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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1章 跟我耍心眼儿?

    刘根来来的有点晚,赶到簋街的时候,早就过了十二点,簋街已经开市了。

    也不知道是有闲钱的人多了,还是天气变凉,都想出来活动活动,逛簋街的人还挺多,几乎每个摊位前都有人蹲着,老玻璃他们几个的摊位也是如此。

    习惯了先找老玻璃,刘根来就没去另外几个老头的摊位,直接去了老玻璃那边。

    老玻璃摊位前蹲着一个蒙着脸,戴着工人帽的中年人,穿着一身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小物件,正跟老玻璃探讨着什么。

    老玻璃一边说着,一边从放在身旁的麻袋片下抽出一个马扎,递给刘根来。也不看他,嘴上还不停,动作自然的就跟演练了多少次似的。

    刘根来接过马扎,往老玻璃身边一放,又把那块麻袋片拿了过来,铺在马扎前,往上丢了几枚铜钱,也摆起了摊儿。

    那中山装还挺能白话,古董知识说的头头是道,老玻璃比他更能白话,嘴上认可着中山装的观点,但说的都是纠正或是反驳的话。

    刘根来听的正入迷,有人蹲在他摊位前,拿起铜钱一个个的端量,最终选定了一枚,问着价。

    刘根来干净利索的回应道:“一百块钱,不讲价。”

    “你咋不去抢?”那人把铜钱一丢,气鼓鼓的走了。

    你咋不跟我掰扯掰扯?

    一点也不专业,看人家中山装,明明是半瓶醋,说的可起劲儿了,老玻璃都说不过他。

    想卖个物件还挺不容易,尤其是遇到这种爱跟你犟的主,也就是刚开始,老玻璃还有闲心跟他浪费吐沫星子,等忙起来,估计一句话都懒得说。

    屎难吃钱难赚,这话还真没错。

    刘根来都抽完一根烟了,中山装才跟老玻璃掰扯完,起身离开的时候,也没放下手里的物件,拿着就走,老玻璃没追他,拿起旁边的茶缸子,喝了口茶。

    “你还有心思润嗓儿?人家把东西都给你拿走了,还不赶紧去追。”刘根来指了指中山装的背影。

    以他的经验,中山装肯定没付钱。

    原因很简单,买东西都是先讲价,再付钱,从来没有东西都到手了,还留下来掰扯这么长时间,古玩也是一样。

    “那不是我的东西,是人家自己拿来的。”老玻璃神态自若。

    “他是找你鉴宝?你咋不收他鉴定费?”刘根来这才知道自己搞错了。

    “收啥鉴定费?人家瞧得上我,才来找我问。”老玻璃又喝了口茶,“再说,鉴定费是能随便收的吗?收了钱,就得为说的话负责,万一看走眼,人家找过来,我就得认。

    不收他钱,那就是私下交流,话可以随便说,说错了,我也不认。”

    看你那个没担当的样儿。

    你是对自己的鉴定水平没底吧!

    咦?

    刘根来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老玻璃给他鉴定物件从来都没收过钱,他不是也打谱说错了也不认账吧?

    肯定是。

    还以为老玻璃是个厚道人呢,敢情也是个滑不溜湫的老银币。

    俩人正聊着,老侉子凑了过来。

    “铁小鸡,你可算来了,我还琢磨着,你再不来,过两天,就让老耗子去找你呢!”

    上回换的粮食这么快就吃没了?

    不应该啊!

    哦,明白了,不是粮食吃没了,是老侉子的嘴变刁了,吃惯了细粮,就吃不下替代粮。

    正应了那句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刘根来正琢磨着咋逗逗老耗子,老玻璃就先嫌弃上了。

    “你嘴咋那么快?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沉不住气,我还想抻抻铁小鸡,等着他先说换粮食的事儿呢,全让你给搅和了。”

    好你个老银币,我说你咋半天都不提粮食的事儿,闹了半天是在跟我耍心眼。

    跟我耍心眼?

    看我咋拾掇你。

    “甭搭理他,玻璃眼心眼儿坏了一辈子,到老还是那个鸟德行。”老侉子把刘根来往旁边拉了拉,一副爱护后辈子侄的架势。

    拽啥拽?

    我还坐着马扎呢,你当马扎下面带轮啊,再把我拽倒了,小心我讹你。

    没一会儿,老驼子和老耗子也都凑了过来。

    老驼子和刘根来不太熟,没多客套,接过刘根来递过去的烟,冲他点头笑笑就算完。老耗子点上烟,跟刘根来说起了一件事。

    “前些天,大概一个月之前,有人拿了几枚奖章找我鉴定,问我是不是金子做的。听声音,看身量,那人年纪应该不大,大概跟你差不多,那些奖章肯定不是他的。”

    “啥奖章?”刘根来来了兴趣。

    还有人会觉得奖章是金子做的?

    那东西,他有好几个,就是铜制的,连镀金的都不是,得多没见识,才会以为是金子做的?

    “两个一等功,四个二等功,那些奖章,老的都有十多年了,保管的都挺不错,看着都挺新。那小伙子当成金的,应该就是这个原因。”老耗子记的还挺清楚。

    “他还找我了。”老玻璃接口道:“老耗子说那是铜的,他不死心,又找我鉴定。铜的就是铜的,找一百个人鉴定,也变不成金子。”

    “你俩也太实诚了,要换成我,就说是金的。”老侉子哼了一声,“那小子偷别人的奖章,肯定不是啥好鸟,就该让他吃点亏,长长记性。”

    哟,老侉子还挺有正义感。

    当初,他怕不是也是个热血青年吧,咋阴差阳错的入了这一行?

    要是扛枪打仗,跟对人了,这会儿,说不定正在岛城疗养呢,哪儿用得着黑白颠倒的在簋街摆摊儿?

    刘根来没把奖章的事儿当个事儿,在他看来,多半是倒霉儿子把自家老子珍藏的军功章偷出来,想弄点钱,买点好东西吃,被发现了,自有他老子收拾,用不着他多管闲事。

    老玻璃觉得簋街这会儿人多,想再摆会儿摊,看看能不能出手几个物件。老侉子、老耗子和老驼子的心思却都不在摆摊上,也没管老玻璃答不答应,一块儿动手,把他的摊位收拾了。

    往回走的路上,老玻璃这通抱怨啊,要不是看他年纪大,不好跟他动手,刘根来都想把他的嘴堵上。

    四个老头明显早有准备,东西都放在老玻璃家的地窖。

    老玻璃和老侉子下地窖拿东西的时候,老耗子陪着刘根来喝茶,老驼子跟了过去,非常自觉的没下地窖。

    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卡在地窖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回,四个老头都给他准备了啥东西?

    刘根来有点小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