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闻言看了一眼锦儿。
“在下这就去。”
等到太医走出去,一个婆子才走进来,看着锦儿红了眼睛,朝锦儿跪下来。
“大小姐,老奴无用,老奴来迟了,没有保护好大小姐。”
锦儿见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弯腰伸手将婆子扶起来。
“冯妈妈,你这是在做什么?”
“还快起来,要是让别人看见了………”
冯妈妈站起来,看着锦儿,眼里面满是心疼。
“小姐放心,老奴所有人都离开了才来见小姐的。”
“小姐,老奴的小姐,你受委屈了。”
锦儿开口道。
“冯妈妈别哭,今日虽然一时不查我吃了亏,可到底跟趁机孙家断了关系,吴勇已经被公主判斩首,真要算起来还是我赚了。”
冯妈妈听了依旧一脸的担忧。
“可是小姐你的清白…………”
锦儿打断冯妈妈的话。
“冯妈妈,今日公主才说过,女子的清白不在罗裙之下,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好了,这东西,我也没有那么在乎。”
冯妈妈听得叹了一口气。
“可是小姐你以后的婚事可就难了啊,虽然这些年皇上一直在提高咱们女子的地位,可女子终究还是要嫁人的,那些男子的眼里………”
锦儿听得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悦。
“冯妈妈,我们女子本就应该与男子平等,所以他们的评价对我们而言半点都不重要,如今我已经身居官位,等到公主登基以后,我的官职还能往上走一走,我行走于朝堂之间,要做的是公主的耳目,要做的是辅佐公主管理好南诏,而不是去当谁的妻子,更不是困在谁的后院里面。”
冯妈妈听着这番话,神色变得复杂了起来。
“小姐真的是长大了,老奴只是担心小姐,老奴知道小姐很厉害,可现在小姐与家里又…………一辈子很漫长的,老奴不想小姐孤苦一个人。”
锦儿听了拉着冯妈妈的手开口。
“冯妈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女子成为别人附属的存在并不是什么好事,我也知道你是想要我有个伴,可是冯妈妈,天底下嫁人为妻的女子何其之多,他们又有几个真正幸福的?都说少来夫妻老来伴,你看那些老头子老了还不是一个妾室又一个妾室的纳着。”
“原配妻子不仅要伺候他们,还要照顾他们的妾室,还要抚养他们妾室所生的孩子,我才不要过那样的生活,我不要去伺候男人,我也不要去给他们养孩子,我要他们见了我都恭恭敬敬的喊我一声锦大人。”
冯妈妈听得点了点头。
“是老奴老糊涂了,既然小姐有更好的路要走,那老奴以后就不会再多嘴了。”
“小姐如今的这番样子,若是夫人瞧见了…………”
锦儿一脸肯定的笑着。
“那母亲一定会高兴!”
“我终于不用像母亲那样困在一个好字里面,母亲去了的时候,她才三十岁啊,生弟弟难产的时候,她的夫君还在妾室的院子里,我一个人跑出去找大夫,等我拉着大夫回来,母亲已经气若游丝,弟弟连看这个世界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就那样闷死在母亲的肚子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锦儿满眼的恨意。
“她那薄情寡义的夫君,只是来看了一眼,吩咐了一句准备后事,就不见他悲伤半分。”
说到了这里,锦儿的目光甚至变得有些疯魔起来。
“ 十年了,我终于长大了,我成为公主身边最看重的女官,我也有能力跟孙家叫板了,我甚至可以不用嫁人也能够过好这一生。”
想起当初夫人的死,冯妈妈眼泪更是掉落了下来,愧疚的开口。
“是老奴无用,当初没有护好夫人!”
锦儿开口道。
“不怪你,你当时被人支开了,母亲的死,要怪就怪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冯妈妈,让你找的人找的怎么样了?”
冯妈妈擦拭了一下脸上的眼泪。
“当年给夫人开安胎药的大夫回了老家,老奴已经将人寻来了,安置在小姐的庄子上,有人看守着的,当年是孙胡氏买通了他,给夫人的安胎药做了手脚,开了大补的药给夫人,这才导致了夫人太大难产,还有当年小姐你找回来的大夫,更是可以证明,若是早一个时辰给夫人施针,至少能够保住小公子。”
锦儿听得眼神越发的冰冷。
“伤害母亲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冯妈妈,你将那个大夫看好了,明日下午,带人去孙家。”
冯妈妈急忙点头。
“小姐放心,等这一天,老奴等了十年了,一定不会出岔子的。”
篝火旁边,孙夫人属于今晚最高兴的人了,原本还以为,孙锦回来以后,要花好一番功夫对付她,自己都想好了好几个法子了,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孙家断绝了关系。
拉着自己交好的夫人跳着,脸上得意的笑容根本就止不住。
孙大人在远处喝着酒,手里拿着一串烤肉,可是吃起来却感觉没什么味道,想到今日孙锦决裂的写断亲书的样子,又忍不住灌了一大口酒。
此时一个少女端着酒走过来,正是孙家二小姐,孙绵。
“父亲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不如女儿陪父亲喝两杯?”
孙大人看着她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不去跟你的小姐妹们跳舞?”
“父亲这里你不用管。”
孙绵听了直接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父亲这话说的,你是女儿的父亲,女儿自然是要管你的,父亲可是为了今日姐姐跟家里………的事情犯愁。”
“若是父亲舍不得姐姐,女儿明日找姐姐聊一聊,咱们一家人又没什么深仇大恨的,好好的把话说开就好了。”
孙大人听着去摇了摇头。
“你姐姐的那个性子跟她母亲一样的倔。”
“这么多年了,她从来都不把家人放在眼里,小时候我也没有缺她吃缺她喝的,她怎么能够对家里如此的冷漠?”
孙锦听了只好宽慰道。
“父亲,姐姐十岁以后就住进了宫里,女儿跟姐姐的相处并不多,所以对姐姐也不太了解,但是女儿知道,血浓于水,可能姐姐对家里有什么误会,今日女儿贪玩,宴会来的晚,不知道姐姐发生了…………”
“当时大家都在气头上,可能父亲对姐姐也严厉了一些,姐姐她本就被算计了,父亲责骂的时候她又委屈,女儿明日替家里去给姐姐道歉,我们是血脉至亲,相信姐姐一定会回来的。”
孙夫人此时也走了过来。
“你们父女二人在这里聊什么呢?怎么不去跳舞?”
孙绵倒了一杯酒递给孙夫人。
“女儿陪父亲说说话!”
“母亲可是跳累了,坐下来喝杯酒,吃些烤肉吧。”
孙夫人笑着接过了酒杯,又接过了一串烤肉。
“要不还是说咱们的棉棉是贴心小棉袄呢?”
然后朝孙大人举杯。
“老爷,咱们喝一个!”
远处。
孙锦看着这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酒喝肉的样子,指甲都紧紧的掐入了手心,眼里的恨意肆意的疯长着。
“珍惜你们最后开心的时光吧,明日以后你们就再也开心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