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觉躲在阿莱身后,闻着少女身上传来淡淡的皂角香,看着她为自己奋不顾身的背影,心里越发得意。
看,多么完美的剧本。
没想到,这丫头喜欢他,竟然喜欢到连命都不要的地步!
病态的满足感在漂觉心头膨胀。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伸出黑黢黢的爪子,拉住阿莱的衣角。
阿莱身子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注意到少女的反应,漂觉心里更是快活,他把阿莱的异样当成羞涩。
最终,成叔还是没能对漂觉下手。
他在阿莱的哭求和威胁下,狠狠呸了一口,把匕首插了回去,警告道:
“算你小子好运!我就不信她能护你一辈子。”
说完,成带着人摔门而去。
小屋里回归平静,只有阿莱时不时的抽泣声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漂觉静静地看着阿莱并不急着开口,像一个真正内疚的人。
直到阿莱停止抽泣,漂觉藏在背后的手重重拧了把大腿,大腿啊,肉多嫩,酸痛袭来,男人的眼眶成功红了。
他飞快低头,像是怕被阿莱看见。
一直注视着漂觉的阿莱当然没错过这个细节,心中嗤了一声。
吆,还会红眼,真能演。
“阿莱,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阿莱抬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眼圈还是红的,嘴角硬撑着往上弯了一下:
“你说什么呢,是他们不了解你,不关你的事。”
漂觉抬起头看她,眼眶微红,眼里装满了心疼和自责。
阿莱也看着他,泪痕未干的眼睛里全是天真。
两个人隔着半米,对视的几秒,各自心里都翻了个白眼,演戏,怪累的!
“你别怪成叔。”漂觉又拉了拉阿莱的衣角,轻轻摇晃,内疚道:
“他都是为了营地好,是我来路不明,他怀疑我是应该的,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上动作更显真诚。
果然,阿莱抿了抿嘴唇,像是被这番话打动了。
看到阿莱的眼神,漂觉知道,火候够了!
他趁机又往前挪了半寸,两人间只隔了两拳的距离,
“我知道大家为什么不相信我,他们怕我是坏人,怕我伤害你,阿莱,你相信我吗?我想留下来,我想天天看到你,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只要出去,我会努力干活,用我的行动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不是坏人。”
“什么苦活累活我都可以干,你们以后看我的表现,相信不要多久,成叔还有寨子里其他人一定会对我改观的。”
“嗯!”阿莱点头,眼底闪烁晶莹的光,“我相信你!你放心,我这就去跟阿爷说,让他给你一个机会!”
漂觉心里发笑,妥了!
阿莱抹了下眼睛,朝他笑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便往门口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弯弯的:
“你好好休息,晚上我来给你送饭。”
漂觉点头,少女轻轻带上门,男人看着门板,脸上温柔的面具褪去,只剩轻蔑的笑。
真是个愚蠢的丫头,呵!
门外,阿莱脸上的泪痕和惊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几步走到院子外的角落,直到确保屋子里的漂觉看不到才停步。
湿漉漉的眸子低垂,目光落在被漂觉捏过的衣角上,眼里闪过厌恶。
粗布衣角像是沾上了什么看不见的肮脏东西,阿莱生理性恶心,甚至出现干呕的症状。
真是...恶心啊!
少女冷哼了一声,利落的撩开裤脚,小腿上绑了把牛角柄的匕首,匕首出鞘阳光洒下,匕身散发圣洁的光,像是能净化世间所有的污秽。
利刃一闪而过,随后嘶啦一声,一片衣角自空中飘落,落到泥地上。
阿莱头都没低,冷着脸把匕首插回鞘里,转身离开。
......
与此同时,将军楼会议室里。
老油条听着手机里的动静,揉了揉太阳穴,对身旁认真擦枪的六子啧啧称奇。
“这孙子也太他妈能装了吧,身上的绿茶味冲得我隔着手机都想吐。”
六子笑了笑,学着漂觉的话:“别怪成叔,我会努力干活的~呸,真他妈装货,我听着都起鸡皮疙瘩。”
“哈哈哈,你懂什么。”老油条点了根烟去去油,
“对付阿莱这种...咳,这种“单纯”的小姑娘,就得来这套,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看向会议桌对面,觉廷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拳头握的紧紧的。
老油条立刻把笑收,冲觉廷竖起大拇指:
“老觉,你这孙女,我是服了。”
“你听刚才的哭戏,那梨花带雨的哭腔,挡刀时的决绝小颤音...真是神了!”
“咱不行给妹子报个电影学院吧,别浪费孩子的天赋,反正越哥在国内也有资源,说不定你们老觉家要出个影后嘞。”
觉廷白了老油条一眼,说的都是什么屁话,那是他的亲孙女啊,软绵绵白乎乎单纯到极致的大孙女啊!
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他这个阿爷都有点怕了,不过比起怕,更多的是心疼,在别的小姑娘还在想明天买什么裙子的时候,自己的阿莱...
哎,万般皆命,最起码,他们还活着,还活的越来越好了,不是吗?
觉廷给自己续了点热水:“行了,咱们说正事吧,六哥,你看接下来是?”
六子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色回道,
“现在鱼已经咬钩,就差最后一步,把鱼从桶里捞出来,放到河里。”
老油条接话:“对,前戏已经做得够足了,成叔刚刚那一闹,漂觉只会更相信阿莱对他的感情,也更自信,我觉得,现在时机已经到了。”
觉廷浑浊的老眼深处闪过精光。
时机到了,只要漂觉完成最后两步,就可以安心的上路了。
老寨主把水杯端到嘴边,喝了一口,浓茶涩嘴的很。
慢慢咽下去浓茶,觉廷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又好像没变。
可能,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糟老头。
人啊,牙藏的久了,久到都忘了嘴里还有牙这回事。
而项越,给了他张口咬人的资本!
茶杯被重重放回桌面,老寨主暗暗发誓,从今天开始任何想欺负他孙女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几人又策划了一下最后的机会,小六直接拍板:“明天吧,明天把漂觉放出来。”
“是。”
第二天上午,漂觉果然被放了出来。
两个士兵打开木屋的锁,解开漂觉手上的绳子,示意他可以走了。
阳光重新照在身上,漂觉眯了眯眼,贪婪地吸了口空气。
自由了,自由的味道真好啊!
男人知道,能这么快被放出来都是阿莱的功劳,当然,也是源于他魅力大的原因。
他刚想出去打听阿莱的住处,给两人再加一把火,结果还没走出小院,就被院门口的成叔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