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见,真君风采依旧。”宋长生由衷地说道。
相较于百年前,映月真君的道韵明显强了一大截,她如今是元婴后期修士,距离元婴大圆满恐怕都只有半步之遥了。
映月真君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道:“短短百年,道友便已经突破元婴之境,纵观整个人族修真界都极为罕见,昔日五院大比夺魁的天才修士,如今更加耀眼了。
再过百年,道友或将闻名于天下。”
“真君过誉了。”在映月真君面前,宋长生依旧持晚辈之礼。
“映月道友能来,万象宫蓬荜生辉。”
伊天正这话倒不是客套,作为人族修真界影响力仅次于五大圣地的强大势力,阵道学宫若是缺席,确实会让这场至尊典礼失色不少。
“久仰天象道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能来参加玄雷至尊的典礼乃是映月的荣幸。”
就在几人寒暄的空档,太玄道宗一行人也越过下方的人山人海,降落在万象山上。
伊天正连忙拱手道:“暂且失陪,还请道友勿怪。”
“道友还请自便。”
“玄真道友,多年未见,修为又有精进啊。”伊天正笑容满面地拱手,随后开口介绍起身旁的宋长生和凌霄道:“这位是望月宋氏族长,紫虚真君。
此子则是吾宫护法,师承雷象祖师。”
“久仰道友之名。”宋长生行礼的同时,心里也在暗暗猜测她与夏清雪之间的关系。
“宋紫虚?”玄真真君看了眼身旁的夏清雪,颔首道:“本座有所耳闻。”
她显然对宋长生没什么兴趣,甚至没有寒暄的想法,随意应了一句后道:“伊宫主,本座此行是为了深渊而来,不知今日可能拜见净玄、玄雷两位至尊?”
“两位至尊正在论道,尚不知何时结束,两位道友不如稍作歇息?”
玄真真君却并不打算给这个面子,不咸不淡地道:“多谢宫主好意,但本座想先去深渊看看。”
宋长生眉头微皱,人的本性各不相同,元婴真君渡过心魔劫之后,往往以本心行事,便使得这种差异更加明显。
如果说对方无视他的存在还能解释为不近生人,那这个要求就只能用无礼来形容了。
玄雷祖师至尊典礼将至,万象宫上上下下都腾不出手来,山下的修士越聚越多,就连宋长生都没有空闲的时候。
她若是这时候前往深渊,就没有与之身份实力相匹配的修士同行,只能自行前往。
眼下边陲所有的强者都齐聚万象山,正是防守空虚的时候,作为元婴真君的她便是一个行走的核弹,就算想暗中做点什么也无人能够察觉。
因此,无论在哪,元婴真君入境,都要严格限制活动区域。
这是天底下所有势力的共识。
这并非小题大作。
谁能保证她真的只是想看一眼深渊,万一还有别的打算呢?
西南作为宋氏的大本营,自然不可能让她随意活动。
哪个元婴势力没有点不可告人的秘密?
宋氏崛起的时间虽然还不长,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见光的。
太玄道宗也是有几万年历史的老牌势力,这点规矩不可能不懂,而她还是提出来了。
这不止是无礼,更是一种无视地主的傲慢。
伊天正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语气平静地道:“道友,深渊乃是由吾宫玄雷祖师和净玄至尊亲自出手封印的,封印绝对可靠。
古魔一族手段诡谲,至尊严令任何人靠近,一是担心有人趁着至尊典礼期间破坏封印,二是不想让古魔族有机可乘。
道友既然不是来参加至尊典礼的,那便请回吧,恕不远送。”
换做以前,万象宫确实没有在太玄道宗面前说这番话的底气,但现在时代不同了,没有必要继续隐忍妥协。
太玄道宗也只有一位化神至尊坐镇,而且已经有两千多岁了,相比之下,玄雷祖师还只是个少年人。
器灵成尊的他,寿元本就在其他人族至尊之上,虽然不及身为器灵之时,却也有三千年。
这三千年是从突破才开始算的,而且还不是极限。
就算是熬也能将太玄道宗那位熬死。
他还算是给太玄道宗留了几分颜面,不敬至尊,就算直接给她轰下山去都无可指摘。
玄真真君也没想到伊天正的态度竟然会这么直接,在她看来,这场匆匆忙忙布置出来的至尊典礼只不过是万象宫预设的哭惨大会罢了。
既然万象宫有求于太玄道宗,那就没必要太过客气,并非她自傲到连至尊都敢不敬,而是想趁机掌握谈判的主动权。
可伊天正不但不接招,反倒是将她逼到了墙角。
眼下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后面的映月真君见状暗暗摇头,太玄道宗显然是错判了形势,这场至尊典礼对于边陲来说正可谓是久旱逢甘霖,里里外外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万象宫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作出任何妥协。
总而言之,太玄道宗是对这片土地高傲惯了。
她现在也想看看,这件事情会怎么收场。
宋长生同样选择冷眼旁观,对方视他如无物,他自然也没必要上赶着贴上去。
就在气氛即将彻底凝固的时候,玄真真君表情突然缓和了下来,拱手道:“太玄道宗自然是为至尊典礼而来,只是心系深渊,见时辰尚早故而由此一言,言辞不当之处还请伊宫主见谅。”
能够修炼到她们这个境界的,都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孰轻孰重自然是分得清的。
她若是就这么回去,不仅会影响宗门声望,还会和万象宫这个新兴势力结怨。
为了争一时气,并不划算。
对方主动放低了身段,伊天正也没有揪着不放的意思,看向一旁的凌霄道:“带两位真君以及诸位小友去客房休息,莫要怠慢。”
“弟子谨遵宫主法旨!”凌霄沉声应下,不卑不亢的行礼道:“且让凌霄为诸位引路。”
“两位诸事缠身,本君便不过多打搅了,若是得闲,再与二位论道。”
话音落下,映月真君率先带着几名阵道学宫弟子离去。
玄真真君失了颜面,自然也没有继续多待的意思,随后跟了上去。
待他们走后,伊天正看向宋长生,有些意外的道:“不曾想你竟然还认识太玄道宗的弟子。”
屈氏也好,阵道学宫也罢,都是西、南二洲的势力,宋长生若是认识他倒不意外。
可太玄道宗却来自荒凉遥远的北部洲,几乎横跨整个修真界,万象宫历史上都鲜少有人涉足那片区域。
他都是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才和玄真真君结识,并无交情可言,所以才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是大齐的一位故人,她出身金乌宗,乃是已故金阳真人的亲传弟子,许多年未曾见面了,我也没想到会在太玄道宗的队伍中看见。”
“这倒是稀奇,金乌宗和太玄道宗可是多年未曾有过联系了。
还记得你们当初诛杀【黑龙妖王】那一战么?
无量剑宗最多,金刚寺和阵道学宫也都出了一把力,太玄道宗从头至尾都没有过动作,若非如此,那苏鼎也不会死。
那女子既然能入太玄道宗,想来也是天资超凡之辈。”
闻言,宋长生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也重新翻涌出来。
那场大战结束之后,确实有一位上宗大能降临定远城,后来慕归白向他坦白,那是无量剑宗的一位至尊。
这一次大战,慕归白也曾联系过无量剑宗,但并未得到回应。
无量剑宗也好,阵道学宫也罢,好歹都是临近天山山脉和横断山脉的势力,上古誓约一旦被破,都是会直接受到妖族兵锋威胁的。
这些势力在西南扶持势力抵御妖族也还说得过去,太玄道宗远在北部洲,为何也要扶持金乌宗在边陲插上一脚?
当他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之后,伊天正轻笑了一声道:“答案,不是在很早之前就有人告诉过你了么?”
宋长生神色一怔,随后脑海中像是有闪电划过,脱口而出道:“是那半句谶言?”
“不错。
‘利在西南’,短短四个字,引得无数人暗中布局,这半句谶言传了几千年,天南海北,谁都想来碰碰运气。
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看到那所谓的‘利’在哪里,久而久之,自然就淡了这份念想。
你以为这次典礼要来的这些人,都是担心古魔族降临?
其实不然,绝大部分人还是因为不死心,想要看看那所谓的‘利’是不是与深渊有关。
只有如阵道学宫这些极少数的势力,才与我们有着一致的目标。”伊天正冷笑连连,这些年下来,他早就看清了那些所谓正道修士的嘴脸。
大多都只是一群逐利之徒,手段也未必就比邪道光彩多少。
“深渊……”
这番话落在宋长生的耳中却不禁让他想到了封常青当初留给他的那个任务。
能够让封常青如此重视,那颗种子绝对不是寻常的宝物,其处于深渊之中,深渊的封印又正好在此刻松动,很难不让他将这些线索联想到一起。
“看来得抓紧时间赶紧将那颗种子取出来了。”宋长生心中暗暗想着,只感觉有些头疼。
至尊典礼之后还有他自己的元婴大典,然后还要寻找血魂魔宗的下落,如今深渊这边时间同样紧迫。
从突破元婴期起,他就没有一刻是闲的,恨不得把一天分成两天来用。
总有事情在等着他,就算身体不累,心也有点累了……
因为时间尚早,一整天的时间便只接待了映月和玄真这两位真君,不过,山脚下的修士却已经突破了四十万大关。
宋长生知道,这才仅仅只是开始。
毕竟,大乾修真界本土修士都不止这个数。
真正举行典礼的那天,现场恐怕得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修士参加。
这都是保守的估计。
西南九界便有数百万修士,近海又有上百万,再加上人口更加稠密的中部以及东南各界,几千万修士还是有的。
再算上天山以北闻讯而来的修士,恐怕得挤满整个大乾修真界,他身上的压力也不是一般的小。
太阳落山之后,宋长生想了想,最终还是找到凌霄,询问到了夏清雪的住处。
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猜想,只有她才能给出答案……
“笃笃笃”
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房门顿时应声而开,迎面便有一股刺骨的寒气扑来。
“拜见紫虚真君。”夏清雪一丝不苟的抬手行礼,她仿佛早就知道宋长生会来,表现的非常平静。
“方便谈谈么?”
“请。”
进入房间之后,宋长生挥手布置了一道隔绝探查的结界,隐藏于暗处的几道目光顿时消失不见。
很多时候,结界代表的是一个态度。
夏清雪亲手斟了杯茶,平静的道:“真君想知道什么?”
宋长生没有开口,而是端起了茶杯,杯中浅绿的茶汤正不断向外散发着寒气,杯壁能够清晰的看到一层冰晶在蔓延。
虽是冰冷的寒茶,可茶香却丝毫不减,在鼻尖萦绕不散。
看着自己在茶汤之中的倒影,宋长生缓缓开口道:“距离尊师陨落也快一百五十年了,这些年陈道友和苏夜道友一直在寻你。
他们若是知道你入了太玄道宗,突破金丹之境,定然会为你感到欣慰。”
“我还是金乌宗弟子,太玄道宗只是暂时的容身之所。”夏清雪替自己解释了一句,随后看向宋长生的眼睛道:“真君这些年倒是没变,还是喜欢拐弯抹角。”
宋长生闻言愣了愣,随即哈哈一笑,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地道:“那宋某就开门见山了。
多年前,夏婉韵诞下一女,从出生之日起便开始沉睡,这一睡便是二十年,最终由我将其唤醒。
替她查找病因之时,发现这小小的婴孩竟然已经开辟了泥丸宫,并且还有一玄色勾玉占据其中。
而此宝却是传自其母夏婉韵。
勾玉素来成双成对,如今还缺了另外一半,不得圆满。
我苦思良久,最终想到了一个可能,缺的那一半勾玉,很有可能在另外一个人的脑子里面。
而夏婉韵,正好有一个同胞姊妹!”
须臾之间,宋长生已经走到夏清雪的近前,看着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斩钉截铁地道:“夏道友,另外那枚勾玉,便是在你身上吧!”
夏清雪端起茶杯的玉手悬在了空中,态度冷淡地道:“我与那不知廉耻的女人早就断绝关系,真君找错人了。”
“不知廉耻?”宋长生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摇了摇头道:“有些事情,金阳道友恐怕直到带进棺材都没告诉你吧?”
“师尊自然不可能事事告知。”
提及苏鼎,夏清雪的情感是复杂的,那是她最敬爱的师尊,同时在她的生命中扮演着父亲的角色。
可看了苏鼎留下的遗书之后她才知道,苏鼎之所以倾尽全力培养她,是因为她身具特殊体质,乃是绝佳的炉鼎。
而苏夜则是他为自己重活第二世准备的肉身容器。
夺舍苏夜之后,以她为炉鼎,能够用最短的时间恢复至金丹境界,重新拥有冲刺元婴期的资本。
虽然苏鼎最后并没有这么做,可她心中那个高大伟岸的完美形象已经彻底崩塌了。
以前的种种,仿佛都是梦幻泡影。
所以她离开了金乌宗,一百五十年的时间,她横穿边陲,越过天山山脉,跨越广袤的中、南二洲,一路游历到了极寒北境。
若非得知边陲之地爆发了魔灾,她都没有再回到这片土地的打算。
而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宋长生不仅突破到了元婴之境,还一语道破了她这一生最大的秘密。
握着茶杯的虎口悄然锁紧,里面剩下的茶汤直接被冰晶冻结。
“【阴阳鸾凤体】,同胞双生,天生炉鼎。
你们姐妹二人出生之时……”
宋长生将当日孤影真君告诉他的那些信息,连同夏婉韵夫妻二人这些年的遭遇原封不动的讲述了一遍,夏清雪越听越是震惊,这些事情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若是换个人来,她甚至怀疑这些都是假消息。
末了,宋长生还补充了一句:“夏婉韵并非自甘堕落,那不过是她自保的方式罢了,她的心里其实还是挺惦念你的。”
一母同胞,不仅容貌相似,资质相差无几的同时还相互互补,若是没有被拆散,她们绝对是边陲最耀眼的双子星。
只可惜,阴阳分离,两姐妹的命运从此也大不相同。
一个是宗门地位崇高的“小师祖”,一个是被踩在泥泞之中的“炉鼎”。
相较于经受的苦难,最令人痛苦的,还是同胞至亲的误解。
眼下徐云鹤夫妻二人生死未卜,既然见到了夏清雪,宋长生觉得,自己有必要代替她说出真相。
夏清雪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手中的茶杯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一触即碎,就好似她此刻的内心。
她很难想象,夏婉韵是如何在那样的环境下坚持下去的。
换做是她,估计早就自我了结了。
自己曾经的鄙夷与厌恶如今都化作钢针刺在了自己的心上。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开口问出了今晚的第一个问题:“那个孩子,叫什么?”
“徐妙音。”宋长生弹指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栩栩如生的肖像图:“跟她母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你们要是见面,那也跟照镜子差不多。
前些时日她被幽影盯上,要不是泥丸宫中的那块勾玉,她或许已经陨落了。
那块勾玉的力量很强,即便是我也看不出其具体的品阶,妙音也无法掌控那股力量。
妙音如今的实力还很弱小,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将她带在身边,但雏鹰总有直击长空的那天,我不能把她困在身边一辈子。
如果能够帮助她掌握那勾玉的力量,这天下便可任她遨游。
但,那勾玉毕竟位于泥丸宫中,我不敢轻易接触。
所以,我想到了你。
我相信,你已经发现了那勾玉的存在,甚至有可能掌握了它的力量。
如果云鹤他们走不出深渊,那么你就是她唯一的血亲了,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宋长生这番话可不是无的放矢,夏清雪离开金乌宗的时候才紫府修为,独自前往极寒北地,期间绝对不可能一帆风顺,她大概率借用过勾玉的力量。
在看到徐妙音肖像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那是夏婉韵的孩子,实在是太像了。
“我的泥丸宫中,确实有一块白色勾玉,曾数次救我于危难之中。
第一次是在天山山脉,遭遇了一头妖王级别的雪蟒,其行动宛如疯魔,差点殒命,是它替我击退了雪蟒。
从那时候开始,我便察觉到了它的存在。
它有灵智,可以进行简单的沟通,偶尔会得到回应。
突破金丹期之后,它的灵智似乎更强了一些,经过沟通,已经可以借用它的力量。”
说着夏清雪便松开了握着茶杯的手,刚一脱手,布满裂纹的茶杯便支离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碎片,悬浮在空中闪烁着晶莹的辉光。
随便一块冰晶碎片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周边的空间都有被冻结的迹象。
夏清雪不过金丹初期修为,这已经远超她本身能够发挥出的力量,对于法力的掌控已然达到了精细入微的地步。
“强化法力么。”宋长生眉头微挑,这与他的通天道树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侧重的方向有所不同。
不过,对于实力的提升却非常的明显。
而且,根据夏清雪的描述可知,勾玉的灵智是随着宿主的修为境界而变化的,徐妙音的修为还是太弱了一些。
不过,她也有优势,那就是接触的时间比夏清雪更早,而且还得到了回应。
等她突破紫府期,或许就能开始借用勾玉的力量了。
宋长生斟酌了片刻后道:“道友要不要与妙音见上一面?”
还不等夏清雪回应他便再度开口道:“莫要着急拒绝,宋某主要考虑到两点。
其一,你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至亲,理应见上一面。
其二,勾玉乃是一对,汇合到一起之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等修养好伤势,她也会参加至尊典礼,见与不见都取决于你,还望你仔细考虑。”
说罢,宋长生站起身来,即将走出房门之际,他突然回头道:“道友还没有回过金乌宗吧?”
夏清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若是有机会还是回去看看吧,陈道友金丹本源损失惨重,时日无多了,莫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留下这句忠告之后,宋长生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他并未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调转方向,去拜会映月真君。
无论是阵道学宫还是映月真君本人对于宋氏来说都是无法替代的资源,无数人想搭线都搭不上,他既然有这个机会自然要好好维护。
他是临时起意走这一趟,映月真君却好像早有预料,房间内灯火通明,案几两侧规整的摆放着两个明黄色的蒲团,上面还摆放着两杯热茶。
宋长生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见礼之后便在映月真君对面的蒲团上落座。
“成俊这次怎么没有随真君前来?”
李成俊于他而言只能算是记名弟子,但其身上有股狠劲,他还是挺看好的,百年未见也不知道近况如何。
“成俊在三十年前便闭关了,不然是要同行的,以他的资质,渡过小天雷劫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道友深夜造访,是为论道还是解惑?”映月真君眸光平淡,仿佛能够洞穿人心。
宋长生直言不讳地道:“晚辈比较好奇阵道学宫和天脉宗之间的关系,不知真君能否解惑。”
“这件事情说起来就有些久远了,学宫和天脉宗之间严格来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只是进行了一场交易。
天脉宗有一位客卿乃是学宫出身的弟子,在无意之中得到了一卷珍贵的阵经,他们以此向学宫换取了一批资源用以在大齐立足。
天脉宗和金乌宗之间的争斗学宫并未参与。
考虑到大齐与妖域只有一江之隔,学宫也想尽一份力,所以一直保持着联系,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帮助,并非世人认为的从属关系。”
“原来如此。”宋长生顿时恍然,难怪天脉宗从不对外宣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一次的大战,我们事先也收到了天脉宗的消息,但这段时间宫内的人手比较紧张,经过仔细评估,我们认为你有击败妖族的能力,所以便没有抽调人手。
只是没想到,妖族之灾后还有一场魔灾。”映月真君幽幽的叹了口气,人算终究还是不如天算。
闻言,宋长生心中不禁一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阵道学宫倾巢而出,陷入人手不足的窘境?
什么地方需要这么多资深的阵法大师同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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