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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血之花,绽放

    雷泽深处。

    这里已不见幽紫雷水,取而代之的是粘稠如浆、色泽暗金的雷液。

    水面不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炽白雷光,每一次闪烁,都让空间微微扭曲。

    “噗嗤!”

    一名仗著身法精妙、强行横渡的灰衣修士,脚下灵光微微一滯,未能避开一道窜起的暗金电蛇。

    电蛇及体,他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瞬间气化,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另一侧,一头现了部分原形、皮糙肉厚的犀牛大妖,顶著浑厚的妖气护盾,小心翼翼踏上一块焦黑礁石。

    岂料礁石陡然软化,化作一滩暗金雷泥,数道电弧顺著妖气护盾蔓延而上!

    那大妖浑身剧颤,护盾破碎,庞大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碳化,最终“嘭”地一声散作飞灰,湮灭於无形。

    危险!

    大恐怖!

    此地似是雷霆葬场,法则混乱,杀机暗藏,每一步都可能是黄泉路。

    这些,都是用各种手段,避开了雷蛟卫驱赶的修士和大妖,却纷纷在这里折戟沉沙!

    然而,就在这片绝域之中,徐承嗣却步履从容。

    他手中举著色泽沉黯的古朴木匣,匣身绽放光华,化作血色纹路,居然与雷泽深处產生著某种玄妙共鸣,相互引导。

    “嗤—

    —”

    粗如儿臂、色呈深紫的雷霆,忽然一跃而出,自侧面扑噬而来!

    徐承嗣看也不看,只將木匣微微转向。

    那凶戾紫雷竟猛地一滯,好像遇到了君王,狂暴雷光变得温顺,主动向两侧分流,绕他而过。

    “嗖!嗖!嗖!”

    紧跟著,又有数十道青光闪烁的雷箭自四方射来,密集如雨,封死了所有进退之路。

    徐承嗣步伐不变,木匣上血光流转。

    雷箭飞射至他周身三尺,便速度骤减,旋即灵光黯淡,纷纷偏离轨跡,射入周围雷池,炸起点点涟漪。

    他就这般走著,如閒庭信步。

    暗金雷池为他裂开通道,狂暴雷煞在他面前温顺避让。

    那古朴的木匣,似成了这片雷霆绝域的通行令牌。

    “你————你为何不怕?这些雷霆为何不伤你?”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

    那是一名缩在一块巨岩后苟延残喘的修士,他看著徐承嗣如入无人之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嫉妒。

    徐承嗣脚步微顿,瞥了那修士一眼,脸上掠过畅快之色。

    “我为何不怕?”他纵声狂笑,“尔等可知,此地两万年前,名曰符光雷池,乃我符光侯一脉之祖地!这雷泽之宝,本就是我先祖遗泽!今日,我徐承嗣,不过是要物归原主!”

    “符光侯?”那修士闻言,瞳孔骤缩,显然听说过这个早已没落,却曾在歷史中留下印记的名字。

    徐承嗣格外享受这种目光。

    他抬眼看向远处,那里雷蛟卫的战舟正在巡弋,雷光纵横扫荡,將一切不服管束的外人驱逐甚至剿杀。

    而他,却能凭藉手中木匣,避开仙朝视线与阵法侦测,畅行无阻。

    “名分在我,信物在手,此地雷霆亦认我为主!先天便立於不败之地!”他心中暗道,一股豪情与野心在胸中升腾。

    不过,隨即却有两道目光,自远方战舟上传来!

    徐承嗣慌忙闪过。

    好在那两道目光一沾即走。

    待其离开,徐承嗣略一沉吟,隨即將心一横。

    “再是底牌,若不用出,又有何用?”

    他当即咬破指尖,逼出几滴精血,滴在木匣之上,同时手捏印诀,口中念念有词,似在吟诵祭文。

    “咕嚕嚕————”

    霎时间,远处暗金雷池剧烈翻涌,两道庞大的阴影自雷池深处迅速上浮!

    “轰!”

    雷浆炸开,两颗狰狞的头颅率先探出!

    那是两头形似蛟龙却又布满骨刺的怪物,周身由精纯的雷霆能量构成,眼眶中是两团跳跃的炽白雷火。

    它们庞大的身躯半隱在雷池之下,散发出堪比金丹巔峰的恐怖威压,冰冷的雷瞳锁定在徐承嗣身上,带著凶残却又驯服的味道。

    “去吧,於雷泽之下,为我护法!”徐承嗣手一挥。

    两头雷兽低吼一声,旋即沉入雷池,只在池面留下两道缓缓扩散的涟漪。

    感受到两头强大雷兽隱匿在侧,暗中护持,徐承嗣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尽去。

    “如此,方是万全!真正的不败之地!”

    他志得意满,目光再次投向雷泽最核心、那雷光最为炽烈沸腾之处,步伐加快。

    “只是,祖籍隱秘提及,欲得至宝,需一气运隆厚之辈为引,以为祭礼,这仓促之间,却去哪里寻得合適之人?方才所见那几个,皆是福薄命浅之辈,不堪大用,此番因为来得及,提前备好的几个备选,都还没邀请过来————”

    他一边疾行,一边转动念头,扫视周围,物色著“合適”的祭品。

    正思量间,前方忽然雷煞翻涌,几道身影穿透迷障,显出身形。

    当先一人玄衣墨发,气度沉凝,步履间竟与周遭狂暴的雷灵隱隱相合。

    他身后跟著三人,一魁梧壮汉气血雄浑,一青年修士面带警惕,还有一女子身披蓑衣,兜帽下眸光流转,不似常人。

    “嗯?”徐承嗣目光瞬间锁定了那玄衣青年,心头一动,“此人周身气韵,竟能引动雷泽灵机自然亲和?这绝非寻常散修!莫非也是衝著那至宝而来?不过————这股气息,倒像是个上佳的祭品。”

    说著,他暗中施展观气之法,但只是一看,便觉得眼睛刺痛,赶紧闭上,但心里却是一阵欢喜!

    “合该我得宝!这气象,必是气隆之人!”

    於是,他主动迎上几步,腰杆挺得笔直,下頜微扬,刻意流露出几分久居人上的倨傲。

    “来者何人?”

    “嗯?”

    陈清停下脚步,看著此人,掐指一算,忽然露出笑容,问道:“你是何人?”

    “本侯,符光侯,徐承嗣。”徐承嗣倒是乾脆,直接亮明身份,省去繁琐,然后直视陈清,“尔等何人?擅闯我家祖地,所为何来?”

    符光侯?

    祖地?

    陈清眼中掠过讶异之色,尘封的记忆被触动,回想起前世为“李清”时,那北地雷池初现,圈地占位,画疆而治的符光侯徐正光!

    没想到两万载岁月流转,竟在此地遇其血脉后裔。

    但他更在意的,是对方手中木匣中,那隱约传来的、与自身的一点奇妙牵连,在他修行了《莲台觉照推玄咒》后,遇到相关之事,便会有这般关联感应。

    “那木匣子里装著什么?”

    他掐指推算,却是雾里看,算不真切,只是隱约见著血光之色!

    “看你们这模样,也是偷偷来到此处的,担心被仙朝卫士发现吧?”徐承嗣见对方不答反问,心中不快,却还是耐著性子道:“遇见我,算是尔等走运,我可以出手护持尔等,但需要————”

    “你凭什么护持吾等?”陈清忽然打断他道:“又为何平白无故要相助?若你真这么好心,这一路上不知多少人倒霉,你这身边早就该有很多人了。”

    “凭什么?”徐承嗣被打断了话,越发不悦,但还是先压下,掂了掂手中木匣,“就凭这雷泽之內,仙朝兵锋所指,诸修退避,而本侯却能来去自如,甚至————可令此间雷霆,为我所用。”

    他话音方落,恰逢不远处一道暗金色的雷煞如毒龙般窜起,直扑几人立足之地。

    赵青简与莽首拓脸色微变,正要催动法力抵御,却见徐承嗣不慌不忙,只將木匣对著那雷煞一晃。

    “嗡!”

    雷煞猛地一滯,旋即扭曲著向两侧分流,轰击在远处的雷浆中,炸起漫天电屑。

    徐承嗣收回木匣,傲然道:“如何?”他自光重新落在陈清身上,“本侯看你气度沉凝,步履间能与雷灵相合,是个难得的人物,这雷泽深处杀机四伏,多几个有用之人,总非坏事。”

    陈清目看著那木匣,问道:“你这匣中究竟是何物?竟能號令雷泽煞气?”

    徐承嗣见陈清问及此物,眼中闪过得色,决定再加一把火,彻底震慑住这几人,好方便后续行事。

    “此物?也罢,便让你们开开眼!此物乃本侯祖传之物,与吾气运相合,本命相依,旁人也是夺不走的!”说著,他手捏一个奇特印诀,然后轻轻按在木匣的锁扣之上,“此乃因果之器,尔等能得见其真容,已是造化!”

    “咔噠。”

    一声轻响,木匣开启一道缝隙。

    霎时间,浓郁的血腥气息率先瀰漫开来,却不腥臭,反有一股甜腻。

    紧接著,道道细碎的血色雷光自匣內迸射而出,噼啪作响,其中充斥著怨毒、阴戾,在匣口跳跃闪烁,將徐承嗣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平添几分诡异。

    他见对面几人神色凝重,笑著又打开几分。

    匣內,一朵血红朵缓缓舒展瓣。

    那瓣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心处,一点深暗红光芒如心臟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遭血色雷光隨之明灭。

    “这是!?”

    在木匣打开的瞬间,陈清紫府深处猛地一震!

    神魂本源竟有共鸣之感!

    隨即,他明白过来,那血色雷光赫然与第二梦中身“李清”的力量同出一源!

    这是“李清”分化出的雷光!

    但他清晰地记得,“李清”可从未凝练过如此怨毒、血腥的雷种,更遑论將其寄託於一朵诡异血之中。

    除非————是有人以其力量残留为引,混合了极端怨念与血腥秘法,强行炼製而成!

    徐承嗣將陈清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篤定对方已被震慑,便朗声一笑,带著几分卖弄的道:“你感知到其中不凡了?此物確实大有来歷。你可知,两万年前,那位骤然崛起,却又神秘失踪的隱星法主?”

    “隱星法主?”

    此言一出,不仅是陈清,他身后的赵青简、莽首拓,乃至一直沉默的胡月,皆是脸色齐变!

    徐承嗣很满意眾人的反应,继续道:“隱星法主,號称隱星宗中兴祖师之后,最为惊才绝艷的人物,声威之盛,一时无两。可惜,他后来莫名失踪,不知去向,成了无头公案。”

    “失踪————”

    陈清喃喃自语:“这边也被说成是失踪么?那就说明————”

    徐承嗣此时话锋一转,指向匣中血:“而此,便与他有关!”

    陈清眯起了眼睛,问道:“这,与隱星法主有何关係?

    徐承嗣並未察觉到陈清的预期变化,兀自说道:“当年,法主游歷北地,曾於雷池之畔,对一名为乔氏的妇人略有援手,家中记载,乃是治疗雷煞,因此在其体內留下了一道雷霆之力以作护持。谁知,后来这竟成了那乔氏一门的催命符!”

    “催命符?”陈清眼皮子一跳,声音转冷。

    徐承嗣则摇头嘆息,唏嘘道:“隱星法主失踪后,许久无踪,世人便道他已死,其实如本侯这般家世却也知道,他牵扯了玉京往日的一场大灾,只是这事不可泄露,总之,他確实自那以后,再也无踪。”

    顿了顿,他见陈清问玉京大灾,便將准备好的话压下,继续道:“他人既不在,不再有威慑,往日仇敌便纷纷冒头寻衅,他们奈何不得法主与隱星宗,便迁怒於这与他有过牵连之人!乔氏,只是其中之一。

    ,陈清脸色微微变化。

    徐承嗣依旧不曾发现,还在说:“那伙人行事之酷烈,堪称骇人听闻!他们並非简单诛杀,而是將乔氏满门上下,无论耄耋老者,还是垂髫稚子,尽数擒拿,施以炼血抽魂之刑!剥皮拆骨,抽髓炼魂,哀嚎百日方绝!更以其满门心头精血,混合临死前滔天的怨毒与不甘,以及法主遗留的那一丝雷霆之力,於极阴怨地蕴养百年,方炼成这独一无二的,怨雷血!”

    他每说一句,陈清垂在袖中的手指便收紧一分,气息虽未外放,却让身旁的赵青简与莽首拓没由来的一阵心悸。

    周遭空间的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只有那木匣中的血,依旧在微微搏动,闪烁著不祥的血色雷光。

    徐承嗣见陈清脸色冰冷,沉默不语,只道他是被这血腥秘闻与血威势慑服,正合他意,便扬起下巴,准备拋出招揽之言,將这玄衣青年引向那既定的祭品之路。

    然而,陈清却在此刻,缓缓抬起头。

    “既然是旁人来寻仇,为何此会落到你家手中?”

    他声音冰冷,令徐承嗣一阵疑惑。

    正在这时。

    “轰!!!”

    不远处的雷云猛然炸开!

    狂暴的灵机如海啸般席捲而来!

    道道凌厉的剑光与仙朝制式的雷法符咒激烈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光晕,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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