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文网 > 749:没开玩笑,实习生修仙的 > 第1217章 万墟海
    林阳没再说话。他从怀里掏出莫六给的那块碎镜片,搁在桌上,布一掀开,宋怀站在潮眼边上傻笑的影子映在桌面上。

    玄诚真人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这小子,笑起来跟他师父一个德性。宋衍当年也是这副傻样,跑到我师兄面前说要封碑,我师兄骂他找死,他笑着说‘找死也得封’。”

    赵山海把酒坛子搬上来,拍开泥封,倒了四碗——一碗给掌门,一碗给林阳,一碗给自己,还有一碗搁在桌子中间。

    “这碗给宋怀。”赵山海说,“他临走前说让我替他喝甜的。”

    玄诚真人端起自己那碗,闻了闻,忽然皱眉:“这酒怎么这么甜?你搁了多少糖?”

    “莫族长说甜酒贵,让多搁糖。”赵山海嘿嘿一乐。

    玄诚真人喝了一口,齁得直咂嘴:“贵是贵,就是太甜了。下回少搁点。”

    酒喝到一半,玄诚真人忽然放下碗,从袖子里抽出那本《守碑纪要》,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林阳添的那行字:“你写‘三十年后,云衍宗当遣人来查’。字不错,就是写得太规矩了。云衍宗的人写东西,从来不这么老实。”

    林阳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写的是‘来查’,可你心里想的是‘来接宋怀出来’。”玄诚真人把册子合上,“这俩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你要是真想接他出来,光靠云衍宗每年派人来瞅一眼是不够的,你得有个长久的法子。”

    “什么法子?”

    玄诚真人站起来,走到墙边,推开一扇暗门。门后头是个小隔间,架子上摆着十几个木匣,每个匣子上贴着标签。他抽出最底下那个匣子,吹了吹灰,打开来——里头是一卷泛黄的地图和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

    “你师祖当年封完邪潮和蜃母,留了两样东西。一样在北海碑里,一样在镜海潮眼里。这两样东西合起来,是师祖他老人家当年行走四海的‘路引’。”玄诚真人把铁牌翻过来,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这铁牌上写的是师祖当年走过的地方,有些地方他自己都标了‘凶险勿入’。你师祖走完这些地方,才攒够了封邪潮和蜃母的本事。”

    林阳凑过去看了一眼铁牌背面,最上头一行字刻得最大,笔力遒劲,写着三个字——“万墟海”。

    “万墟海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玄诚真人干脆利落地回答,“师祖没细写。铁牌上只标了方位和几个地名,别的全靠自己摸。不过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师祖封邪潮和蜃母的法器,都是从万墟海里淘来的。”

    赵山海伸着脖子看了一眼那块铁牌,忽然说:“那咱们要是也去万墟海淘几件东西回来,是不是就能找个法子把宋怀提前弄出来?”

    “有可能。”玄诚真人把铁牌往桌上一搁,“但万墟海凶险,师祖在铁牌上标了‘凶险勿入’的地方,他自己都没敢多待。你们要是去,得做足准备。”

    林阳把铁牌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问:“这铁牌上标的方位,从哪儿起算?”

    “从云衍宗后山的‘渡口’起算。”玄诚真人把地图展开,指着上面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渡口底下有条暗河,通到万墟海的外围。师祖当年就是从这条暗河进去的。你要是想去,我给你们备船。”

    林阳看了赵山海一眼。赵山海正往嘴里塞花生米,见林阳看他,含含糊糊地说:“你看我干什么?你要去我就跟着呗。反正劈柴劈够了,换个地方劈。”

    林阳把铁牌揣进怀里,地图卷起来别在腰后:“什么时候能走?”

    “你才回来,歇三天。”玄诚真人把酒碗端起来,“三天之后,渡口见。”

    三天里,林阳把《守碑纪要》从头到尾又翻了两遍,把宋衍当年在镜海和北海记的法诀背了个滚瓜烂熟。赵山海去宗门的库房里领了两把短刀、一捆绳索、二十斤干粮和一小坛子盐。小童子跑来问他:“赵师兄,你们是不是又要出远门?”

    “嗯,去万墟海。”

    “万墟海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赵山海把干粮塞进包袱里,“听着像是个专门埋宝贝的地儿。你好好看家,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小童子高兴得蹦了三蹦,跑去灶房给他多塞了五个肉饼。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阳和赵山海背着包袱走到后山渡口。玄诚真人已经在那儿了,身边泊着一条乌篷小船,船头站着个穿黑衣的瘦高个儿——四十来岁,面色蜡黄,嘴角留两撇鼠须,手里捏着根竹竿,正一下一下地戳水面。

    “这是老墨。”玄诚真人介绍,“渡口这条暗河他跑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能摸到万墟海外围。他会把你们送到暗河尽头,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

    老墨冲他们点了点头,竹竿往水里一戳,船就晃了过来:“上船吧。丑话说前头——暗河尽头我只管送到,不管接。回来的时候你们自己想办法找渡口。”

    “行。”林阳跳上船。

    赵山海跟着上去,把包袱往船板上一扔,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玄诚真人喊:“掌门!我们要是回来晚了,山门口的迎客松底下多搁两坛甜酒!别搁苦的!”

    玄诚真人笑骂了一声:“快滚!再磨蹭老墨加钱了!”

    老墨竹竿一撑,乌篷船钻进后山的石洞,天光一下子暗了。洞里只有船头一盏油灯,光晕晃来晃去,照得两岸的石壁忽明忽暗。赵山海趴在船帮上往下看,水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老墨,这暗河底下有没有东西?”

    “有。”老墨头也不回,“大鱼。两丈长的黑鱼,一口能把人吞了。不过它们白天睡觉,晚上才出来。现在刚天亮,它们正犯困呢。”

    赵山海把伸出去的脑袋缩了回来。

    船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暗河渐渐宽了,石壁上的缝隙里开始往外渗光。老墨把竹竿一收,蹲到船尾去烧水泡茶:“快到了。前头就是万墟海外围的浅滩,水太浅,船进不去,你们自己蹚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