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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 运筹帷幄,道玄清一,玩弄股掌,柳清悔恨!

    赵苒苒踏足江湖已有数年,轻轻压剑,耐住性子,按兵不动。余光观察李仙。那儿郎身穿黑袍,全身都遮了,只露出下半面孔,样貌平庸,瞧着不似面具。她确不曾见过此人,但却心中一悸一悸。

    赵苒苒心想:「是他?又不是他?」疑窦丛生,惊疑难定。目光又自赵英琼、李仙间流转,心想:「这两人必藏古怪。」

    赵英琼见群客皆在,便安排宴席,设了一大桌菜肴。都是素菜,却不简便。用材都是山珍宝菌、乾果杏仁、灵果奇果,经繁复之法,烹炼而得。厨子是「屠龙楼」大厨。清一寺饮食清素、道玄山虽不忌酒肉,亦素淡为主。

    这满桌菜肴一设,不触二派禁忌,更彰显格调、大气。赵英琼素好面皮,请人吃食,便绝无含糊道理。且说群雄都入席坐了,都露出惊讶、诧异神情。

    赵英琼坐正中,李仙其左侧,白所成坐其右侧,赵苒苒坐李仙对面。余等人物,都各自择位坐了,不加细述。

    赵英琼双手难动,只端坐,却不吃宴,说道:「诸位,抱歉了。我昨日饮了一丹,不便吃食。此间只是陪坐。」

    崔鑫、高沐风皆想:「赵将军陪坐,着实给够颜面。」心中感激,暗记此情。崔鑫不敢怠慢,说道:「是了,赵将军,我自适才起,便见你身旁,有位高大儿郎。莫非是鉴金卫里,新起的才秀?瞧着年岁,倒甚年轻。何不说来,结识结识。」暗藏擡举。

    原来…崔鑫为人正派,素通情理,与赵苒苒恰相反。他适才见李仙时,只当随身护卫,自不多问。此间满桌盛席,李仙却能落坐席间,同饮同食。再若不问,恐惹赵英琼不喜,轻怠她轻信。其实,李仙不愿落坐。但需将赵英琼隔开,遮去内中玄虚。

    胖瘦罗汉赵苒苒等都望来。

    赵英琼正色说道:「他啊。」她适才情浓间忽遭打断,忽心间一荡,胆气一壮,不住微微擡腿,靴尖轻轻撩拨李仙小腿,上下轻拂。

    面上却正色说道:「他是我一旧友的孩儿,家里托人,来我这当府客。年纪轻轻,挺有能耐。」顿了顿,再说道:「我瞧他不错,打算栽培。叫他认我当了乾娘。如今,倒也算我一孩儿。」说时,两人目光又触,其间意味妙韵,只二人觉察。赵苒苒旁观琢磨,只觉古怪,却说不清楚。那席桌间,一面是清一寺和尚,不通风情。一面是道玄山君子,刻板守礼。崔鑫纵通情理,但对风月妙韵,却不算厉害。二人暗情交织,暗潮汹涌,虽有掩盖,却颇有胆大明目之感。偏偏灯下黑,无人能觉察。

    更助长了兴致。

    赵英琼强压羞喜,一派正色,偶有回神时,便想:「我却是遭蒙了心窍,怎做这般胡事。一面与群雄商讨正事,一面与乾儿暗自逗玩…换作往日,我怎能想到这般场面。」足心涌泉、极泉皆起异状。

    李仙说道:「不错,我来帮乾娘做事。乾娘待我很好,很多事情,都不吝教我。」说时,心念一动,微微起了莲甲机关。赵英琼轻颤,故作镇定,颔首道:「好好办事,本将军自不亏待你。」

    高沐风、崔鑫都恭维道:「啊,原来如此,当真是一表人才。」「能得赵将军看重,必有独到能耐。」云云。

    白所成喊道:「兄弟,你虽非鉴金卫。但你我都是帮将军办事,也算半个同僚。我先敬你一杯。」起身敬酒。李仙礼数周全,起身回应。

    赵苒苒问道:「阁下如何称呼?」李仙笑道:「我姓华,叫做华有错。」赵苒苒说道:「华有错?」越读越怪,却一时难以言清。赵英琼曾遭「花无错」骗擒,心知肚明,华字通花,无错对有错。李仙有意易名,戏弄赵苒苒。

    如此这般,群雄便在席间,细论剿魔大计。

    赵、李暗通心意,明面一套,背地一套,其间风流之韵,自不多言。且说一场宴下,剿魔之策已经粗定。由白所成出街首武侯铺五百鉴金卫精锐辅助。道玄山、清一寺,各暗募集高手,一举剿魔。

    事不宜迟,便定连日筹备。

    宴席已毕。群雄皆散。赵苒苒随伍离去,未得收获。群雄都出了将军府。崔鑫来问道:「苒苒,你适才目光,多落那华有错、将军身上。却是为何?」赵苒苒说道:「我总觉古怪。崔长老,你且说说,有无可能。那将军遭华有错胁迫了?身子遭捆着,动弹不得?」

    崔鑫奇道:「何出此言?」赵苒苒说道:「宴席至今,她都披着袍子,双臂笼在袍下。整一场宴席,都不曾见她,取出双手使唤。」崔鑫笑道:「江湖间奇人无数,兴许那将军,是练甚奇功武学呢?且我听闻,这将军腿法亦不弱。她这双腿,总没被捆着罢?」赵苒苒说道:「倒是此理。」

    崔鑫说道:「再且这赵将军可不弱。她一身高深武学,岂能轻易遭擒?照我看来,她与那华有错有染,概率倒强过遭人胁迫。哎呦…」拍了拍嘴,歉意道:「将军仗义,帮此大忙,我却背後编排将军,有失君子所为。好啦,此事休提,筹备剿魔事罢!」

    赵苒苒颔首,虽觉古怪,却暂且压下,心想:「我若寻一时机,私查此事,如何?可若被觉察,恐有耽误正事。」

    且说另一边。李仙吃饱喝足,待众人离场,这才将提前置於碗中的菜肴、吃食,喂了赵英琼。二人均已饱腹。赵英琼喊来侍女,将桌中残羹收拾了。两人都出楼去。

    李仙见天色甚好,余兴既起,便挟持赵英琼,同游宝气居。赵英琼无奈,只得依从,强忍足底「闭穴酥骨针」酥麻,游了数院数园,直把居中景色,瞧得大半。

    赵英琼问道:「乾儿,你还有何事?怎般才肯放了乾娘?」李仙说道:「莫多问,到放你时,自然放你。」赵英琼无奈,只得四处游逛,领着李仙,到处闲走。

    李仙暗自踌躇,心想思索通信一时,游得赵英琼疲累,喊道:「乾娘,咱们出门玩玩。」

    赵英琼又恼又无奈,怒道:「我这状态,有甚好玩,你到底耍甚花样。」擡脚踢去。李仙擡手一抓,捏住赵英琼脚腕,强硬说道:「乾娘,乖乖听话,少点受罪。」赵英琼抽腿不出,左脚又酥痒,手臂偏又动不得,兀自胡乱挣扎片刻,甚是气馁。

    李仙松了手,待赵英琼站定,说道:「莫扯闲话,快快带路,先出宅邸再说。」说时,一巴掌朝下扇去。赵英琼哎呦一声,臀肉一疼,面扑的便红,靴跟踏在地上,「咯咯」的朝前走,足底又闷又酥痒。李仙紧随身後,再挥舞去,「啪啪」打了两下,驱虎有术,喝道:「给我走点。」

    赵英琼胸脯起伏,咬着唇,红着面道:「你…你…」话未能落,身後又一痛。她哎呦一声,只得被赶着朝前走。咯咯声响起,足下不住加快,若稍慢片刻,便遭袭击。却似赶鸭子般。

    偶有府客路经。李仙才收手片刻,待府客离去後。又这般赶着将军。赵英琼这般「咯咯咯」踏地,一步踏出侧门,前是一条幽静宽敞的大道。她这般走着,倒莫名出汗,浑身燥热,极泉、腰肋都甚刺痒。

    李仙寻思:「将军府邸,便有马车。但这马车易叫人认出。还需重新租赁一辆。」胁迫将军,再朝前走。赵英琼吃硬不吃软,同朝前走了。行足足半里路,周遭街道逐渐热闹。李仙将赵英琼拉进一条小巷。取了笑面如花,帮赵英琼戴上。赵英琼骂道:「还来。」口舌遭堵,眼窍被一玉片挡着。

    李仙附耳道:「站此地,不准动。」赵英琼怎肯安抚。李仙哼一声,动了莲甲机关,又朝後臀打了一掌。赵英琼轻轻一颤,这才强忍屈辱,站定原地,甚是直挺,连连颔首求饶。这头金虎,倒有这般乖巧时。

    李仙说道:「站稳些。」赵英琼心下身躁,并腿站定站稳,直如木桩。

    李仙心想:「将军真有意思,说她凶恶,有时却乖巧胜过姐姐。」取来棉团,封住赵英琼双耳。便行出小巷,见一马夫驰着马车路过。李仙拦下,给了些钱财,用赵英琼金身令,将那马车暂时徵用。

    那马夫怎敢异议,下得马车,便钻进巷中,路过一身材高大,面戴假面,原地站得直挺女子身旁,不住多瞧两眼,心中一慌,快快走了。

    李仙将马车停在巷口。揽着赵英琼肩膀,这般挟持着走,出了巷口,带她坐上马车。李仙心意传音道:「老实坐着。」赵英琼茫然一片,尽被彻底掌控,只得点头。

    李仙驱着马车,直朝城西一酒楼去。将马车停在路旁,朝车厢种一枚发丝,将赵英琼留在车厢内,便径上酒楼二楼。

    他点了两坛酒,一斤牛肉。便自坐着,朝那车厢瞧去。见将军无趣,心想:「不知此时,将军在想什麽。但我要做的事,不便叫将军知晓,不能叫将军猜到。且激散她注意。」便心意一动,起了莲甲机关,二圣赐福。赵英琼自无暇思索。李仙再喊来灾鸦,写一张字条,遣灾鸦送去平阳书斋。

    灾鸦甚是聪慧,平日便喜在玉城四处乱飞。晓得平阳书斋所在,便振翅飞去。一路落在平阳书斋的二楼窗户。

    一教徒瞧见,便要抓那灾鸦。灾鸦振翅一飞,窜出数丈,避了开来。再猛地俯冲,利爪朝那教徒抓去。教徒面皮流血,不住大怒,拳脚打去。灾鸦纵闪扑打,纠缠不清,那教徒渐乱阵脚,失了章法,胡乱挥打。灾鸦身手矫捷,不曾被挨碰分毫。

    这动静渐叫人觉察,甚多教徒围来,骂道:「贼乌鸦,晦气得很,将它弄死,烤了吃了。」「他娘的,敢伤小爷,走着瞧。」都拿棍棒、刀剑招呼去。

    一阵聒闹。楚柳清正巧行经,眉头一皱,甚是不喜,问道:「何事吵吵闹闹?」众教徒立时安静。那最先发觉灾鸦者,满面鲜血,上前说道:「回禀尊者,我适才见此贼鸟,落在窗头,便想去抓。却与它闹了起来。这贼鸟倒挺机灵,速度甚快,迟迟抓不得。」楚柳清望去。见那灾鸦,静立在窗边,浑身漆黑,羽翼丰整,透着股别样美韵。她见鸦嘴处,叼着一道纸条,说道:「你等有眼无珠。这一瞧便知绝非凡物!」

    朝那灾鸦行去,问道:「你是送信而来?」那灾鸦点头,振翅飞去,将那纸条抛在楚柳清手中。楚柳清奇道:「好神异的鸟兽,到底谁人,拥有这般鸟宠。又何故送信来?」解开纸条一瞧,不住一惊,说道:「啊!原是那中郎将!」

    不敢大意,将纸条瞧了。内写道:「据点暴露,不可妄动,来糯淼酒楼,寻我详谈。」落款字,写着「李仙」二字。

    楚柳清不敢大意,速将此信取了,呈给书斋主·欧阳越山。欧阳越山说道:「啊,是那中郎将来信。」再将书斋中,所聚的精锐召集,协商此事。烛教间高手虽众,却是在玉城地盘,又至紧要关头,自不可任性妄为。

    那天寒剑·师绝颂、丁暖暖、哭和尚、潘三柳等一干高手,都聚头商议。众人再度得李仙姓名,都半信半疑。那哭和尚林智说道:「莫不是陷阱?」

    楚柳清说道:「我与师绝颂去一探,你等先依此信,不妄动,静看如何。」众人闻言,皆道可行。楚柳清、师绝颂便自侧门出楼,拐进小巷,一番找寻。

    忽听一声乌鸦鸣,刺耳难听。楚柳清望去,见了灾鸦,便朝那方向赶。师绝颂骂道:「谁家乌鸦,这般难听。」也跟着去。拐过数弯,便见一条大街道,车马如流。

    街旁有座酒楼。酒楼前停着一辆马车,里头坐着赵英琼,但车帘垂着,隔绝开来。楚柳清、师绝颂心生警惕,悄然靠近,观察周遭情况,确无埋伏,便上酒楼。

    李仙早有觉察,招手示意。二人便来到桌旁,择位坐了。师绝颂将剑放在地上。楚柳清则将剑横在膝前。师绝颂打量李仙,说道:「你便是传闻中的中郎将?」见李仙气质独到,立时高看数眼。楚柳清再遇李仙,又有改观,见他镇定从容。

    李仙开门见山说道:「平阳书斋,据点已暴露。你等准备遁逃罢。」楚柳清问道:「这消息何处得来,可还可靠?」李仙说道:「我的消息,自当千真万确,你等若信得过我,便听我安排。可保你等无恙。若信不过,忠言逆耳,你等自求多福,也是无妨。」

    楚柳清说道:「李公子请说。」李仙说道:「道玄山、清一寺,谋备势力,一举剿杀。只怕若快,明日清晨,便会杀到。若慢,亦不过这两日。届时,当有五百鉴金卫,道玄山高手·崔鑫、清一寺高手·高沐风等人杀至。」

    师绝颂说道:「他等人手虽多,但我等又何惧。只凭崔鑫、高沐风,再有些鉴金卫,恐怕拿不下我等。他等纵在募集些高手。只怕,也非我等敌手。」

    当&前@章#节$内%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节)请(退&出%阅#读|模*式!加载中...楚柳清顿了顿,难得面红,被斗笠遮挡,尽瞧不见,说道:「当日,我见李公子施展魑魅魍魉枪,本已动赐令之意。後来,心绪飘摇间,又自错过。现在想来,当时确是有眼无珠。李公子,你若不嫌,我今日还有一令,赐将於你。你看如何?」将一枚烛令,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李仙瞧那烛令,想得昔日水坛诸事。一阵恍惚,才道已过数年。当年微毫之差,境遇全便不同。倘若楚柳清当日赐令。他立时便能接触上乘武学,得烛教栽培。一飞冲天,何其顺遂。孤云九剑、乾坤大秘掌……诸多烛教武学,尽可取用修习。更无日後,诸多凄惨遭遇。水坛被剿、玉城债奴等等。

    只此间想来,天下诸事,岂能事事顺心,件件如意。常是失意间伴着如意,如意间又有失意。楚柳清当年赐不赐令,李仙均无怨怼。

    李仙洒脱一笑,将令推还,说道:「楚尊者,不必啦。而今我们,只是协作关系。」楚柳清心头酸涩,说道:「李公子,你不受赐令,可是怨我?」李仙说道:「我为何怨你?当年楚尊者赐令给我,是大恩。不赐令给我,是人之常情。当时楚尊者不肯赐令,我确有片刻的不忿。但刹那便已想明白。这时不领令,是因我自有考量。」

    楚柳清将烛令收起,吐露心声道:「李公子确实不俗。你自能洒脱了,但是…我从今往後,每每想起,不免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李仙笑道:「楚尊者真会说笑。天底下奇人能才无数,何必拘泥我这般小子。可别叫那位前辈等久了。」楚柳清颔首,说道:「别过。」出了酒楼,同师绝颂离去。

    两人回了烛教,便商议此事。把李仙所言,都细细道来。教中上下听了,都觉有理,备感折服,远胜刀枪火拚。欧阳越山说道:「好,便依着中郎将所言。立时暗中撤离,新据点设在州山坊的七女山。」

    烛教立时紧锣密鼓,按照计划,悄然撤了。这时围堵未成,平阳书斋外只有数道眼线盯梢。教众暗中撤离,动静轻微,又是夜中,悄无声息间,便都脱离了险境。

    且说次日清晨时。果真有鉴金卫、道玄山、清一寺隐成围剿之势杀来。那崔鑫、高沐风都觉,事不宜迟,连夜敲定计划,紧锣密鼓安排,待天色清明时,夜昼交替,正是疏忽大意时,杀局筹办已成。

    玉女赵苒苒更准备剑斩魔徒。

    怎料众多高手,军势凝链,却尽都扑了个空。待杀进那平阳书斋时,全已人去楼空,哪里还有半个魔徒。崔鑫等满目茫然,一阵古怪。

    忽见地上,有一火盆。火盆残留余温,但火已经熄灭。再细看时,里头有一封残信。信中内容,已看不清,但独独署名处,残留一个「高」字,与半边「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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