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文网 > 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 第927章 刮骨2
    北方线一出,安静许久的朝堂再次哗然。

    光是南方走私线,卷入其中的官员便超千人,还有许多涉及其中之人,未被押送进京的。

    北方竟还有一条走私线!

    且北方的威胁比南方更大,又颇多陆路,涉及其中的官员怕是万数都不止。

    一个军火走私案,竟牵扯了南北,岂不是贯穿整个大梁?

    若此案未爆出,这些火器源源不断地往两边运,往后就是敌人用那些走私的火器来打他们!

    光是想想,朝堂不少人就胆寒。

    此事绝不可拖延,必须尽快查清。

    北镇抚司就是在这等民意沸腾之际从京城向北出发。

    南方线既已查清,凡是涉及其中的官员均要处置。

    军火走私,与叛国无异,按照律法自是要祸及家族的。

    可牵扯的官员实在太多,光是押送进京的就有一千多人,再加上关在地方牢房的漕运、吏员、衙役等,人数要破万人,若再加上他们的族人,人数实在太过庞大。

    便有官员进谏,只杀主导此事的官员,其余的小官革职后严惩,以儆效尤。

    而此等谏言的支持者不在少数,因此音量颇大,且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此消息传到刑部,就连刑部内部都吵闹起来。

    不少人竟赞同宽大处理。

    正所谓法不责众,许多官员也是因位卑言轻,不得不屈服于上级才被卷入其中,也是被逼无奈,怎就不能给他们一次机会?

    如此言论让李景明大为恼火,与同僚大吵起来,之后怒不可遏,直接与对方动起手来。

    对方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立刻还手,双方扭打在一块儿后,两派观点就在刑部大打出手。

    须是这两年刑部的公务实在过于繁重,众人早就憋得厉害,打起架来就像是要将这两年的疲倦、压抑尽数倾泄出来,因此出手都极凶悍。

    宗径被从宫里喊回来时,刑部已倒下了不少人,到处都是血了,那些人还不肯停手。

    宗径并不阻拦,让人端了把椅子坐下,冷眼看着刑部众人打群架。

    打架是极消耗体力之事,打一会儿便需歇会儿缓劲儿。

    这一停就看到坐着的堂官,也就不敢再动手,赶紧退到一旁。

    还有的会顺手将与自己交好之人也一并拉走,渐渐地停手的人越来越多,场面慢慢安静下来,只余下李景明将另一官员压在地上狠揍。

    直到有与其交好的人强行将李景明拽起来,此番打斗才算结束。

    宗径当着众人的面将李景明与那被打的官员叫到面前,直接看向李景明:“为何动手?”

    李景明鼻子尚在淌血,却不擦,梗着脖子道:“刑部就该依法规办事,那些官员既叛国,按律就该祸及九族!”

    另一满嘴血,双眼青紫的官员反唇相讥:“法外有情,那些主犯官员有罪该罚,可也不能滥杀无辜。无知稚儿何罪之有?那些家族中的女子何罪之有,安心过活之人何罪之有?此案牵扯的人何其多,难道都要杀光不成?!”

    “若都如你这般讲人情,还要律法何用?一旦开了先河,往后岂不是都可如此办?”

    李景明火气再次上涌。

    “他们在朝中所做之事,他们的亲眷族人又能有几人知晓?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他人。”

    那名官员也是情绪激动,说起此事声音极大,扯得整个面皮疼得直吸气。

    “律法写得明明白白,他们叛国时不知会累及亲眷族人吗?既已办了,就该受罚。当官既能护住亲人,怎的犯了事就祸不及亲人了?”

    那官员看向李景明的目光多有鄙夷:“你怎可如此残暴,十来万乃至几十万人在你眼里都不值一提?”

    宗径在朝堂已经听了好几日这等争吵,此刻已不愿再听,只让二人停职,各自回家一个月反思。

    翌日就有人与宗径告发,李景明早上就出了城,显然是未将部堂大人的话放在心上。

    宗径不顾那人的期盼,直接将人打发出去。

    他不过是进宫一日,刑部就已乱了,宗径也就留在刑部坐镇。

    单单是一个南方走私线就牵扯如此之广,若再来个北方线,真要是按照律法办,要被牵连的人实在太多,恐怕天子也会妥协。

    而此时的刑部在高压了两年后,官吏早已疲惫不堪,昨日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后面还有一条埋藏更深,牵扯更广的北方线,一旦开始,怕是刑部上下都要出大事。

    光是想到北方后续的麻烦,宗径就觉头疼,终究决定让他们多休沐几日,调整一番。

    至于朝堂上的声音,那是天子该头疼的,他并不管。

    李景明凭空多了一个月的假,根本不愿在家待着,反倒跑去找陈砚,将心中不快尽数倾诉。

    “既犯了罪,如何能不严惩?若不严惩,岂不是壮了其他犯罪之人胆子?他们光想着法不责众,却未曾想过那些被走私的炮火杀死的百姓,未曾想过那些因此丧命的将士!”

    李景明气得给自己倒满一碗酒,旋即就一饮而尽。

    浊酒的苦涩更甚辛辣,并不能如何消减心中的苦闷。

    可若不喝,那心中的苦闷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便一碗接一碗地往嘴里倒,终究醉倒。

    陈砚并未劝他,只等他喝趴下后,将其扛到炕上,任其沉睡。

    翌日天不亮就将李景明喊醒,让其拿上扁担箩筐就随自己一同下地。

    李景明到了地方才知是开荒,而他被分配的任务,是将一担担石头挑走。

    开荒并非容易的事,光是地面的杂草就极多。

    不过平时总有人来割草拿回去烧火做饭,因此要清理的是埋在地里的根须。

    陈砚与监生们需得拿着锄头将那些草根挖干净,也就相当于将地面翻一遍。

    荒地最麻烦的,是地里埋藏的大小不一的石头。

    若是小石子,直接捡走就是;一旦遇上大石头,就得不少人沿着边沿一点点将土挖开。

    因不知石头的大小,锄头极有可能会被弄坏,他们就只能用石块、瓦片等一点点挖土,再合力将石头抬出来。

    大石头搬动极费力,需得众人一起抬,一天下来,李景明的肩膀已是血肉模糊,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就躺在炕上。

    陈砚边吃饭边道:“石头太重了搬不动,就多喊几个人一起抬,这朝堂又不止你一人,最高处还有人在顶着,天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