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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4 修罗镇狱,无间之地,会白皮鬼,得烛教秘!

    宋无命、李仙、赵英琼下到牢狱第六层。见一道厚重石门阻了前路,石门上有道匾额,写道:「死封区」三字。

    旁有两道修罗石像,青面獠牙,三头八臂,狰狞可恐,两颗眼珠瞪出,摄人心魄,吓碎人胆。石门外是条长长的甬道,众人踏足此地,带得风起,吹过那修罗石雕,石雕上有诸多暗孔,便自发出「呜呜」怪嚎。自甬道间回荡。

    赵英琼、李仙胆色皆强,未露糗态。宋无命曾踏足此地,早有警备,一行三人抵达石雕前。李仙寻思:「倘若劫狱者抵达此地,乍然看去,便似两尊修罗恶神抵挡前路,发出阵阵怪嚎,岂不吓碎肝胆。」

    忽听「咕噜咕噜」声响起。再伴随交谈声:「他娘的,这份差事,又落我俩头上。」「我是真不愿来此。」「上回那小七,来此走一着,直把魂吓散了。卧床七日方好。」

    有二差役,推着一木车赶来。木车上有一大木桶,里面尽是稀粥汤水、剩菜剩饭,散着馊臭。拐了道弯,来到了甬道外。二人瞧得宋、李、赵,蓦得一惊,当凶鬼显灵,踉跄一声,直跌在地面中。

    宋无命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是我!」二差回神,说道:「哎呦,是宋牢头啊!您可吓煞我俩。」踉跄爬起,惊魂未定。

    那二差役推着木车,来到修罗雕像的十丈外,左侧墙上有一木板,拉起木板,露出一槽口。两人只管舀起稀粥汤水,倒进那槽中。吃食便顺着槽口,流至底层各大牢间。

    宋无命说道:「你二人来得正好,便开此石牢。赵将军要进去。」那二差停了动作,将粥汤弃在一旁,不敢怠慢,来到左墙,自下而上,数了七块砖头。再自左朝右,数了十块砖头。这砖头砖缝稍大,施特定指法,手指插入砖缝,将那砖抽出,显出一机关板。

    摆动机关板。便听「哗啦啦」水流声,与巨石互抵互摩声。原来,这巨石门厚重至极,非人力能推,用水流驱动机关,故而开合甚缓。

    李仙知耗时必久,赵英琼站久必累,便令宋无命取了把软椅,叫赵英琼落坐。赵英琼略松口气,心想:「这般站着,着实苦死老娘也!这小子还有点良心。」等了半个时辰,石门尽已抬起,轰隆一声,露出一道朝下的阶梯。

    阴凉湿闷,阶间已生青藓,散发恶臭、沉腐气。宋无命捂了鼻,朝阶下瞥了瞥,说道:「赵将军,这里我已许久不来,里头是甚情况,亦不清楚。您——您当真有案,需查到此地?」赵英琼瞥了眼李仙,亦觉古怪,心想:「我乾儿来此地弄甚鬼怪?」但事在弦上,说道:「不错。余下之事,你便不必过问了。」

    宋无命连忙说道:「是,是,那我便候在此地,等将军上来?」赵英琼颔首,朝阶行下。李仙紧随其後,暗中种落枚发丝,心想:「这宋无命若想关石门,我顷刻便能觉察。

    这石门升得慢,以水驱动,机关笨重,落下亦慢,倒不怕包藏祸心耍鬼突然下了石门。但还需多留心眼,凡事先防备一手。」

    两人下了阶梯,行十数阶,尽漆黑一片,前後都看不清路。赵英琼朝李仙靠了靠。李仙目力敏锐,见此地无外人,便揽着赵英琼腰肢,紧了紧身。赵英琼心间一荡。

    空幽石梯间,只有赵英琼踏地的「咯咯」声。走了多时,不见尽头,前後都漆黑一片。赵英琼皱眉说道:「这地方倒有点玄乎。湿热闷冷,甚是不适。」

    李仙说道:「要到了。」小心搀扶,说道:「将军,注意落足。」赵英琼颔首,踏进第七层地,阴森腐朽。

    抬阳望去,当真是八百载无日月,森狱排布,藤蔓青苔,不知是地狱人间。

    李仙瞥见一火把,将其拾起,朝空中一挥,施了「残阳衰血剑」造诣。火把亮起,照得周遭明亮。

    赵英琼借光瞧去。两侧尽是厚沉的牢笼,着眼的数间牢房都空置着。两人朝前行去,约过十五六丈,忽听「吱吱」声,望去时,见左侧一间牢房,躺着一道死屍,散发恶臭,数百数千只老鼠啃食躯体,直堆叠成一座鼠山。

    其间有头赤色凶鼠,爪长三寸,毛发如针,凶目炯炯,见李仙、赵英琼活人,便飞窜着扑杀来,速度奇快,如道赤光一闪。赵英琼抬腿踢去。凶鼠撞在墙上,扭曲片刻,竟恢复如初,凶性更胜,发出「吱吱」声,再度杀来。李仙心意灌注,震飞那凶鼠,直把凶鼠压在墙壁上。李仙心意再灌注,推力骤强。凶鼠骨骼断裂,被生生碾毙性命!

    鼠王既死,群鼠叽叽喳喳乱窜。数百数千只朝李仙、赵英琼涌来。李仙冷笑道:「一群孽畜。」震动纯罡炁衣。一股骤风震出。鼠群虽众,却尽是乌合。被一举掀飞,四面八方砸在墙壁上,丢了性命。李仙揽着赵英琼,口吐清气,将恶臭脏浊都避了,萦绕周身,加快脚步。

    直走半里远,顺着廊道拐了四五弯,避了鼠害地。赵英琼说道:「乾儿,你老实告诉乾娘,为甚来此地。」李仙说道:「为了见人。」赵英琼说道:「是谁?你怎知在此?这封死区中,藏甚人物,我亦不清楚。你又怎知,相见之人,藏在此地?」

    李仙心想:「其间细要,不便叫将军知晓。」便随口答道:「我不知,只是来找找。」赵英琼一阵气恼,跺了跺脚,腰被擒着,只得跟随而行。

    忽听左侧一牢房,有一声说道:「二位,来找人啊,找谁,快同我说说。老朽被关押此地,已经七十八年,嘿嘿,来来去去的人物,可都瞧过。这事情我能帮忙。」

    说时,阴影处行来一白发老人,枯瘦如柴,眼巴巴朝二人望来。那老者瞧着赵英琼,目露渴望,说道:「只要——只要这婆娘,陪我半日,嘿嘿嘿,要找谁,准能成。」赵英琼目露嫌恶。

    李仙笑道:「不必。她要陪我。」架着赵英琼腰肢,加快行步。那白发老者色变,连忙施诱。原来,此人是采花恶盗,被羁押此地已久,不曾再见过女子。乍遇赵英琼,色心大起,自主动搭言。

    赵英琼嗔瞪一眼,骂道:「说得甚麽鬼话。不套一套此人话风?若真知些线索呢?」李仙说道:「不必,他处境狼狈,数十载不出牢狱,纵知线索,多半忘却。且他不怀好意,觊觎我的乾娘。我不揍他,便算客气了。」赵英琼骂道:「你这恶贼,却好到哪里。」一脚轻踢,恶狠狠说道:「老娘我找到机会反扑。非将你也押进此地。」

    一番探寻,七层活者十九,未见白发鬼踪迹。李仙沉咛:「白皮鬼纵真被关押此地,时隔甚久,中途病死,伤死,大有可能。甚至已被恶鼠吃了,连屍首不能寻得。只是——既到此地,索性一举探清楚,探清究竟,这七层没有,便朝八层去。」

    在西南角,有一道朝下阶梯,通往第八层,两人再朝下行。气氛压抑,行不多时,气候渐冷,幽寒刺骨。

    将到了第八层时,墙壁都蓄了水珠,大滴小滴,叮咚叮咚的落下。踏过最後一阶,两人一脚踏在了水中。那水蔓至脚踝,甚是冰寒。赵英琼长靴隔水,虽觉冰凉,却不湿足,只行路一日,靴内闷热,而今冷热交感,足底酥痒更显。李仙一脚踏在水中,便知水中藏毒,能麻体痹炁。

    他百毒不侵,固无畏惧。将赵英琼揽得更紧,朝深处走去。行至第三间牢狱。一满面胡绒的囚客惊奇道:「是谁?谁来了此地?」来到木栅前,双手探出栅栏,不住的摸探,口中哀嚎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动静一传二,二传三。第八层中陆续响起嘈杂声。赵英琼沉声道:「这一层环境更差,既冷且湿,既闷且寒,但活命者却更多。看来此地,羁押之人更强。」李仙颔首说道:「这些囚犯,足下都被钉着死铐,连通腿骨,多年过去,已生长在一起。另一端连在地面上。地中的水质,是一种药浴汤。效果能麻痹身躯,能消磨武道。饶是如此,都活下命来。看来愈朝下行,能手愈强。」

    忽有一囚犯,捧起地中汤水,朝李仙、赵英琼泼去,骂道:「小爷问你话呢!」

    也有人泼水喊道:「外头已是何世?可还知我天都剑客名号?」「玉城可是灭了?他娘的,待我出去,定把玉城上上下下,都杀乾净不可!」

    李仙不理,着目一一扫去。知白皮鬼·使成昆学过一套武学,皮肤白皙,胸口有一道鬼纹,实力甚强,故绰号「白皮鬼」。此间一眼着过,不需细辨,立时可知。观察一圈,确无踪迹,便朝下再行,入了第九层。

    赵英琼茫茫然然,只能跟随。心中老大不愿,扭了扭腰,踢了踢脚,耍耍蛮脾性,但

    奈何不得。再穿过长长阶梯,忽见一片光亮。

    第九层是青砖铺地,沿路都点着兽油长明灯。地面更无药水,竟更舒适。赵、李均自一起,朝里走了走。甚是空旷,相隔数百丈,才有一座坚牢。

    行不多时,李仙忽停脚步,朝一间牢狱好奇打量。见那牢狱,悬着一副人形铁棺。能看出双臂、双腿、身段曲线。被数数道铁索,悬挂在空处,顶上无天,足不着地。

    李仙暗道:「里头羁押者,不得吃食,若非能辟谷,便已经困死了。」行近时,那铁棺忽颤了颤,铁链咔咔震响。

    过得片刻,又自平静。李仙目施重瞳透视,凝目望去。见铁棺中是一赤身女子。那女子忽目进精芒,周遭铁链再自颤动,发出刺耳声响。

    赵、李都离去,再行片刻,李仙见得「白皮鬼·史成昆」,正躺在一牢狱的地面,被一块玄铁方石压着,动弹不得,但性命自活着。

    李仙取出「笑面如花」,帮赵英琼戴上,再封了蜡油双耳。尽数闭了五感,心意一动,莲甲作祟。如此这般,赵英琼纵有能耐,心乱神麻,五感尽失,定难觉察。

    李仙揽着她腰,朝那白皮鬼行去。果觉赵英琼腿软,每踏一步,都险要跌摔。走出数步,气息已喘急不顺。李仙恰需如此,带着赵英琼绕了数圈,消磨其心智,乱其体意,沉浸其间,难留意、猜测外事,再行到那白皮鬼牢外,喊道:「前辈可是白皮鬼·史成昆?」

    史成昆被死死压在地面,不去理会。李仙说道:「我是烛教的。」史成昆一愣,沙哑

    说道:「烛——烛教?莫非——烛——烛教复燃,来救我了?」

    李仙说道:「这倒没有。烛教残部虽在,但不曾真正复燃,此间寻你,另有要事,关乎烛教复燃之举。」史成昆问道:「那你——你是如何,抵达此处?此地非一般人能来。」他被重物压身,气息不畅,话语缓慢。

    李仙说道:「我自有法子,这一点,前辈不必多问。」

    史成昆抬起头来,说道:「你身旁的女子,也是烛教的?」李仙说道:「她不是。史前辈,你被此石,压了多久?」史成昆说道:「此地无日月,我又怎知时日变化。只知这巨石压身,动不得,起不得,睡不得。若非修了十鬼拳」,练出了白鬼皮」,凝出了罡虎气」,早早被压死此地。是了,你适才说甚,寻我关乎烛教复燃,我正要问你,外是何事,烛教已当如何?可有新教主立?那散落的烛部,可曾重新归纳烛教?」

    李仙说道:「当年前辈谋事,成了一半,已取得宝莲,但却尽皆失踪了。是以烛教久久未曾立主。而今烛教,只余下残部————」便将所知,一一道来。

    史成昆拍地道:「可惜,可惜。莫非天要亡我烛教?这都不成,烛教还有何等指望?!」不住恸哭出声。李仙说道:「前辈莫哭,此间烛教尊者、散人皆到玉城,欲谋回宝莲。若能成功,便还有指望。当年之事,只差一毫一厘,而今再进半步,便能成事。只是——需前辈相助,告知当年计划细要。」暗施鬼语。

    史成昆便既安稳,说道:「你想知道什麽?当年计划,我全程过问,大多都清楚。」李仙说道:「前辈当年等,取得天机莲後,行得何处海路,途中可遇异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