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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川式与云式,辉夜与一式

    冰冷死寂的太空中,一颗小行星在黑暗中翻滚。

    空旷孤寂的表面,遍布陨石撞击留下的疮痍,沟壑纵横,没有任何大气,也没有一丝水分,只有铁灰与暗红色的岩层。

    这里是远离生机的死寂之地,被无数陨石轰砸磨砺得硬度堪比精钢,是不会被打扰的绝佳修炼场。

    而此刻,在这颗小行星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上,两道人影正以超越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交错碰撞。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道人影在疯狂进攻,而另一道,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单手防御。

    砰!轰!

    为数不多的气流不断搅动炸开,发出短促而尖锐的爆鸣。

    川式的查克拉凝聚在肢体和拳脚之中,转化为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白眼周围,细密的青色血管狰狞暴起。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变得清晰而缓慢,地面的每一丝纹理,飘浮的每一粒微尘,一切尽收眼底。

    但当他将目光聚焦于远处那道身影时,这清晰的视野带来的,并非掌控一切的快感,而是发自内心生出的无力感。

    他看到了那近乎完美的肌肉,那细密到恐怖的骨骼,明明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却找不到丝毫破绽。

    就像是一座屹立的山峦,将所有进攻的路径封死。

    “呼……”川式深深呼出一口气,认真道,“云式前辈,冒犯了!”

    嘭!

    川式脚下猛地发力,足以踏裂大地的力量轰然爆发,地面仿佛被巨足践踏,瞬间碎裂,向上迸溅

    他化作了一道残影,出现在大筒木云式面前,右拳撕裂稀薄的气流,带着突破音障的锥形气爆,直轰大筒云式的面门。

    面对这一拳,大筒木云式站在原地,只是微微偏头。

    呼哧!

    拳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气流吹动他灰白的发丝。

    拳头上凝聚的恐怖力量虽然打了个空,但狠狠砸在云式身后数米外的巨岩上。

    轰隆!

    那块高达数米、硬度堪比钢铁的巨岩,仿佛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拦腰断裂。

    上半截岩体翻滚着抛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岩壁上,碎石在低引力环境下缓缓溅射开来,将周围的地面打得千疮百孔。

    一拳落空,川式毫不停歇,借助腰力强行拧身,左腿如战斧般横扫,空气被切出尖锐的嘶鸣,扫向云式的头颅。

    对此,云式只是抬起手臂,挡在川式扫来的小腿前,肌肉以肉眼难辨的幅度微微一震。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川式感觉自己仿佛踢在了一块弹性超乎想象的橡胶上,大部分力量被弹回,反震力让他小腿发麻。

    砰!

    腿上充斥的力量被引偏,狠狠砸在身侧的岩石上,一道深达数米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无数碎石被巨大的冲击力抛向空中。

    “力量够猛,但太散。”

    云式淡然的声音传入川式耳中:“四肢百骸,需要拧成一股,力量应该如臂使指,收放由心,散逸这么多,徒耗气力。”

    闻言,川式咬了咬牙,借助反震之力强行扭转身形,左肘携着全身的力量,狠狠撞向云式。

    但不等他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云式还是伸出那只手,五指张开,未卜先知般截住,按在川式的小臂前端,发力根源之处。

    嘭!

    一声闷响,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轻轻抵住,川式的力量被强行按停,僵在半空,无比别扭。

    “发力太明显也太慢了。”云式看着他因用力而略显狰狞的脸,平静地评价道。

    “你在白眼上的天赋很不错,但白眼的用途不是让你看破绽,是让你找到‘力’的线,截断它。”

    话音未落,云式按在川式小臂的手掌微微一抖,一股震荡之力传来,并非刚猛的冲击,而是如水波荡漾,传递川式全身。

    川式只觉得全身一阵酥麻酸软,凝聚的力量瞬间散了七八成,整个人不受控制就要向后退去。

    但下一刻,他猛地一脚踩入地面,止住退势,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力量被他强行约束压缩,朝着右拳汇聚。

    没有花哨的步伐,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最直接的正拳。

    但这一拳的发力速度,快得超越了之前所有攻击的总和,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清晰的气爆云,轰向云式近在咫尺的胸膛。

    见状,大筒木云式的眼眸微动,依旧站在原地没有闪避。

    还是用那只手,只是由掌变拳,同样简简单单,不偏不倚,迎着川式的拳头,一拳对轰而去,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响彻,像是两座巨山以最蛮横的姿态对撞,以两人碰撞的拳头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的冲击扩散开来。

    周围坚硬的岩层仿佛被巨犁狠狠刮过,寸寸碎裂翻卷,形成高达数十米的尘埃巨浪,向着四面八方扑去。

    川式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沿着手臂汹涌而来,忍不住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咔咔咔……

    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壑,直到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巨岩上,将其撞得布满裂纹,碎石簌簌落下,才堪堪停下。

    “咳咳!”

    川式背靠岩柱剧烈喘息着,右臂低垂颤抖,拳面一片血肉模湖,甚至能看见森白的指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

    他白眼周围的青筋更加狰狞了,抬头看向远处缓缓散落的尘埃。

    大筒木云式依旧站在原地,一步未动,连脚下的岩石都完好无损。

    作为母星最强者的自己,在对方面前,就像孩童挥舞着巨锤。

    看似声势骇人,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沾不到,只能将未能宣泄的狂怒,尽数倾泻在脚下这颗小行星上。

    但是……

    在川式那双眼眸的更深处,却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明亮。

    “这一拳,有点样子了。”

    大筒木云式看着狼狈不堪却眼神发亮的川式,语气中听不出太多赞许,淡然道:“继续。”

    “在你能逼我移动一步前,体术的修行就不算入门。”

    “直到你的每一分力,都打在它该打的地方。”

    闻言,川式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翻腾的气血,闭上眼睛,回忆着刚才力量奔涌时的那一丝悸动。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中是更加纯粹的专注,身影再一次消失在原地,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银线冲向大筒木云式。

    砰!砰砰!

    他的拳、脚、肘、膝,化作更加狂暴的攻势,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从四面八方袭向站在原地的大筒木云式。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足以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凹坑,足以撕裂空气发出短促而尖锐的爆鸣。

    但是身上的查克拉不再张扬外放,攻击不再杂乱无章,拳锋所过之处,空间似乎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每一击都竭尽全力,但是,每一击又都被挡下。

    大筒木云式仅仅只是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长,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但就是这样一只手却仿佛无法逾越的天堑。

    无论川式的攻击如何犀利凶狠,在离他近在咫尺时,总会被那只手的手背、掌心、手指,以微妙的角度和力度一拨一引一压。

    狂暴的力量就像撞上了一堵光滑坚韧的墙壁,被轻易偏转卸开,轰击在旁边的岩地上。

    轰!轰!轰!

    狼藉一片,地面碎裂,沟壑纵横。

    周围漂浮的碎石在一次次冲击下被震成更细的齑粉。

    但川式的攻势没有丝毫停歇和停滞,反而在这种近乎极限的压迫下,动作拳脚之间越来越圆润,衔接越发流畅自然。

    在川式的眼眸深处,光芒不易察觉地流转起来,越来越亮,某种被压抑到极限的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就在他一击被云式单手化解的间隙。

    一直都只是以单手应对的大筒木云式,抬起了另一只从始至终负在身后的手。

    手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让川式根本无处躲闪,透过那动作转换间微不可查的空当,轻轻印在川式的胸口。

    嘭!

    一声异常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川式整个人如遭重击,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

    川式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可是,在他身形失控倒飞的同时……

    嗡!!

    一股无形的沉重力场,以倒飞的川式为中心,骤然降临。

    那些弥漫在空中的齑粉,那些崩裂溅射的大小碎石,在这突如其来的立场下,猛地一滞,随即下坠,被死死压在地面上。

    这是,白眼的威压?

    大筒木云式眯了眯眼睛,抬起头。

    只见,川式出现在正上方,更高处的空中,周身查克拉内敛到极致,白眼周围的青筋几乎要破开表皮。

    他缓缓抬起右臂,五指攥紧成拳。

    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川式身后的天空中,查克拉疯狂汇聚,一只只巨大无比的拳头,凝聚而出。

    一只,两只,三只……

    难以计数的巨拳,密密麻麻布满了整片天空,投下的阴影,层层迭迭,将下方的两人完全笼罩在黑暗中。

    “喝啊!”

    川式发出一声嘶吼,那举起的右拳,携着全身的力量,以及那股沉重的威压,对着下方的大筒木云式,轰然砸落。

    无数凝聚在空中的巨拳,随着川式挥拳砸落的动作,如同陨星天降,朝着下方的大筒木云式倾泻而下。

    看到这一幕,大筒木云式的嘴角浮现笑容。

    轰!轰轰轰!!

    巨大的拳头此刻不断落下,恐怖的巨响连绵不绝,整颗小行星都在剧烈震颤。

    以云式原本站立的位置为中心,每一只巨拳的落下,都让地面不断向下塌陷扩大,升腾而起的尘埃化作蘑菇云直冲天际!

    片刻后,空中的巨拳终于停止了坠落,只留下满目疮痍和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坚固的小行星,此刻已经彻底改变了形态。

    以之前大筒木云式站立之处为中心,一个坑洞已经巨大到将小行星贯穿,甚至能从这一侧看到另一侧的太空。

    烟尘正从两端的破口中缓缓逸散,整颗小行星缓缓分裂成数块碎片,在惯性作用下彼此分散。

    “呼…呼……”

    川式跪在一块相对较大的碎片上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仿佛要炸裂的胸膛。

    虚弱感如潮水般淹没,肌肉酸痛,经络仿佛被抽空,连维持跪坐的姿态都显得勉强。

    刚才那最后一击,几乎榨干了他的查克拉。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遮蔽了从遥远恒星投来的光芒,让川式有些艰难地抬起头。

    大筒木云式悬浮在他面前,那身白色的衣袍依旧纤尘不染,灰白的长发甚至未曾凌乱,纯白的眼眸平静地俯视着他。

    刚才那一击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恭喜你。”

    大筒木云式的声音响起,平静依旧,但已经与他相处很久的川式,却察觉到了一丝极少出现的笑意。

    “你现在,能够被冠以大筒木的姓氏了。”云式开口道。

    闻言,川式脸上的表情一滞,茫然取代了疲惫。

    什么?

    “我会用积攒的功勋,向本家提出申请。”大筒木云式继续开口道,“申请对你进行正式的实力检测。”

    “只要通过检测,证明你拥有足以匹配这份姓氏的力量,你就能脱离奴隶的身份,加入分家,成为享有部分权益的成员。”

    “之后,你便可以名正言顺作为我的下属,与我一同前去执行‘种植’任务。”

    此时此刻,忍界,仅仅过去了两天。

    但对于跨越时间长河而来的大筒木云式而言,他在这“过去”的时空,已经蛰伏、经营、积累了整整五百年。

    这五百年间,他没有回到忍界,相反,他凭借着自身展露的血统和实力,如饥似渴地阅读学习理解一切能被接触到的知识。

    关于大筒木的历史、关于神树的奥秘、关于宇宙的密辛、关于力量运用的种种技巧。

    那些浩如烟海的藏书,在忍界找不到的知识,乃至镇压殖民星球叛乱、清剿不稳定因素等带来的功勋,都被他收入囊中。

    想要带川式前往忍界执行种植神树的任务,就必须让对方拥有“合法”的身份。

    本家成员地位崇高,审查严格,且对血统要求近乎苛刻。

    相对而言,分家的门槛则更侧重于“实力”与“价值”,强大的战力,足以弥补血统上的些微瑕疵。

    川式如今的体术水平,在云式看来,已经足够敲开分家的大门,而他这五百年间积累的功勋,此刻正好用作推动此事。

    所以……

    川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嘶哑,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看着大筒木云式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没有施舍,没有怜悯,只有平静的审视。

    但即便如此,这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这意味着脱离“器”的烙印,意味着摆脱浦式的阴影,意味着他不再是随时可以被取代被消耗的物品。

    而是一个真正拥有名字、拥有身份、拥有未来的人。

    片刻后,川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云式前辈。”

    他跪坐在地上,以手撑地,向身前的大筒木云式低下头,声音嘶哑却十分清晰:“再造之恩,川式铭刻于心,绝不敢忘。”

    “从今日起,川式追随您左右,效死力,绝不背离。”他以近乎誓言般的郑重,沉声道。

    他真正在意的,似乎并不是分家的身份。

    而是对他身为一个独立个体的人格的认可。

    大筒木云式只是看着他,对于这效忠的誓言,既无欣喜,也无波澜,仿佛只是听见无关紧要的陈述。

    他的目光没有在川式身上停留,抬起头,望向不远处。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一块较大的碎片上,静静悬浮。

    那是一个女子,样貌看起来很年轻,清冷精致,甚至带着几分少女般的清丽。

    有着大筒木一族标志性的苍白肤色,一头蓝白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身上的衣裙样式简洁朴素,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

    “云式大人。”

    她微微垂首,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声音清澈而平稳:“我的名字是大筒木辉夜,是大筒木一式大人的下属。”

    “冒昧前来,打扰清修,还请见谅。”

    “大筒木一式?”大筒木云式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漠然,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简单地重复了这个名字。

    “何事?”他问道。

    辉夜对他的冷漠并不意外,保持着得体的姿态,开口道:“一式大人对您很关注,他诚挚邀请您……”

    “不感兴趣。”不等他把话说完,大筒木云式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但他又微微一顿,那双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缓缓道:“不过……”

    “转告一式,以后,我们会在未来见面的。”

    云式轻声道:“你也一样。”

    此话一出,辉夜微微低垂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之下,她感觉自己的内心和一切,仿佛都被那双眼睛看穿。

    包括自己深藏内心深处的不甘,包括自己不敢显露丝毫的愤怒。

    她的头颅不由垂得更深,心里不可抑止泛起波澜。

    “你还有什么事吗?”大筒木云式语气淡然道。

    “……”大筒木辉夜沉默片刻,看向他身后的川式,问道,“能告诉我,你刚才用的招式是什么吗?”

    川式不由一愣,张了张嘴,正想说自己还没想好名字,却被大筒木云式先一步打断。

    “八十神空击。”云式的语气带着深意,“那个术叫做八十神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