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狐疑:和六道据点的关联在哪?杨庆:这事细想有点可怕!江一一的身份,对天庭来说极为敏感,去执行任务必然会做好任务失败的准备,失手后的保密准备必然充分,身上唯一的线索怕也只有接受上峰指示的星铃,因为他这种人的身份完全不能见光。不可能和太多人有联系,单线联系的可能性很大。我怀疑信义阁很有可能是从这一点上查到了江一一上峰的身份,锁定了群英会,立马知道自己搞到了烫手山芋,遂立刻做了掩饰准备,抛给了大人接手。
林天:在不能确认江一一来历的情况下,仅凭一只星铃上的法印就查到呼应的对象,未免有些匪夷所思,天下这么大,修士无数,想查出来可能吗?何况是那么短的时间内。
杨庆: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江一一也不是蠢人,否则也不能屡次从抓捕中逃脱,就算要报复大人在酉丁域让他背黑锅,可怎敢轻易跑到鬼市来动手?未免也太托大了点,不符合江一一惯常小心谨慎作案的作风。明知道鬼市有信义阁盯着,还敢跑到鬼市来蓄谋动手,事后还出现个与江一一配合的死士,结合这些不难猜出是有人指使,而江一一能屡次对天庭官员动手,这背后有胆子指使的人地位恐怕不会低。而大人当时的情况摆在那,谁会巴不得夫人和大人一拍两散,只要稍微圈定范围,从上往下查,排查量并不大,很容易就能锁定目标,所以我怀疑江一一的上线在群英会的地位不会低!
林天:所以你怀疑夏侯家用同样的办法查到了六道在外面的据点?
杨庆:结合江一一的事,我越想越心惊,我怀疑夏侯家是不是已经建立了一套庞大的法印对比体系,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因为夏侯家的势力渗透天下太久了,遍历各个时代的人物,而且一直通吃黑白两道,其优势哪怕是天庭和极乐界加一块都不能比,完全有能力构建出那个体系,夏侯家恐怖的查探能力恐怕就和这个有关。如果我的猜测成立的话。六道在外界的秘密据点根本躲不过夏侯家的搜索,首先六道在鬼市都有秘密据点,除非鬼市这边和其他秘密据点没有任何联系,但是怎么可能没有联系。所以这么多年来,夏侯家完全有充足的时间以各种办法慢慢顺藤摸瓜,将六道各地据点给摸清。
林天立刻提出怀疑:想要对比法印,首先要获得其他秘密据点人员的法印吧?杨庆:这个太简单了,哪个修士能避免碰上点打打杀杀的事情。被人抢掉点东西不是很正常么。再强势点,信义阁完全可以在六道秘密据点进驻鬼市的时候以什么理由把人暂扣一下,什么法印不能落到他们的手上?或者说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谋取办法。林天追问:拿到了法印就算能确定有其人,又如何能凭法印找到秘密据点?
杨庆:雁过留影,水过留痕,譬如大人能保证自己不回小世界吗?别人办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夏侯家办不到,凭夏侯家的财力和人力完全有可能办到。何况六道秘密据点里有那么多人,只要锁定了法印目标人物,总会有一些是能让他们轻易得手的。搞不好夏侯家连六道在外面具体有多少人都摸的一清二楚,至少换了是我具备夏侯家的条件的话,完全能达到这个目的,根本不是什么难事,顶多是多花点时间而已。再说了,也许还不用这么麻烦,六道圣主当道的时候,现今六道秘密据点的人有可能就没有脱离夏侯家的视线,更有可能的是,现今据点里的人能幸存下来搞不好就是夏侯家暗中出力的结果。夏侯家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八层做好了预防青主、佛主翻脸的准备。对夏侯家具备的资源来说,想掌控六道秘密据点的办法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太大难度。
林天倒吸一口凉气:你既有如此猜测为何不早说。随我出来的六道大将军们岂不是危险?一旦他们暴露,夏侯家岂不是立马能猜到炼狱之地已经有了新的进出通道?杨庆:大人放心,此事我有所料之后,便立刻对六道那边做了防范布置,应该不会轻易暴露,只不过我并未告知六道这些而已。:不通知六道那些据点转移?就让夏侯家一直掌握着。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肉?
杨庆:根本没转移的必要,还是那句话,夏侯家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要动六道据点的话,夏侯家早就动了,不会留到现在。有些事情让夏侯家觉得在掌控中,六道据点反而更安全,一旦让夏侯家觉得不受控制,反而会更危险。也许对六道来说难以接受,可必须要以他们来稳住夏侯家,只要能维护大人的利益…一将功成万骨枯,大人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没有了回头路,现在大人需要成长的时间,能拖多久拖多久,只要能维护大人的利益,关键时刻该牺牲的一些人还是要牺牲的!
林天沉默了。而杨庆却再次提醒:大人有件事情恐怕要做好心理准备,夫人是六道的人,只怕夏侯家也早就知道了,但还是那句话,夏侯家不会轻易发作,只要不破局,夫人就是安全的,所以大人不必多虑。林天略作思索,杨庆已经一层层剖析到了这个地步,云知秋为什么暴露了不难想象,如果夏侯家连六道的秘密据点都掌握了,云知秋在天街魔道的商铺里当掌柜的事情对夏侯家来说还能是秘密吗?只怕姬美丽等妾室的身份也早就被夏侯家获悉了,所差的也许仅剩不知是他林天的妾室而已。
经过此番深究,再看夏侯家族,林天可谓有了切实体会,这个家族隐藏的太深了,太恐怖了,怪不得手上没有兵权也能和四大天王分庭抗礼、令青主和佛主也忌惮,诚如杨庆所说,的确不是靠武力能剪除的庞然大物,因为人家真正的实力全部隐藏在暗处,谁也摸不清!心惊之余,想想又觉得好笑,到了青主那个地步,想要什么样的美色没有,可偏偏要娶夏侯承宇那种姿色的女人为天后,加上立子嗣的事,可想而知青主的心底里该有多郁闷,也不知青主以前迟迟拖着不肯立子嗣有没有这方面的原因。自寻了一下开心散解心中郁闷,确认杨庆暂时没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后,林天最后回复一句:能得先生相助,真乃如虎添翼!杨庆客套回复:大人厚恩,杨庆不敢忘,此乃杨庆份内之事。
“如虎添翼?只怕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若你真走到了那一步,怕是能力越大者越会让你感受到威胁,也许如今做得越多,将来的下场越惨,只希望你到时候还能念着今天的情分,飞鸟尽良弓藏时,能够手下留情,给杨某一条活路……”两人结束联系后,杨庆有些走神,手握星铃在心中嘀咕,一脸淡淡苦涩笑意,配上两鬓略显的银丝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衰败之意。
“大执事,怎么了?”一旁静候的金漫见他联系结束了,反应有些不太正常,不禁出声一问。“唔…”杨庆回过神来,思绪立马又重新进入另一状态,目光再次恢复清明,对金漫道:“回头和其他几家商议一下,六道外面的人马未得允许不得擅自接触圣王……”
“......”雪玲珑:“对方说了,只要你答应,可以和你面谈,到时候自然会让你明白他的身份。同时也会给你免去后顾之忧的保障。”“什么时候和你碰头的?”“昨天…”“什么?昨天的事情,你现在才跟我说?”“我陪着飞红夫人。你又陪大人去了地藏寺…”“愚蠢!”徐堂难得开口骂了她一声,黑着一张脸绕出长案,来回徘徊,最终脚步一定,表情沉冷道:“见面地点我来定,帮我约他。”
窗外鬼市的灯火如夜幕中的点点繁星,这里永远沉浸在黑暗中,永不见天日。灯火点燃的璀璨也似永恒。窗前几盆自带荧光的鲜花,略吐芬芳。茶炉旁煮茶的林萍萍和飞红交头接耳轻声笑语,不知在偷偷议论着什么。瞥了眼里间负手而立盯着那幅‘妖魔肆虐图’久久不语的林天。飞红意识到了,林天似乎又在想什么事情,当即在娇嫩樱唇前竖起一根食指,对林萍萍做出噤声的提醒。
林萍萍回头看了眼林天,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窃笑声有些略大,抬手捂了捂嘴。对她的反应,飞红嘴角勾起一抹柔美笑意,亲自取了煮沸的热茶斟倒,神态恬静满足。自从云知秋把千叶、百枝一起带走后,她没有再谋侍女,她喜欢亲自动手伺候林天,不想假别人的手,因为她很享受目前的生活状态,珍惜和林天在一起的每一天,也许是害怕失去,才越发珍惜。如此一来,林萍萍倒是成了她的常伴。
这时林萍萍略显诧异地看了眼门外走进来的杨再兴。她之所以诧异,是因为杨再兴没打任何招呼就直接闯了进来,这里可还有女眷,眼睁睁看着杨再兴径直朝里间快步走去,不知在林天身边暗语什么。二女相视一眼,意识到了这些男人之间肯定又在密谋什么事情,两人很自觉地偏过了头专心眼前的事,不该她们窥视的事情不去看。
杨再兴没说什么,只在林天身边传音一句,“大人,他已经出去接头了。”盯着妖魔肆虐图的林天脸颊紧绷了一下,似乎狠狠咬了一下牙,缓缓闭上了眼睛,无力一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强扭的瓜不甜,你去吧!”杨再兴低头一下,迅速转身快步而去,飞红、林萍萍瞥了眼他出门的身影,又偷偷看了眼站在画前久久闭目不语不动的林天,明显情绪不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倒是眼前煮好的茶不便再送过去了……
鬼市繁华,街头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无一以真面目示人,那一张张假面下掩饰的不知是真面目还是人心。身后跟随两人的杨再兴亦是如此,快步登上了一座酒楼,进入了一雅间内,内中也有两人等候,见到杨再兴到来齐齐拱手行礼。杨再兴直接走到了半掩的窗户前,尽量隐藏地侧身向外窥视,边上一人指了艘地下湖上渐渐远去的花船,“目标上了那艘船,不知要去向哪,这边的人手已经准备好了。大人,咱们要对付的究竟是什么人?”
杨再兴冷冷道:“不要问那么多,通知我安排的人去碰头。”“是!”身边人立刻摸出了星铃不知在跟哪联系。很快,一叶轻舟从不远处的湖畔出发,快速追上花船,隐见一人从小舟跳上了花船。雅间内,四名手下垂手站在四角,坐在桌旁的杨再兴举杯慢饮,看不出假面下的喜怒哀乐,只见目光沉冷。。一壶酒下肚,杨再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偏头问道:“还没回应吗?”之前那人立刻再次摸出星铃,半晌之后愕然道:“联系不上。”
啪!杨再兴酒杯一拍,“立刻命人去看看。”花船依旧在湖中荡悠悠,施法驾船的船夫突然一惊,只见突然一条人影飞来,直接破窗而入,钻进了船楼上。立刻有数名经营花船的人员闪身上了船楼,推门查看动静,结果看到一人倒地,一人站在桌旁。站立的人挥手亮出了鬼市总镇府的令牌给闯进来的人看,目光却盯着那倒地七窍流血的人,另一手摸出了星铃。
很快,一群人飞来,大步闯入,为首的杨再兴一看那倒地七窍流血的人一脸乌青,明显是中毒的征兆,顿时有点傻眼,转而迅速回头问道:“还有一个人呢?”“去了下面方便,去了好一阵…”花船老板娘弱弱一声。杨再兴迅速下楼,一脚踹开茅房的门,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影子,倒是排泄口处的两块踏板被人掰开了。杨再兴上前看了眼船底洞口过水的地方,刚好能容一人钻下去,那沾满脏垢的四壁明显有蹭刮过的痕迹,人显然是从这里溜走了。
难怪船上找不到人,而四周经过的船上有人监视着也没见人跳出,也不见破开船底对船只造成的影响,感情是从这遁水跑了。眼前的一幕令杨再兴哭笑不得,那家伙还真够可以的,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居然能钻这么脏的地方…鬼市总镇府内,回来后的徐堂第一件事便是泡进了香汤里面,一块泡透了的热毛巾折成长方块拍在了额头上,靠在池边昂头闭目养神。
雪玲珑也泡入了热汤中,另取了块毛巾泡水帮他擦拭着身子,看了会儿他的反应,看不出喜怒哀乐,遂传音问道:“谈的怎么样了?”徐堂闷闷道:“没怎么样,直接把他给宰了。”“啊!”雪玲珑手上一顿,吃惊道:“你杀了他?你就算想对大人表忠心,大可以把事情告诉大人,何必干这事得罪那幕后的人?”
啪!徐堂一把抹掉额头的方块毛巾砸进了水里,霍然睁眼瞪向她,“遇上这样的事情也不立刻联系告知我,反而隔天才让我知晓,你让我怎么跟大人表白?我为什么要隔天再表白?你让大人听了怎么想?我只能是干掉他把东西给取回来,把事情做成死无对证,免得事后被人要挟!”当啷一声,翻手扔了只星铃在水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