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玉牌是什么——修真界里最常见的消遣方式之一,每逢坊市集会,茶馆酒楼里总能听到哗啦啦的搓牌声。
她对这种纯粹打发时间的消遣兴致缺缺,在她看来,有搓牌的工夫不如多参悟几页古籍,或者多打磨几遍剑招。
所谓玉牌,便是这方世界中的麻将。
规则大同小异——四人各坐一方,轮流出牌,通过吃、碰、杠等手段将手中的牌凑成特定的组合,谁先凑齐一套完整的牌型谁就赢了。
简单来说,就是集运气与算计于一体的博弈游戏。
“如果只是纯玩当然少点意思。”
江尘羽将木匣放在桌上,手指在那些精致的玉牌上轻轻拨过,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他没有急着反驳师尊的话,也没有试图论证玉牌本身的趣味性,只是抬起眼帘,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谢曦雪,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但如果加上赌注的话,或许就不一样了哦。”
“什么赌注?”
谢曦雪的眉头微微一挑。
她承认,自己的好奇心确实被勾起来了——不是因为玉牌本身,而是因为这个逆徒每次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通常都能搞出一些让她意想不想到的幺蛾子。
况且,既然是赌注,她作为师尊总不能在自己徒儿面前示弱。
“输了的人得接受赢了的一方布置的小任务。”
江尘羽将木匣中的玉牌全部倒了出来,那一百三十六张羊脂白玉牌在桌面上铺开,发出清越的碰撞声,如同碎玉落入冰盘。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谢曦雪的目光在那副羊脂白玉牌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眼帘,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但我们都是新手。
规则你方才大致讲了一遍,但实战和听规则是两回事。”
“我也没怎么玩。”
江尘羽摊了摊手。
“只是了解过完整的规则,觉得有趣就记了下来,这副牌也是那时候顺手炼制的。”
他说着,将玉牌在桌上码成整整齐齐的四排,每一排的牌面都朝下,背面的祥云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促狭的意味。
“放心好了,要是你们实在是输得太多的话,我也可以考虑放一些水的。”
话音落下,场中三双美丽的眼眸顿时就盯上了他。
谢曦雪那原本已经垂下去的眼帘重新抬起,清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江尘羽脸上。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微微挑起的眉梢已经说明了一切——放水?
你最好全力以赴,因为为师不打算给你放水的机会。
张无极那双温润的眼眸也罕见地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
她轻轻放下手中正在整理衣襟的手,那纤细的手指在桌沿上微微收拢,指节泛出一抹极淡的白。
在她身旁,小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瞪得圆溜溜的,毛茸茸的耳朵竖得笔直,尾尖在身后轻轻晃动,那表情像是在说——尘羽你太嚣张了。
输给江尘羽当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但是嘛,哪怕是性格最温和的貂人组合,也打算借着这个由头让江尘羽知道,她们不是好欺负的。
‘必须得打压一下他的气焰。’
三位绝美的女人对视了一眼,那目光在半空中无声地交汇了一瞬。
谢曦雪的清冷眸光从张无极脸上扫过,张无极微微颔首,又将目光移向小玉,小玉用力点了一下头,耳朵跟着颤了两颤。
最终,三人纷纷在心头达成了这个共识。
“你们可不准偷偷合作哦。”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江尘羽顿时就轻咳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警惕。
他的目光在三位女子脸上逐一扫过——师尊面无表情,无极温婉含笑,小玉则冲他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不对劲。
玉牌这种东西虽然是各自为战,每个人独立出牌,但要是有人故意做局的话,也还是可以相互合作的。
比如师尊故意出一张他急需的好牌,让无极碰走,然后小玉趁机换牌,三个人通过默契的配合将他手中的牌型彻底打乱。
这种战术虽然不能直接交流,但只要彼此之间有足够的默契,或者事先约定好几个简单的暗号,完全可以打出天衣无缝的配合。
“我们当然不会偷偷合作。”
小玉理直气壮地叉着腰,那娇小的身板挺得笔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正义凛然。
她说这话的时候,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毛茸茸的尾尖微微晃动,那姿态要多坦荡有多坦荡。
就在江尘羽稍稍放松了些许、正准备低头开始分牌之时,那只可可爱爱的貂耳娘又连忙补充了一句,那声音清脆而雀跃,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我们要合作的话,肯定会光明正大合作的。
比如现在就可以说好——曦雪阁下,无极,我们先联手把尘羽打趴下,然后再各凭本事分胜负,如何?
反正他刚才自己也说了,可以放水,说明他肯定有几分底气。
我们三个新手如果不团结,岂不是被他逐个击破?”
“小玉,你这家伙……”
闻言,江尘羽顿时哭笑不得地冲着小玉翻了个白眼。
他放下手中的玉牌,站起身,绕过石桌,来到小玉身边。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她那只毛茸茸的耳朵。
那耳朵尖尖的,覆着一层极细极软的白毛,在他指间微微颤动着,触感温热而光滑,如同最上等的丝绒。
他轻轻夹住耳朵的边缘,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感受到一丝酥麻却又不会真的弄疼她,然后开始缓缓摩挲。
他的动作很熟练——这只耳朵他捏过无数次了,知道哪里最敏感,知道用什么样的力道能让她舒服得眯起眼睛。
“不要,那里不可以……”
小玉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从方才理直气壮的正义凛然变成了一种软糯甜腻的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