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梅尔达的车队在相国寺前停下，穿黑西装的安站连忙在车门两侧，没人敢随便往前凑。
苏老板快步走到后车门边伸手虚扶，伊梅尔达便踩着小羊皮细高跟走了下来。
“夫人，前面拐个弯就到古街了。”
“真正的好料子、好手艺，全藏在这儿。平时不对外接散客，都得提前预约。”
“我跟几家老师傅都熟，等会儿您慢慢看，看上什么我帮您谈，保证给您拿最好的货。”
伊梅尔达满意地点点头。她就喜欢这种懂事的生意人，有眼力见，会来事。
她刚要抬脚往里走，就看见前面停下一辆黑色宝马防弹车，车门正轻轻打开。
阮清荷从车上走下来。
两人视线对上，都愣了半秒，都笑了。
“阮夫人，这么巧啊？”伊梅尔达快步迎上去，脸上的笑热情又得体：“没想到在这儿就遇上了，看来我跟应天是真有缘。”
苏老板也连忙上前躬身问好：“夫人。”
“我也没想到能碰见你们。”阮清荷伸手跟伊梅尔达轻轻一握，又朝苏老板点了点头：“正好我今天没事出来走走，那就一起吧。”
“那可太好了！”伊梅尔达眼睛都亮了。
话音刚落，周围等候的记者就围了上来。
本来记者是想采访菲律宾第一夫人的，没想到还能撞上第一夫人阮清荷同框。
大大小小的相机马上举了起来，安保赶紧手拉手围成半圈，把三人护在中间。
周边的老百姓、闻讯赶来的市政府官员也纷纷往这边聚拢，没一会儿就站满了半条街。
男人们忙着整理衣服，女人们也拢了拢头发，哪怕没机会上前搭话，能在夫人面前露个脸，能被镜头拍到，回去也够吹上半个月。
伊梅尔达回头看了一眼古街连绵的青瓦飞檐，又看向远处高楼林立的中央商务区。
她看向围在周边的记者，赞叹道。
“应天真的太让人惊艳了。既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又有不输欧美的现代化繁华。”
伊梅尔达转过头看向阮清荷，诚恳道：“大马尼拉要是能建成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真心希望，阮夫人和李总统日后能访问菲律宾，加强两国的经济和文化交流。”
“一定有机会的。”阮清荷笑着点头：“菲律宾的海岛风光和民族文化，我们也很感兴趣。”
“两位夫人看这边！”
记者们举着相机喊得热切。
阮清荷挽住伊梅尔达的胳膊，两人并肩站在青石牌坊下，对着镜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一个清雅温婉，一身汉服尽显东方古韵；一个明艳华贵，西式礼服衬得身份尊贵。
两位身份尊贵的东方女性站在一处，记者们的快门按得停不下来，这可是头版头条。
阮清荷引着伊梅尔达往里走，沿途店铺早就得到消息，老板带员工站在门口恭候，态度恭敬。见两人走来，便躬身问好，不贸然搭话。
头一家进的就是古街最有名的瓷器馆。
老板亲自捧着个紫檀木托盘过来，上面摆着三套汝窑茶具，天青色的釉面，开片跟冰裂似的，暖光一照，看着特别雅致。
“汝瓷素有雨过天青云破处的说法，古时候都是皇家御用的，传下来的没几件。”
阮清荷低头看了几眼，慢悠悠介绍：“这几套应该是复刻的，全手工柴窑烧的。汝瓷每一件开片都不一样，平时喝茶、摆着看都挺合适。”
阮清荷嘴上说着，心里门儿清。这老板打的什么主意，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作为南华唯一的国立综合性艺术学院，缂丝刺绣、汝瓷烧制、古籍修复……几乎所有濒临失传的传统技艺，都有专门的科系传承。
前两年，艺术学院成功复刻汝瓷，并间接带动了五千多人就业，并创汇五百多万美元。
这老板估计是花钱买了专利授权，开了工坊，阮清荷估计他每年能赚十几万美元。今天这摆明了就是想借她们俩的身份造势，等新闻一出去，这汝瓷的身价，还得往上涨。
阮清荷没戳破，就静静看着他演。
伊梅尔达一开始还觉得挺好看，拿起杯子摸了摸，等听说是现代的，立马就没兴趣了。
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欧洲宫廷的古董瓷器堆成山，这种现代工艺品再精致，也撑不起她的身份，拿出去都让人笑话。
她随手把杯子放回托盘，笑意淡了不少，漫不经心道：“样子还行。那就挑个两百套吧，拿回总统府给佣人日常用用也凑合。”
这话一说，摆明了就是看不上，纯粹是给阮清荷面子才买的。
老板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
他偷偷瞟了眼阮清荷，对方面无表情，再看伊梅尔达那兴致缺缺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搞砸了！
本来想蹭两位夫人的身份，给复刻汝瓷打个高端广告，结果人家根本瞧不上，这要是传出去，反倒落了个“上不了台面”的评价。
——那他可就完了！
老板心里又悔又疼，看了阮清荷还是面无表情，纠结了两秒，一咬牙，赔着笑开口。
“夫人恕罪，是小人考虑不周，拿这些寻常玩意儿扰了您的眼。小店还有件镇馆之宝，是正经北宋汝窑的真品，还请二位夫人赏个眼。”
说完他从房间里小心翼翼捧出个锦盒。打开层层软缎，一只北宋汝窑青瓷洗露了出来。
釉色温润古朴，开片自然，带着岁月感，跟刚才的复刻品放一块儿，差了十万八千里。
伊梅尔达眼神一下子就看上，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里全是喜欢。
“这才是真宝贝。”她抬眼看向馆主。
“开个价吧！”
“这是我收藏了二十年的心头肉，以前别人出80万美元我都没舍得卖。”
老板一脸肉疼的笑着说。
“今天二位夫人亲临，也是它的缘分，就66万美元，给夫人图个吉利数。”
“行，我要了。”
伊梅尔达干脆得很，当场就定了。
老板赶紧道谢，又顺嘴补了句。“夫人要是喜欢这类古董，今晚古街有场拍卖会，好东西多着呢，瓷器、字画、古玉全有，不少都是藏家压箱底的货。听说还有几件日本的国宝。”
“夫人要是有兴趣，正好可以去看看。”
看到阮清荷终于露出微笑。老板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松了一口气。虽说赔上了镇馆之宝，但好歹没让总统夫人生气，也算亡羊补牢了。
接着往里逛，墨铺、香道馆、扇庄一家挨一家。沉香味道醇厚，缂丝扇子绣得跟真的一样，端砚细腻光滑，样样都挺精巧。伊梅尔达每样都挑了不少，打算带回去当伴手礼。
她出手依旧阔绰，却不像在先施百货那样张扬撒钱，反倒多了几分对文化的尊重。一路走一路问，对南华的传统手艺赞不绝口。
阮清荷陪着她慢慢逛，余光扫过街边不少商铺门口站着的西装革履的人。都是应天有头有脸的富商和官员，显然是闻讯赶来的。
哪怕只能远远看一眼，混个脸熟，对他们来说也是收获。阮清荷心里有数，却没点破。向来如此，有她在的地方，从来不缺闻风而动的人。
逛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离拍卖会还有两个钟头，阮清荷笑着提议：“逛累了吧？”
“前面巷子里，有我们南华的国风剧场，正好今天有歌剧团的演出。我们去歇会儿，看看表演，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去拍卖会。”
“歌剧团？”伊梅尔达来了兴趣：“南华也有歌剧团？我以为只有欧洲的才出名。”
“我们这个歌剧团，可有不少故事。”阮清荷卖了个关子：“您看了就知道了。”
而收到消息歌剧团，早就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