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其他临时工都以各自的方式,摸排着碧游村的信息。但是王静渊不用,因为碧游村的一切他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反正他过来,只为了一件事,栽赃。
王静渊百无聊赖地在村子里面闲逛,但是很快,他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姓名板。【夏柳青】和【巴伦·格里尔斯】。
王静渊朝着两个姓名板走去,也许是艺高人胆大。两人见到王静渊过来,也并未选择躲避,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原地,静候着他的到来。
当王静渊靠近后,突然感觉两缕炁劲朝着他的中脘穴打来。虽然隐蔽,但是力道不大。王静渊根本就没有动用《金光咒》,光是参杂了炁的《逍遥御风》就将指力给挡了下来。
王静渊揶揄道:“哟,玩偷袭啊?”
“哼,我就想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发现我了?”夏柳青和巴伦显露出了身形。
夏柳青上下打量了一下王静渊:“小子,就是你说我的《神格面具》是自欺欺人的玩意儿?”
王静渊点头道:“那个混球和你说的?我说的也没错啊,又不能真的请神上身。这种自我催眠的东西,不是自欺欺人还能是什么?”
夏柳青愤然道:“好小子,什么是神?神是人的信仰,神存在于人的心间!我把人心中的神演出来,那便是神明显灵,你又怎么能说是假的?”
王静渊摇摇头:“你当过神吗?就在这里瞎定义,胡乱搞。你想让我信你真的能让神灵显灵,那你先变个白鹤童子给我看。”
事关道统,夏柳青也懒得管王静渊是不是在激将,只是说道:“哼,虽然不是我最擅长的。但是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人们关于众多神明的信仰精神,我也都搜集了一点。
你想看白鹤童子是吧?好!我就变成白鹤童子来教训教训你。”
说着,夏柳青就带上了神格面具的手套,往自己的脸上一抹。一张白面青额的脸谱,就出现在了夏柳青的脸上。
王静渊好歹也是借用过白鹤童子法力的人,他并没有从夏柳青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随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喂,你看见我这张脸,有没有想要打的感觉?”
夏柳青睥睨视之:“何方妖人,安敢在吾面前放肆?”
王静渊见这面前的“白鹤童子”根本认不出自己,便摇了摇头:“自欺欺人就是自欺欺人,我把白鹤童子当鸭子一样填,要是真的是祂来了,看见我不第一时间淦我才有鬼了。”
虽然是在演神,但是夏柳青自己的部分还是在的,只不过自己的炁与信仰之力相合,演到了自己都信的地步。
王静渊的一席话他听在耳中,还有些疑惑。但当王静渊说道“把白鹤童子当鸭子一样填”时,一股子神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只觉得有什么玄之又玄、不可名状的东西进入了他的体内,他的周身炁劲被这不知名的东西一激,便全都被挤出了身外去。
但是浑身炁劲散去,却没有变得虚弱无力,自己的身体,被另一种东西所填充。而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恍惚。
王静渊感觉到夏柳青身上的气息变了,而且体内开始充盈起法力时。他的笑容也渐渐僵在了脸上,旋即三根大香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一旁的巴伦也看得呆住了,他虽然认不出法力,但是他忽然觉得,夏柳青这老头好像变得“美味”了些。
念头刚一升起,巴伦就将之按灭。随后,他就发现夏柳青的手上,多了一把长剑的虚影。
这老头的《神格面具》他又不是没见过,但是他演神时所用的武器,都是炁所塑形而成。现在夏柳青手上的长剑,虽然只是虚影。但无论是洁白的剑柄,古铜的剑格,霜青的剑身,全都栩栩如生。
巴伦感觉夏老头现在,似乎有些不对劲。而后便是眼前一花,一道灰影闪过,只见那王静渊突然跪倒在夏老头的跟前,并在他的面前插上了三只巨大的香。
在之后,王静渊就开始磕头。那头磕得,都已经出现残影了。巴伦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排场,还没交手就开始求饶?而且,这求饶的架势,也太夸张了吧?
身边的气息猛然一收,巴伦感觉夏老头似乎又变回来了。恢复了神志的夏柳青晃晃脑袋,然后就看见了跪在自己的跟前磕头的王静渊。
他咧开大嘴开始自恋地笑了起来:“你这年轻人可真会玩,欲擒故纵的招数都使到了我老头子身上了。早就听闻你天资卓绝,既然你这么有诚意,但我就……呕!!!”
夏柳青说着说着,就跑到一边扶着树干呕。而此时,王静渊也站了起来:“幸亏拜走了。早该想到的,这个世界也不太密实啊,还是有缝可以钻进来。”
处理完白鹤童子后,王静渊就看向了巴伦。这个鬼佬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他愿意和夏柳青跑这么一趟,除了两人之间的交情,还有就是夏柳青许诺的一支名贵的陈年威士忌。
巴伦习练了《六库仙贼》以后,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了,普通的食物已经很难引起他的兴趣。现在需要一些稀少的珍馐,才能引起他的兴趣。
天材地宝对于其他人而言,十分难得。但是王静渊是什么人?是勒索诈骗过多个朝代的皇室的人。一只用宝药炮制过的菩斯曲蛇胆脱手而出,抛向了巴伦。
一道寒光闪过,蛇胆被巴伦用匕首贯穿,就这么挑着。巴伦耸动着鼻翼,嘴里的涎水开始加速分泌:“这是什么?”
“一种特制的蛇胆,尝尝?”
巴伦也不怕王静渊给他下毒,毕竟寻常毒素对他而言也是食物的一种。他倒转匕首,将蛇胆放在鼻翼下闻了闻,随后一口吞下。
顷刻间,久违地因为进食所产生的满足感从他的心头浮现,他痛快地舒了一口气:“多谢款待。”
王静渊咧嘴一笑:“还想要吗?”
巴伦深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接受我的雇佣,蛇胆算佣金。”
“很合理。但是我现在正在接受夏的雇佣,如果你需要我办事,还需要稍微延后一点。”
王静渊摇摇头:“他这来是找梅金凤的,梅金凤没有在这里,但也不会遇到危险。要不了多久,掳走她的人就会将她送回市区。你可以继续跟着夏柳青,只用抽空帮我做事就行。”
巴伦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王静渊抛过去一只小箱子:“里面大概有七八颗,省着点儿吃。”
作为中国通的巴伦没有急着打开箱子,只是摩挲着箱子紫檀的木料,以及锁扣上镶嵌着的宝石:“我吃完后,会把箱子还你的。”
“无所谓。”
“真奇怪,今天明明因为忧心金凤吃得很少,怎么会突然撑得想吐?”干呕完的夏柳青走了过来:“还有你刚刚说什么,你知道金凤的具体下落。”
“知道,但是我不准备告诉你。”
“混小子,怎么和你师父说话的?”
王静渊瞪大了眼:“师父?你是不是想被老天师吊起来打?”
“嘿嘿,我知道我是全性。拜师这件事嘛,咱们爷俩知道就行了,不用声张的。哦,还有这个鬼佬,放心,他嘴很严实。”
王静渊摇摇头:“你大概不太明白。”
夏柳青脸一垮:“连头都磕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管你认不认,我俩已有师徒之实。”
“我说老头,我们两个才见过一次,你咋这么想要收我为徒?”
夏柳青嘿嘿一笑:“你的天赋,在异人界里都出了名了。要不是你早就拜在了老天师门下,不知道多少因为功法艰难晦涩,而为传人发愁的老家伙,会直接找上门来。
我这种全性,不讲究那些。你叫不叫我师父我无所谓,但是《神格面具》,我是传定了。”
说着,夏柳青就不管不顾地拉着王静渊开始传授起了《神格面具》,丝毫不顾及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巴伦。这人虽然是个鬼佬,但是比这片土地上的许多人,都有节操多了。
【夏柳青正在传授你《神格面具》】
【是否学习:是/否】
王静渊想了想,都喂到嘴边了,就勉为其难地扩充一下技能库吧。
【是】
学会神格面具后,王静渊就感觉有些怪怪的,似乎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夏柳青掏出了那只法器手套,扔给了王静渊:“试试。”
王静渊接过手套,感知到了里面所存放的信仰之力,直接选取了其中最大的一坨,就运转功法往自己脸上抹。
很快,一张枣红色的脸谱就出现在了王静渊的脸上。刹那间,一股子豪气直冲胸臆,抬起手就想去抚那缕不存在的长髯。
王静渊立即停了下来,脸上的脸谱也随之消散:“像是精神分裂一样,很不舒服。”
“果然是天才,一教就会。”夏柳青取回手套:“不舒服就对了,让一个壮汉去演何仙姑,他也不会舒服。这一门手艺,想要运用得得心应手,你首先要找一尊脾性与你相仿的神明。
而且,这尊神明的香火还不能太弱。要是香火太弱,你跑遍全国的道场,也收集不了多少人们崇拜的精神。”
王静渊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这个国家,好像不准供奉邪祀啊?”
夏柳青斥责道:“混小子,就没有一个正神对你胃口吗?”
王静渊耸了耸肩头:“或许我可以往北欧跑一趟,不知道那边还有没有人祭拜洛基。”
夏柳青捂住了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摆摆手,懒得跟这混账玩意儿讨论“洋神”的道统问题,转而问道:“你刚才说金凤没在这儿,到底怎么回事?”
“多的你不用问,过不了几天,金凤就会完好无缺地回来。”
“你就不能说详细一点吗?”
“很多事情我也一知半解,我想和你详细说说,我也说不明白啊。”
“算了,我还是自己继续查吧。小子,以后遇到合适的人,你就把我这一手给传下去。还有,你得自己想办法弄个储存崇拜精神的法器。
想要发挥《神格面具》的全部威力,还是要结合崇拜精神才行,你收集得越多,威力也就越大。”
“知道了。”王静渊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夏柳青看着王静渊走远,低声对巴伦说:“这小子,邪性。他刚才朝我磕头跪拜,我总感觉……不是在拜我。”
巴伦回味着蛇胆残留的回甘,点点头:“他拜的,是你身上突然多出来的‘那个’。夏,你刚才给我的感觉,也很危险,也很不像你。”
夏柳青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那瞬间意识恍惚、体内被莫名力量填充的恐怖体验。他混迹江湖一辈子,见过无数怪异,但能让他这个“演了一辈子神”的老巫优,好似真的被“神”上身的,还是头一遭。
“刚才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夏柳青喃喃道。随即,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那玩意儿消失不见了,但是,还是有东西残留在了他的体内。
另一边,王静渊作别两人后,脸上的闲散消失了大半。他一边走,一边在感受学习《神格面具》后,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从刚才起,他就一直感觉怪怪的。
想不明白,王静渊就干脆盘腿坐下。开始进入入定状态,然后默默运转《神格面具》的心法,也不演神。只是一丝一毫地体悟。
随着物我两忘,不知天地为何物。王静渊终于在自己的身上,发现了不谐之处。那东西就缠绕在自己的身上,仔细分辨,竟然像是刚才他在夏柳青的法器手套里感受到的信仰之力。
不对,似乎还比信仰之力更纯粹一点。王静渊小心将那抹气息慢慢归拢,然后便置于手掌之上,就想要用演神之法,试试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但当他的炁接触到那抹气息后,只感受到一股子极致的暴虐与毁灭的意味,让王静渊猛然一惊,直接从入定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王静渊皱起了眉头。
所幸这道气息极轻极淡,王静渊从物品栏里随意掏出了一块玉佩,稍稍炼制以后,就将这抹气息给收纳了进去。
王静渊凝神看向那玉佩,而后就浮现出了信息。
【物品名:粗制玉佩法器】
【备注:儿子?】
“啥啥啥?这是啥玩意儿?”
王静渊是实在看不懂这备注的意思,那就先存着吧。
自从将身上的那股气息剥离了,王静渊那不适的感觉,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