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战斗后,孙德胜和孔捷终于是杀入了大堂。
不过大堂的一幕是让孙德胜和孔捷有些惊诧不已。
大堂里,小鬼子指挥官跪在地上,面朝东,军刀插在身前的地砖缝里......他的手握着刀柄,刀尖抵着腹部。
显然这是切腹自尽了!
周围的日军士兵有的已经死了,
很快,大堂里的枪声停了。
县衙里的枪声也停了。
孙德胜把马刀插回鞘里,站在大堂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
孔捷走到孙德胜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孔捷先开口了,嘴里喃喃道:“朝阳,终于是拿下了。”
战后,整个朝阳城也是开始忙碌起来了,在进行着忙碌的战后工作。
战士们在搬运尸体,在收集武器,在包扎伤口。
朝阳城里的老百姓从家门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街上那些穿灰布军装的战士。
一个老人站在巷口,手里端着一碗水,递给一个靠在墙根喘气的战士。
战士接过碗,喝了一口,把碗还给老人,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嗓子太干,没说出来。
老人没有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战士的脸,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他听说过独立旅,也知道独立旅能够给他们带来好日子,眼神都亮了!
............
事实上,阜新的进攻比孔捷进攻朝阳城更早!
阜新。
夜里。
张大彪蹲在城外的一片高粱地里,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他眯着眼睛看阜新城墙,城墙上探照灯的光柱扫来扫去,像一根根瞎子的拐棍。
此时张大彪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快半个时辰,烟抽了好几根,屁股下面的土都被体温焐热了。
他在等。
等一个人!
情报是于曼丽的暗影情报局送来的,托了关系,辗转了好几层,才搭上阜新伪军内部的一条线......王天放。
王天放伪军保安团副团长,四十出头,老东北军出身,因为上级长官更了小鬼子,无奈也就只能跟着小鬼子混口饭吃......他虽然成了伪军,但是没怎么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心里不愿意,但没有别的出路。
于是暗影情报局的潜伏特务找到了王天放,谈了一次,没谈拢!
又谈了一次,还是没谈拢。
第三次,情报员把独立旅在承德会战的报纸拍在他面前,王天放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晨,他让情报员带话——他要见独立旅说了算的人。
最后,王天放决定起义弃暗投明!
现在张大彪就是在等王天放!
很快!
王天放来了!
两人在阜新城外一个破庙里见了一面。
王天放比他想象的瘦,也比他想象的老。
穿着一件灰布棉袍,袖口磨毛了,领口的扣子掉了两颗。
“张团长,”王天放开门见山,望向了张大彪道:“我王天放这些年对不起祖宗......小鬼子来了,我没有抗日,替他们看城门、守仓库、欺压老百姓......我不是人。”
顿了顿后,王天放看着张大彪的眼睛,开口说道:“但我手下三百多个弟兄,他们是听我的......我要他们起义,他们就起义......我不要他们死,他们就不能死......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对于独立旅对待俘虏的政策,王天放的心里是十分清楚的!
张大彪看着王天放,沉默了片刻,把手伸过去,握住了王天放的手,道:“王营长,独立旅说话算话......你起义,你的部队就是独立旅的部队......你的弟兄,一个都不会死。”
“愿意留下的,编入独立旅;愿意走的,发路费回家!”
王天放激动的说道:“好!”
两只手握在一起,王天放的手在抖。
现在是夜里。
王天放的部队守南门,这是张大彪选的路。
南门外的地形最开阔,方便大部队展开,也方便特战队潜入。
城墙上,探照灯又扫过来了。
光柱从高粱地上面掠过,照在远处的庄稼茬子上,灰白一片,什么也没有。
光柱过去了,高粱地里又恢复了黑暗。
张大彪把烟头在地上摁灭了,火星子闪了两下,彻底熄了。
随后,张大彪抬手看了看手表,指针指向凌晨两点。
城外,段鹏趴在高粱地边缘的一条浅沟里,身上披着用麻绳和布条编的伪装网,脸上涂着泥。
在段鹏的身后,梁山特战大队的三十多个队员分散在沟里,一动不动。
段鹏在等信号。
城墙上,探照灯又扫过来了。
段鹏等人把脸埋进土里,光柱从头顶掠过。
光柱过去之后,段鹏抬起头,看到城墙上亮了三下火光——不是探照灯,是火柴。
有人划了火柴,划了三下。
这是信号。
段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把手一挥。
一百多个个特战队员从沟里翻出来,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向城墙根摸去。
南门外的护城河不宽,水也不深。
特战队员们事先在河里系了绳索,从绳索上攀过去,没有水声。
河对岸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尽头是城墙。
段鹏趴在开阔地上,一点一点地往前爬......他的速度不慢,但动作很小,像一条蛇,贴着草皮往前滑。
身后,108个队员跟着他,排成一条长长的线,像一群无声的蚂蚁。
城墙上,王天放站在垛口后面,手里攥着一根烟,烟没点。
他的副官站在王天放的旁边,脸色发白,腿在微微发抖。
在他们身后,伪军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在城墙上走来走去......有人打哈欠,有人小声聊天,有人靠着垛口打盹。没有人往城外看。
王天放下了命令——今夜,谁都不许往城外看。
谁看,谁死。
不是王天放杀他们,是独立旅的刀枪不长眼。
段鹏摸到了城墙根下。
南门外的城墙比别处矮,这是王天放告诉他的。
段鹏仰头看了一眼,看不到垛口,只能看到探照灯的光柱从头顶扫过去。
随后,王天放从背上卸下一捆绳索,绳头系着一个铁爪。
嗖嗖嗖......
甩了两圈,扔了上去。
铁爪挂在垛口上,发出一声轻响。
城墙上,王天放的副官快步走过去,把铁爪从垛口上取下来,挂在旁边的柱子上,扣紧了。
随后,他看了看段鹏,点了一下头。
段鹏拉了拉绳子,确认扣紧了。
然后第一个攀了上去。
脚蹬着城墙,手拽着绳子,身体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段鹏攀得很快,像一只壁虎,贴着墙面往上爬。
城墙上,王天放的副官探出头,看到段鹏爬上来,伸手拉了他一把。
段鹏翻过垛口,蹲在城墙内侧的通道上,消音手枪握在手里。
王天放走过来,站在段鹏面前,嘴唇哆嗦了一下,挤出一句话。“梁山特战队的?”
段鹏站起来,点了一下头,开口道:“段鹏。”
王天放看着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段鹏望向了王天放道:“王营长,你的人,不要动。我的人来。”
城墙上,特战队员一个接一个地攀了上来。
108个特战队员是无声无息地翻过垛口,蹲在城墙内侧的通道上......他们像一群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魂,在黑暗中静静地蹲着,等着段鹏的命令。
段鹏站在垛口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电筒,朝着城外闪了三下,长长短。
城外高粱地里,张大彪看到了那三下手电光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驳壳枪从腰间拔出来。
“特战团!准备进攻——!”
信号弹升上夜空,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城南的高粱地里,特战团的战士们从沟里、从洼地里、从高粱茬子里跃出来,端着77式半自动步枪,涌向阜新城的南门发起了猛烈地进攻!
城墙上,段鹏的特战队员占据了城门楼。
王天放开口道:“城门口是小鬼子负责看守的!”
段鹏点了点头道:“交给我们!”
梁山特战大队之所以不从城门进入,主要是因为有小鬼子守着城门,如果让王天放等人解决小鬼子的话,最怕就是弄巧成拙,惊动城内的小鬼子大部队。
所以段鹏还是决定亲自解决这些小鬼子!
随后,段鹏率领着梁山特战大队的战士抵达了城门楼的防御区!
一个日军哨兵靠着垛口打盹,脚边滚着一个空酒瓶,瓶口还往外渗着清酒。
段鹏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鬼子哨兵......小鬼子哨兵歪着脑袋,嘴巴微张,呼噜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拉风箱。
看到如此一幕,段鹏没有拔刀,嫌脏,用脚踢了一下那人的下巴,踢正了,哨兵的呼噜声更响了。
城墙内侧,日军的营房在城门楼子下面。
一间不大的砖房,窗户蒙着黑布,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
段鹏蹲在窗户下面,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被他用手掌遮住了。
随后,段鹏用刀尖挑开门帘,侧身闪了进去。
屋里没有灯,但城墙上探照灯的光从门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像刀锋。
他数了数,十二个人。
不,十三个。
靠墙最里面,还有一个,缩在被子里。
段鹏第一个走到炕头,匕首从他手里划出去,没有风声。
炕梢那个日军士兵翻了身,背对着他,没有醒。
只见段鹏从腰带上抽出第二把匕首,两只手各握一把,像剪子一样张开,然后合拢。
嘎吱......滋滋滋......
两个日军士兵的喉咙同时被割开,血不是喷的,是涌的,从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枕头,浸透了褥子。
随后,其他的特战队员也是纷纷行动,开始对这些小鬼子士兵进行暗夜屠杀!
一个小鬼子士兵在睡梦中伸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了湿,想睁眼,眼皮太重,没睁开,手垂了下去。
匕首起落,没有声音,只有刀刃划开皮肉的闷响和血从枕头淌到地面的滴答声。
最后一个,靠墙最里面那个缩在被子里的人。
段鹏走过去,掀开被子,匕首举在半空中,停住了。
被子里没有人,被子团成一团,塞了两个枕头。
段鹏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身后传来一声轻响,不是匕首,是枪栓......有人拉动枪栓,动作很轻,但在安静的屋子里,那声音像一声惊雷。
段鹏没有回头,身体往下一蹲,右脚蹬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向后弹射出去。
砰......
枪响了,子弹从段鹏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去,打在墙壁上,砖屑飞溅。
段鹏在空中转过身,看到了那个开枪的人^一个日军军官,穿着衬衣,没戴帽子,站在后门门框里,手里的王八盒子还在冒烟。
这个小鬼子军官开了一枪,来不及开第二枪。
嗖嗖嗖......
段鹏的匕首从手里飞出去,刀尖扎进了他的右腕。
王八盒子掉在地上,又响了,走火了,子弹打在门框上。
这个小鬼子军官张嘴想喊,段鹏已经扑到了他面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右肘砸在太阳穴上,直接将他干掉了!
城墙上,探照灯还在扫来扫去。
城墙下,独立旅的队伍已经涌到了护城河边。
段鹏蹲在城门口,炸药包塞在门轴的缝隙里,导火索已经点燃了。
滋滋滋......
白烟从段鹏手边嘶嘶地冒,火星子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段鹏没有急着跑,等着导火索烧到最后一寸,才起身往侧翼闪开。
轰隆隆......轰轰......
城门不是被炸飞的,是被崩开的。
门轴炸断了,两扇厚重的木门向内倒下去,砸在地上,尘土从门洞里涌出来,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
城门洞里的沙袋工事被气浪掀翻了,沙袋滚了一地。
几个守在门洞里的伪军被压在沙袋下面,死的不能再死!
有了段鹏等人的掩护和支持,张大彪的特战团要杀入城内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