顾照星，星盘上二百一十三座牧场的天道种子觉醒状态怎么样了？”
顾照星扫了一眼银册，“稳定，青木界世家被处决之后，其他牧场的世家全缩了，没人再敢动天道种子。”
“好，传信给二百一十三座牧场，告诉他们，三天后天帝要来修真界，如果修真界被灭了，他们的天道种子也保不住，因为星盘在修真界，星盘没了，他们跟修真界的法则连接就断了，天律院会重新接管。”
顾照星动手了，信号顺着星盘丝线往外传。
三息之后，第一条回应来了。
枯木界，“修真界需要什么？”
第二条，赤砂界，“我们三千人，随时可以死。”
第三条，第十条，第五十条。
二百一十三座牧场，一百八十七座在一炷香内回应了，全部是同一个意思：修真界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剩下二十六座没回应，但也没拒绝。
龙旺看着星盘上那些亮起来的丝线，“老吴，这些牧场能帮什么忙？他们修为比咱们还低。”
“不要他们的修为，要他们的天道种子。”
龙旺没听懂。
吴冬明转头看向秦小棠，“天道种子是界域继承者，每个界域的天道种子都携带那个界域的天道法则碎片。修真界的天道碎了，碎在十万人身上，但那只是修真界一个界域的天道。”
秦小棠的瞳孔里金色纹路在转动，她接上了吴冬明的思路，“如果把其他牧场的天道种子也碎了，碎片分散到更多人身上，天帝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界域的天道排异，而是几百个界域的天道排异叠加。”
龙旺听懂了，“碎得越多，排异越强？”
“对。”
“那就碎！全碎！三百七十二座牧场全碎了！”
吴冬明摇头，“不能全碎，天道碎了之后界域会进入不稳定期，没有足够的人来分担碎片的界域会直接崩溃。只有人口够多、天道种子够强的牧场才能碎。”
“够条件的有多少？”
顾照星已经在算了，银册上的数据飞速跳动，“一百零三座。”
一百零三座牧场的天道，加上修真界自己的，一共一百零四份天道碎片。
每份碎片都会对试图控制天道的存在产生排异。
一百零四份排异叠加在一起，够不够挡天帝？
不知道。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路。
“三天时间，碎一百零三座牧场的天道，来得及吗？”
顾照星摇头，“来不及，修真界的天道是因为界胎连着十万人才能安全碎裂，其他牧场没有界胎，强行碎裂会导致界域崩溃。”
死路。
吴冬明沉默了五息。
然后许小鱼的声音从许三河怀里传出来，奶声奶气的。
“叔叔，我额头上的字又变了。”
吴冬明转头看过去，许小鱼额头上的“承”字正在往外扩散，扩散的方向不是往她体内，是往外，往虚空血线的方向。
“承”字的光芒顺着血线往外走，走到第一个散修身上的时候，那个散修体内的天道碎片突然活了，活的方式不是发光发热，是往外伸出一条极细的法则丝线。
丝线的方向指向星盘。
指向星盘上连着其他牧场的法则丝线。
吴冬明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
许小鱼是太墟继承者，太墟是所有界域的母体，她额头上的“承”字不只是承继修真界的天道，是承继所有界域的天道。
她不需要碎别人的天道。
她能直接连接所有界域的天道种子，把所有天道种子纳入同一个“承”字的框架下。
不是碎裂，是联网。
一百零三座牧场的天道种子，通过许小鱼的“承”字跟修真界的天道碎片联网，形成一个跨界域的天道联合体。
联合体里的每一份天道都保持完整，不需要碎裂，不需要分担，但排异的时候可以协同。
一百零四份天道同时排异一个目标。
“秦小棠，”吴冬明的声音急了，“许小鱼的‘承’字能覆盖多远？”
秦小棠闭眼感应了三息，“理论上没有上限，但她现在九岁，神魂容量有限，最多同时连接三十个天道种子。”
三十个。
不是一百零三个。
三十份天道排异叠加，加上修真界自己的碎片天道，一共三十一份。
够吗？
但三天之内只能做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