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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纪元过去。
道陨之地，十道身影在各自的位置上坐着，没挪动过分毫。
虚无之地深处的太极残魂，在沉寂了漫长岁月后，慢慢聚拢成人形轮廓。
太极真圣的残魂睁开眼，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
乾坤真圣第一个站起身，走到虚无之地边缘停下脚步。
覆海、青莲、无涯三位老牌真圣紧随其后。
周铭收拢散在周身的气息，同盘古、武一道上前。
后土与太初也从各自的石台上站起来，站在周铭侧后方。
“太极道友，你醒了。”乾坤真圣开口，声音不高。
太极真圣的残魂晃动了两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掌，长叹一声。
“醒了，不过也就剩这么一道残魂了。”太极抬眼看向众人苦笑了一声。
“看你们这架势，是在这儿盯了老夫四个纪元？”
“是的。”覆海真圣沉声说道。
“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前头切开八成时，宇宙本源平稳得很，隐匿法门分明奏效了，为何九成之时会突然引动全宇宙的反噬？”
太极笑了一下。
“当时老夫九成的道果脱离了宇宙本源，真当自己瞒过了鸿蒙宇宙的感知。”
“难道不是？”无涯真圣皱眉。
太极真圣的残魂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神情落寞。
“乾坤，我等都太瞧得起自己了，也太低估了这方天地。”
太极真圣抬起头，残魂的目光穿过几人，望向道陨之地头顶的昏暗天幕。
“老夫到了最后那一刻才想明白。”
“从老夫动刀切下第一缕道果开始，鸿蒙宇宙就已经察觉到了。”
乾坤真圣闻言，身子僵了一下。
“察觉到了？那前面几个纪元，宇宙为何毫无动静？连一丝排斥力都没有显现。”
“那不是没动静，那是这片天地在积攒力量。”
太极真圣发出几声苍凉的声响。
“真圣的大道是宇宙的梁柱。”
“你拿着钝刀子在梁柱上下手，屋子能不知道？”
“它不晃，是因为它知道寻常的反击弄不死一个真圣巅峰，甚至会被咱们推演的阵图给化解掉。”
“所以它干脆装作不知道，任由老夫去切。”
“老夫每切开一成，自身与宇宙本源的连接就断开一分，能调动的天地伟力也就少了一分。”
“等切到九成，老夫只剩下本体那点法力，外援彻底断了，整个人虚弱到了谷底。”
太极真圣抬手指着自己的心口位置。
“就在老夫以为自己要撞碎壁障跳出去的刹那，整座宇宙积蓄了三个纪元的力量，发动了。”
“整座宇宙的力量反噬，老夫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道陨之地里静了下来。
覆海真圣手掌垂在身侧，手指轻轻颤动。
力牧拍了拍胸口，咕哝道：“这鸿蒙宇宙……合着还长了脑子？”
“天地本无私智，但有本能。”
周铭开口，打破了沉默。
“万物伤其体，必有应激。”
“真圣抽身离去，等于带走宇宙的一角根本。”
它任由太极道友剥离，不过是本能地选择在入侵者最虚弱、防备最松懈的关头出手，一击必杀罢了。”
乾坤真圣转过身，看向周铭，眼底透着疲惫。
“周铭道友看得透彻。”
“若果真如此，这条路岂不是又走到了死胡同？”
“只要剥离自身，就注定陷入虚弱；一旦虚弱，就扛不住那蓄力一击。”
“未必全是死路。”
太极真圣的残魂在风里飘摇了一下，打断了乾坤的话。
“老夫这条命丢得窝囊，但好歹在肉身化灰的当口，真灵接触到了宇宙反噬的规则。”
太极真圣并起虚幻的食指，凌空虚画。
黑白二色的细微光痕浮现出来，歪歪扭扭，勾勒出一张极其古怪的力道走向图。
“你们看这里。”
太极真圣指向图谱的核心。
“宇宙反扑的力量，全部由三千大道的交汇处喷吐而出。”
它要蓄力，就必须收紧其他星域的法则运转。”
“老夫剥离道果的三纪元里，看似风平浪静，可全宇宙底层的灵气回流速度，实际上慢了半成。”
“慢了半成，说明力量全在往核心聚拢。”
“咱们当初只顾着掩盖老夫自身的波动，却没去监控整座宇宙的变化。”
太极真圣收回手指，光痕悬在空中。
“下一次推演，不能单从‘隐匿’下手，得加一道‘平衡法’。”
“一边切，一边用虚假的法则外壳去填补那个窟窿，甚至主动引动局部宇宙的动荡，去分化核心积攒的力量。”
“只要不让那股力量凝成一股绳，到了九成断开之时，反噬的威力至少能减去六成。”
太极真圣的身躯变得淡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老夫能看到的，只有这些了。”
“乾坤……覆海……抓紧去推演。”
“下回……换个方法去试……”话音落下，太极真圣的身躯随之化为点点荧光，跌回虚无深处，重新归于沉眠。
道陨之地中央，只留下一幅残缺的大道走向图浮在空中，散发着微弱的道韵。
乾坤真圣望着那团虚无，站立良久，才回过身来。
“太极拿命换来的这些东西，诸位都瞧见了。”乾坤真圣环顾四周。
“既然知晓了天地反扑的根底，那咱们便推倒重来，沿着这道平衡法接着算。”
“只能如此了。”覆海真圣盘坐回原来的顽石上，神情木然。
青莲真圣与无涯真圣依言归位，盘古、武、力牧也相继落座。
周铭同太初、后土对视一眼，各自退到一侧。
太初传音道：“周铭道友，依你看，太极道友所说的平衡法，当真可行？”
周铭神色平静，回音道。
“天地若真有本能，欺瞒一次尚可，想在它皮肉底下长期掏空核心，难度比先前只多不少。”
“不过乾坤他们已被逼至绝境，不抓住这根稻草，心中执念难消。”
后土微微颔首，没再多问。
众人心神再次沉入那幅大道图，金色规则丝网重新在虚空中拉开，只是比上一次更为庞大繁复。
每一道丝线的变动，都开始模拟整座鸿蒙宇宙的大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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