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英琼颔首,沉吟道:「这般说来,此子倒有些难搞。」那童子道:「这回倒叫青派打中了三寸。你手底下可有强兵悍将,能抗衡那卢玄?」赵英琼说道:「强兵悍将倒有,但我瞧来,都差些颜色,想压过这卢玄,只怕没戏。也罢,船到桥头自然直,且瞧瞧那卢玄能耐,再设法对付罢。」
那童子说道:「这场军演,主帅虽不下阵,却需坐镇『操将台』,一举统领底下兵将。你擅运兵,费些心思,搞定这卢玄。再不济,联手别卫,我事前招呼,都相机配合你。总之这场军演,决不能落败。」赵英琼点头说道:「好,都记得了。」
那童子起身,伸了个懒腰,又笑嗬嗬道:「那我走了,你们俩玩,但别耽误正事,嘿嘿。」背负双手,走出车帘。赵英琼俏脸一红,轻啐一嘴,心思飘忽。那童子忽的折回,眨一眨眼,笑道:「是了,还有一个问题。」
赵英琼吓一跳,正神游异思间,忽被撞破,恼羞成怒道:「快走罢!问也不答。」那童子骂道:「没意思,没意思!我好歹算你上属!这般不敬。罚你俸禄!」气呼呼转身走了。
李仙听得步声渐远,才开口问道:「此间初见,这红衣派主倒有些出乎意料。」赵英琼说道:「那你眼中,他是甚模样?」李仙说道:「掌握大权,神秘强大,富可敌国,稳重老成。」赵英琼双腿交叠,轻轻翘了翘足尖,说道:「对也不对。他天生『童子身』,只五六岁模样,便再长不大。活得又久了,是以对男女之事,有无穷好奇,府中这类闲书,当真不少。他每回见我,便讨论婚嫁、男女之事。我先时不曾婚嫁,只简单说说,话题便过去了。今日身旁,却多了你来,他来了兴趣,才追问那般诸事。」
李仙说道:「寻个机会,借阅借阅,倒也不错。」赵英琼恼羞道:「你还想借阅,花样百出,还不够多麽?乾娘虽体健身壮,可…可也叫你害惨。」经红派主一番套问,不住有些情动。
李仙坐靠近来,低声问道:「乾娘,我有一问题,也正想,替适才的红派主问问。」赵英琼轻轻一颤,知绝非良言善语,说道:「什麽?」李仙附耳说道:「金雨浇莲。」赵英琼面色一红,闭口不答。李仙挟持道:「乾娘,回答。」
赵英琼轻颤,不敢忤逆,便轻轻点头。呼吸微急,痴痴道:「乾儿…此间正事紧要。莫…莫要胡玩。外头便有千余鉴金精锐,若…闹得不好,你我事情暴露,乾娘如何能做人?」目光迷离。
李仙笑道:「我何时说过要胡玩了?乾娘,你想多啦。」朝那虎臀一扇,说道:「好好坐着。」。赵英琼一颤,又松口气,又自失望,瘫软躺在椅中,心中扯呼:「此子有些邪性,他稍施撩拨,我便…」
李仙说道:「但今日盛事在前。这车厢里,有一事需先说明。」赵英琼抵挡不得,说道:「你说。」李仙说道:「若在外头,你自是金身将军。统领全军,威风霸气,我不阻你。若在私下,乾娘,你便是我俘虏,受我挟持。这里外之别,前後之差,需当时时想清楚。若叫乾儿不喜,到时整治乾娘,可不要怪罪。」
赵英琼银牙紧咬,欲说硬话撑场,话到口头,却又柔又媚,说道:「知…知道。好乾儿,你…你倒不用总提此事。」李仙说道:「我怕乾娘忘了。」赵英琼喃喃道:「这身莲甲穿着,如何能忘?」两人对视,便又唇枪舌战。过得片刻,李仙坐在赵英琼身旁,伸臂揽着她腰,掀开车帘。赵英琼依在他怀中。同乘一车,观街道诸景。赵英琼心弦撩拨,韵味回荡。
出了数里路远。沿途车马让道,人群侧散,尽显鉴金神威。行约刻时,前处有一车马队伍,恰好阻了道路,赵英琼说道:「乾儿,你瞧那去。」擡了擡眉,朝窗外示了示意。
李仙望去,见一辆绿色马车。赵英琼说道:「里头坐着,姚氏家主·姚显圣。此番,也来下注押宝了。」
那马车车帘掀开,一道白白胖胖,笑容和蔼的面孔露出,朝赵英琼拱手道:「赵将军,见过。」赵英琼笑道:「姚家主,见过。」姚显圣说道:「鉴金卫儿郎,果真不俗。哈哈哈,我今日可取了族宝·三生石,押将军大胜啊。」
赵英琼正色说道:「姚家主尽管押便是。我鉴金卫自无输的道理。」甚惧威严,声自回荡。姚显圣道:「哈哈哈,听将军这般说,我便放心。」便擡手,示意车伍侧退,让开道来,叫鉴金卫先行。
赵英琼颔首示意,军伍行过,此後沿途所见,若非达官,便是贵人。都能称得上名号,唤得来姓名。擡眼扫去,尽是世家公子,江湖英豪。
锦衣玉服、宝剑玉佩。装弄得恍若神人。年华佳人、风情女子,更点缀气氛。这般一瞧去,没一位白丁,没一位俗人。鉴金卫使过,尽皆侧让两边,注目旁观,嘈杂阵阵。
便听得闲话种种:「这便是鉴金卫了,瞧来确是不俗。」「只论精神气貌,旁等真卫,只怕难及。」「但我听闻,那红衣魁卢玄,入了鉴木卫,早在昨夜,便自放言,说今日秋演,要摘三百颗鉴金卫头颅。」「这是军阵演练,虽伤亡难避。但这摘三百颗头颅,未免过分。想来只是狠话罢了。」「话不能这般说。现今这局势,虽是军演,但火药味奇浓。他若真有这能耐,说不得便真摘了。」
赵英琼眉头轻蹙,红唇微启,说道:「乾儿,这红衣魁卢玄一事,你待怎看?」李仙说道:「行军打仗,非看一人之勇。我鉴金真卫,岂能战前怯敌?任他能耐如何,真刀真枪搏杀,我等绝不会输。」锐意十足。
赵英琼偏喜爱硬气的儿郎。听李仙一翻言语,锐意十足,但不自负自傲,甚是称心,点头道:「是这道理。」
鉴金卫一路行过,渐能见一座辽阔湖泊。那沿湖岸边,尽是旁观者众。好生热闹。李仙掀开车帘,朝湖瞧去,见那湖,萦绕雾气,蓄而不散,阴阴沉沉,似藏凶兵。天中阴雨积蓄,周遭恶风吹嚎。湖中有山有芦苇,有礁石有漩涡。只打眼一瞧,便知绝非良地。但一眼能望到湖岸,大而有疆。李仙抚玩枪玉,心想:「倒没洞然湖险恶。与当时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但在这地行兵水战,一味摆设阵法阵型,定会被湖中环境,扰得措手不及。若结合湖中环境,则能事半功倍。只是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敛了目光,朝湖岸瞧去。人山人海,人声鼎沸。腾龙湖周盘,共起了三十二座高楼。平日是做酒楼营生,这是都停了,变成押宝楼。每一座楼,都标得一号,由一为始,三十二方终。三十二真卫,分别抽取一楼,将那楼当作据点。大将军坐镇楼中。
玉城族姓、贵商贵客欲要压宝下注,赌何卫大胜,便去到何楼,将宝物押注。押注了宝物,便能入楼而坐,讨一份茶水、一份糕点吃食,在高处观摩军演,整个腾龙湖似雾气朦胧的棋盘,高楼坐客便如观棋者。楼中更有说书人,时时汇报战况。可坐在其间,商讨战术。
待军演开始时,每一真卫的大将军,分别登上三十二座压宝楼的顶楼,那高处有一露台,名曰「操将台」。能看到湖中状况,但或清楚、或模糊,或被遮挡,需看运气,看当日气候风向。可在操将台中飞鸽传书、可擂动鼓声,操运湖中兵将。但不能入湖参战。
军演规则甚易,今日午时,各真卫使船入湖,湖中有五座岛屿,子时之前,寻得岛屿,占据岛屿,数多者取胜。
且说正题。赵英琼、李仙到了湖旁,绕着湖泊,行有三五里距离。便见有人,拦在前路,朝车厢喊道:「赵将军,抽签定楼罢。」赵英琼说道:「乾儿,你去。」
李仙下了车厢,朝那人走去。那人递来一竹筒,里头有二十四只签子。李仙见无甚疑事,随手抽了一签。签中写道:「十四」二字。那人说道:「请赵将军,移步十四楼。那便是鉴金卫,此次军演据点。助将军旗开得胜!」侧让出道来。
李仙领了签子,回了车厢。赵英琼问:「此签可有耍鬼?」李仙说道:「绝无。」赵英琼放心道:「你既是重瞳,又是神探,定瞒不过你。」两人坐了刻时,车伍缓缓停下。
白清浩在外喊道:「十四号楼到了。」李仙搀扶赵英琼起身。赵英琼肩膀一抖,低声道:「这般场景,本将军若叫你搀扶,先便弱了气势。你先下去。」李仙颔首,下了马车。
赵英琼强忍足间酥痒,下得马车,站稳在地。湖风吹来,披风飘荡,露出过膝长靴,但袍下莲甲,始终遮得紧实。
那十四号楼通身漆黑,依湖而建,四面镂空,是歇山顶式。楼房四角,各挂一铜铃。甚是沉重,风吹不动。
李仙说道:「乾娘,不急入楼,先观观周遭地势。」赵英琼颔首,正有此意。她便先行,李仙稍後。行至湖旁,见湖水悠悠,周遭湖域裹着团雾气,视野甚差。出湖数十丈处,便有一片暗礁。李仙低声提醒。
赵英琼知道後,朝白清浩、刘龙海、白所成说道:「待会入湖,绕开东南方向。内有暗礁。」脚尖踢一石子。那石子打在东南湖域上。炸起一片水花,水浪铺涌,隐约见一片礁石。
当&前@章#节$内%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节)请(退&出%阅#读|模*式!加载中...赵英琼说道:「玉城的局势,亦是这般。所以说,今日之局,缺席不可。」想得昨夜恼事,趁四下无人,擡脚踢了踢李仙。
再上得三楼处。数道熟悉身影,围坐成一桌,都起身,喊道:「赵将军,又见面啦。」赵英琼行去,奇道:「你等不是料理烛教麽?怎有闲心,来我这闲事?」
这桌中是崔鑫、赵苒苒、萧墨、黄信等。赵苒苒凝目望向李仙,昨夜交手,历历在目。崔鑫亦打量来,他听赵苒苒说过,此子实力甚强,亦年轻至极。崔鑫笑道:「说来惭愧,自昨日扑空,烛教魔徒一时没了去向。按理说来,魔徒迁窝,必有痕迹线索。至少数十数百号人,总该有个安置的去处。却一头雾水。兼偶闻此声势,便来一观。」
赵英琼说道:「你等押得何宝?」崔鑫道:「我押了一枚『玄山令』。」赵英琼颔首说道:「承诸位给我薄面。那便在此地坐好,吃食饮酒罢。」转身离去。道玄山众客目送。
李仙心想:「他等倒挺敏锐,只怕是藉机观察,瞧瞧我有无可疑罢。」心知肚明。如此登楼去,上得第八楼。此处离地十数丈,放眼眺去,人影化作黑点,密密麻麻。
有一露台,内有一案桌,一蒲团。案桌内有纸笔墨。旁设有三个鸟笼,每个鸟笼有只淡黄色信鸟。露台旁有一擂鼓。
露台上悬挂一灯笼。李仙把灯笼点亮,露台便已亮堂。
赵英琼一眼望去,沉吟道:「周遭雾气浓,今日气候偏阴,虽居高望远,但近岸处尚好,若再远些处,有湖中浓雾遮挡,便难看清。排兵布阵,都有影响。便更看重底下兵将的各自能耐。」李仙笑道:「将军,我当你眼目,何愁看不清。」赵英琼一愣,想得李仙目力奇强,一阵欣慰,说道:「好乾儿。」,再朝湖对岸望去。见每座高楼,都陆续燃起烛灯,各卫将军就位。
一道擂鼓声响起,秋演开始。底下百姓一阵嘈杂。赵英琼镇定道:「起二轻舟,先朝西,探行百步。」李仙依言写信,打开鸟笼,将信卷入竹筒,送到楼下的白所成手中。
白所成、白清浩、刘龙海各持一枚令牌。令牌散有幽香。露台的三只信鸟,各认得一令,以此来回传信,传送军令。既是军演,便需拟两军交战时的实际情况。赵英琼坐镇操将台,便如坐镇後方。
以一人统御万人,只一张嘴、一双手。便常常军令刚出,前方情况便已变化。又常有军令虽施,将士行不到位。前线具体状况,将帅觉察不清,做出误判……种种情形。
白所成收到军令,立时遣二轻舟,共搭乘十人,先一步朝西探去。此时情况,却似三十二真卫,以腾龙湖为棋盘,三十二真卫各持足量棋子,如何排布拚杀。
当&前@章#节$内%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节)请(退&出%阅#读|模*式!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