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华北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八路军和各路国军的进攻箭头。
红色的区域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火，越烧越旺。
它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灰败，军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参谋长宫野一郎站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沓刚收到的电报，额头上全是汗。
各条战线的报告没有一条是好消息。
承德丢了，第八旅团全军覆没，第九旅团被歼，第一军进攻受挫，第四十三军伤亡惨重，驻蒙军被牵制在张家口以北动弹不得。
更要命的是，伪军开始成建制地逃亡或投降。
“司令官阁下，前线报告，丰润、玉田、遵化一带的伪军，有三个团已经失去联系，据情报，他们已经向八路军投诚。”
宫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扎在多田峻心上。
多田峻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
华北方面军的版图正在快速缩小，八路军从四面八方向北平挤压。
更让它不安的是，士兵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连日军自己的部队都出现了厌战情绪，新兵们听说要打八路军，还没上战场就开始写遗书。
“报告！”通讯参谋走进来，手里举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既有紧张又有解脱。
“大本营急电。”
多田峻接过电报，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电报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它的眼睛上。
“鉴于华北战局之严重失利，免去多田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之职，着即回东京述职。新任司令官到任前，由参谋长宫野一郎暂代指挥。华北方面军应固守现有防线，不得再有闪失。”
多田峻的手在发抖，身体摇晃了一下，跌坐回太师椅上。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被撤职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它没想到大本营会在这个时候动手，连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都不给。
宫野一郎低下头，不敢看它的眼睛：“司令官阁下......”
“叫我的名字吧。我已经不是司令官了。”多田峻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它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津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海河的水面灰暗，几只乌鸦在远处的屋顶上盘旋。
“命令各部队，停止一切进攻，固守现有防线，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它转过身，看着宫野。
“告诉新任司令官，八路军已经不可遏制，华北的局势，已经不是一两次战役能挽回的了。”
“嗨。”宫野低下头。
多田峻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收拾了桌上的文件，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军帽，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天津城灰蒙蒙的天空下，华北方面军的末日正在一步步逼近。
......
根据地内。
广播电台的播音员用高亢的声音向全国播报着承德大捷的消息，电波穿过黄河，穿过太行山，传遍了每一个抗日根据地。
人们敲锣打鼓，扭起了秧歌。
学生们举着标语上街游行，高喊着“庆祝承德光复”“八路军万岁”。
报名参军的队伍排得比平时长了一倍还多。
一个十八岁的后生挤到最前面，对负责登记的干部说：“我要去东北军！我要去承德！我要去打鬼子！”
干部笑着在登记簿上写下他的名字。
敌占区的百姓在私下里低声传递着这个消息。
茶馆里、酒馆里、街头巷尾，人们用眼神交流，用手势比划，不敢大声说话，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个卖香烟的小贩在递给客人的烟盒里塞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承德光复了。”
客人看了一眼，默默地把纸条揣进口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伪军们的军心动摇得更厉害。
保定一个伪军团趁着夜色杀死了日军顾问，带着全团人马向八路军投诚。
唐山附近的两个伪军连也不辞而别，走之前还把据点的武器弹药全部打包带走，说是“给八路军的见面礼”。
日军军官们暴跳如雷，但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伪军士兵们私下里传着一句话：“八路军连承德都能打下来，跟着日本人还有什么前途？”
有的伪军头目开始暗中与八路军联系，送情报、留后路，甚至有人主动提出愿意当内应。
短短一个月内，整个华北的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张家口，东北军指挥部。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逝。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目光在承德、赤峰、秦皇岛一线缓缓移动。
刘楼站在旁边，翻开本子逐项汇报。
“李总，各纵队的报告都到了。”
“第三纵队已向秦皇岛方向推进，先头部队已抵达建昌、凌源一带。平泉、凌源的伪军都是成建制投降，一枪没放就开了城门。”
“龙大谷报告，按这个速度，半个月内可推进到锦州外围。”
“第五纵队向赤峰、宁城方向推进，进展顺利。沿途的伪蒙军有的投降，有的溃散，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邢志国报告，赤峰城内的日军只有一个大队，伪军三个团，已经暗中派人来接洽，表示愿意投降。”
“独立纵队已完成装备补充，承德地方武装已组建完毕，协助主力驻防。”
“周卫国报告，独立纵队随时可以投入新的战斗。”
“第二、第六纵队已渗透到宽城、青龙县以北，先头部队已抵达秦皇岛西北，与第三纵队形成呼应。”
“第一纵队已完成换防，转至张家口一带休整。”
“第四纵队做好转移准备，随时可以向承德方向机动。”
“第七、第八纵队还在休整，协助地方武装提防友军和防御日寇反扑。”
“炮纵和装甲旅已抵达丰宁、承德，完成了战役展开。”
李云龙点了点头，目光如炬：“南边远征军那边，有消息吗？”
刘楼翻开另一份电报，声音里带着兴奋：“正如李总所料，远征军已经开始反攻了。”
“总部通报，滇西方向，国府远征军已渡过怒江，向日军发起全面进攻，盟军在东南亚也在同步反攻，日军兵力捉襟见肘，顾此失彼。”
李云龙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沉稳有力：“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