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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破日,雪夜,百鬼夜行

    “哦你就是那个……”听见他的话,蝰蛇微微一惊,他记得南城有个双生戏手,之前去东南亚出任务失踪过一次。结果就是南城分部全员以个人身份出动,给那片儿地方的毒枭窝点全剿了,愣是给人找了回来。

    这人在南城地位很高啊,不敢惹不敢惹。想到这里,蝰蛇肃然起敬,就算此人只有初级,语气也变得客客气气的。

    毕竟,谁也不想被那群疯子追过来报复吧。

    至于莫奇在青灯游行中的作用,为了计划不被干扰,总部自然不会跟他们提及,这也是江时用他的身份的理由。

    知道双生戏手的,要么是总部的高层,他们请来镜仙,自然不会过来找他麻烦。

    要么就是内鬼和邪教徒的人。

    所以来找他麻烦的,见一个砍一个就完事儿了,拿自己打窝效率就是高。

    至于不知道的人……那就不知道好了。

    带着这个心态,他拿起这盏青灯细细端详起来,发现和他自己手上的那个一模一样,晃了晃这盏灯,里面的灯油是满的。

    这东西他用废了一个,目前已知的规则是:

    点燃青灯后,人看灯会被吸走灵魂,化作金色的火焰燃烧。主动移开视线后,灵魂回归。

    而周围的鬼会被暂时压制,所以可以用这盏灯剥离被鬼夺走的灵魂。

    江时的消息还算灵通,他从升职加薪的沈那边得到情报,总部需要三千只鬼来承载青灯,摆成“卍”的图样,以抵御某个灾难的降临。

    十一月二十一日,破日,又称凶日。

    会出现什么东西?是哪个旧神重新找回了锚点,江时也不知道。

    眼下,他默默地跟在这支五人小队的后面,看见后勤部队的人分发完毛毯热水等物资后,向白守宫敬了一礼,坐上车离开了这条街。

    街道上所有的路灯都是关着的,四处漆黑一片,唯有地上尚未踏足的一层雪映照着手电筒的一点光亮,雪花依然在大块大块地落下,仿佛羊毛掉下来要砸死人。

    看得出来白守宫很想吸烟,手指不安地摩擦着自己的口袋,但或许是治安署命令禁火,她只能克制地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等会到点位后,”她打开了总部分发的物资箱,给自己身上的衣服里贴了自热贴,然后将纸箱子里的对讲机,以及保暖的装备分发给另外四人,“戴上眼罩,拿着灯,一直跟着琴声的方向走。”

    “琴声?”江时接过对讲机,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住在自己对面的那个拉大提琴的妹子,看来这件事安排她在引路。

    蝾螈的鼻子冻得通红,戴上厚棉手套,推了推落了冰晶的眼镜:“那个……谁来点灯呢?”

    “到时间了,总部会安排人统一点燃,不用我们操心。”白守宫取下没点燃的烟,夹在耳朵上说,“我们只负责拿灯。”

    做完这些后,她关闭了手电筒,朝着十一街的尽头走过去。几人开始在雪地里跋涉,视野情况非常糟糕,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们五个人留下的脚印,在身后蜿蜒地远去,逐渐被大雪吞没覆盖。毡帽上已经积起了一层白霜。

    “瑞雪兆丰年啊。”老狼说,他的耳朵有一道缺口,据他所说不得不戴着厚厚的绵绒的毡帽护住,不然血液泵不上去会坏死。

    晚上十一点的钟声响起,江时回过头去,瞥见城中心的一座高楼的顶端摆放着探照灯,就跟灯塔一样照亮了半边天。

    他一边走着一边调整镜像的视野,透过那座建筑的玻璃窗,瞥见一口蒙着黑布的钟放在楼顶上,有守钟人在旁边守着,到时间了就敲几下,用于准点报时。

    走了差不多几十米,白守宫把各人的点位分发给他们,都是写在一张字条上的,看完那张纸字条就自己焚烧消失了,跟图书馆的机密信息如出一辙。

    江时借用几人的眼睛,粗略看了一眼点位,最远的两个点位相隔也不过50米,彼此能看到对方,互相能有个照应。

    这个小队收到命令后散开了,朝着自己的目标地点踱过去。

    他领到的驻守位置,是在一家面馆的旁边,这家店开了近百年了,头一次停业关门,往日里灯火通明的店铺黑黢黢的,还能闻到白天里的高汤的香味。他在屋檐下面跺了跺脚,把靴子上僵硬的的雪块踢出去。

    守在对面裁缝店的是那个叫蝾螈的小姑娘,此时正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戴着一条大红色的围巾,用双手捂着鼻子,像只仓鼠一样揉擦着脸,往手上哈着热气。

    挺好,大红的喜庆,也扎眼,免得晚上被埋雪地里了看不见。

    江时到达点位后,就干脆在门口找了个藤椅坐下来,利用镜子遍布城区的眼线,将周围的情况大致扫描了一遍。

    大街小巷的镜面旁边,都没有看到莫奇,他留下的鬼印周围也没有反光物,可能是用特殊方法隔离起来了,就跟上次进总部安全检查一样,把隔离服一穿,眼罩一戴,常规手段很难追踪到这个阵眼。

    倒是找到了几个老熟人的位置。

    沈念冰此时在城中心的灯塔最顶层,手里抓着那一把燃烧的长刀,面前是装满诡异的长得像人脸的木炭的火盆,她似乎在调整呼吸。

    而易筹谋的位置则在离开这座城区往东十里,一处信号站里,戴着耳机把接线员指挥的团团转,正在安排具体的工作,江时听见“变阵”“方位”的字眼。

    背着大提琴的黑发的乐师,坐在靠近灯塔的一处建筑里,这里是一个广播中转站,到处都是录音的装置。

    从旁人的视角来看,江时只是坐在面馆门口闭目养神,蝾螈也很识趣地没有打扰他,只是一直好奇地在打量着这个跟她年龄相近的家伙。

    过了一会儿,看见江时重新睁开眼睛,她鼓起勇气,大着胆子问道:“那个……戏手。”

    江时听见这个称呼还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在喊谁,他盯着自己“邻居”看了一会儿,正在思考自己离开的时候要不要把人打晕,问:“咋了?”

    “能不能……”

    “把你那里的椅子借我一把,地板坐着好冰。”蝾螈蹲在台阶上,忐忑地问道。

    江时看了眼旁边的小板凳,抓起来丢了过去,之后两人就没再交流。江时依然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蝾螈捡着一根筷子,在雪地里画鸭子脚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午夜12点的钟声敲响。

    百鬼游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