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绷得死紧,从喉咙里挤出话来。
“我说过了,让你不要针对姜昕!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为什么要毁了姜家父母辛苦奋斗了那么多年的心血?”
傅母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有些心虚。
可看着儿子这副为了外人质问亲妈的模样,她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只得苦口婆心道:
“斯年,你搞搞清楚,姜家拥有的一切,本来就是从我们傅家手里得来的。”
“当初要不是普陀寺的悟尘大师算出你的命定之人在海城,连生辰八字都给了我,还信誓旦旦说那八字是你的福星……”
“我怎么会看得上姜昕那种小门小户出身的野丫头?”
傅母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
“为了让这所谓的福星能配得上你,我让你父亲大手一挥给了他们百亿的项目,硬是把他们从海城捧到了京都!”
“既然是我们傅家给出去的东西,现在自然也能收回来。”
“是他们姜家自己没本事,留不住财,怪得了谁?”
傅母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
想当初,傅斯年常年不着家,整天在外面搞那个不着调的侦探社。
甚至还因为查案子,遭到过亡命徒的报复,差点把命都丢了。
他是傅家几代单传的独苗,是唯一的继承人啊。
傅母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实在没办法了,才去求神拜佛。
她给普陀寺砸了重金,捐了好几座金身,才请动常年闭关的悟尘大师卜了一卦。
大师说,只要找到这个八字的女孩,娶进门,就能让傅斯年收心,保傅家三代昌盛。
她拿着八字满世界找,最后在海城找到了姜昕。
那时候的姜昕还跟着外公住在农庄,在傅母眼里,跟农村丫头没什么两样。
但为了儿子的前途,她忍了。
她跟姜家父母谈条件,只要姜昕嫁进来,傅家就保姜家荣华富贵。
刚开始那两年,确实挺灵验的。
跟姜昕结婚后,傅斯年回家的次数明显变多了,哪怕是为了跟她吵架,那也是回了家。
傅母一度以为大师真的神算,姜昕真是傅家的福星。
可谁知道,好景不长。
前两年傅斯年突然跟姜昕离了婚,整个人比以前更疯,更不着家了。
她那时候还慌过,又跑去普陀寺找大师,结果大师闭关不见客。
这两年,即便两人离了婚,傅母心里还存着一丝幻想。
想着是不是两人缘分未尽,以后还能复婚,所以傅家也一直罩着姜家,没断了生意往来。
可这次斐济之行,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
她的宝贝儿子,为了救姜昕,差点死在那个鬼地方!
她顿时觉得,这哪里是福星?
这分明就是个扫把星!是个索命的灾星!
傅母抹着眼泪,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儿子,悔得肠子都青了。
“斯年,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信了那大师的鬼话,硬是把你们凑成了一对。”
“如果早知道你会因为她伤得这么重,差点连命都没了……”
“当初说什么我也不会去海城走那一遭!”
傅斯年闭了闭眼,慢慢缓了过来,将一直按在心口的手掌挪开。
他看着母亲,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个大师没算错,姜昕她就是我的福星。”
傅母愣住,连哭都忘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傅斯年眼里满是自嘲和荒凉,声音沙哑得厉害:
“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在斐济了。”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或者是骨灰盒。”
傅母脸色瞬间僵住,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明明是你为了救她才受的伤,是你……”
“可她也救了我!”
傅斯年猛地打断她,因为情绪激动,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如果不是她及时报信,我早就死在那了!”
“而且,我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我混蛋!是我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处原始沙滩上,是我没保护好她!”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自作自受!”
“你凭什么怪到姜昕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