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名保州闻言,脸色一黑,在心中大骂道:“你才肾虚!你全家都肾虚!”
高世德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哎呀呀!宁国公,你怎么坐在地上?看看,衣服都弄脏了。快起来,地上凉。”
他一边说着,一边替阿嵬拍了拍外袍上的灰尘,像是在招呼老友一般。
嵬名保州的脸更黑了,‘王八蛋!老子刚被你拍在地上,你竟还有脸问我是怎么回事?’
他越想越气,随即一股邪火直冲颅顶。
‘杀了我这么人,如今竟像没事人一样来套近乎。你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咱们走着瞧!’
嵬名保州知道对方就是来找茬的。
而当着他的面大闹宁国公府,无疑是狠狠打了他的脸。
何况他脸上还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
他觉得野利遇乞已经撒气了,如今是想找台阶与自己和解。
正常来讲,他若是被说动,那些泼皮死就死了,不会影响到“野利遇乞”。
此时嵬名保州虽然胆战心惊,却不认为对方真会把他怎么样。毕竟他可是皇族,岂是那些小地痞可比的?
他猛地甩开高世德的手,愤愤不平。
“野利遇乞!你少在这儿假惺惺!你滥杀无辜,胆大包天,真当本公是好欺负的?!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嵬名保州再次被抽翻在地。
高世德绷着脸呵斥道:“知错不改!冥顽不灵!”
嵬名保州捂着火辣辣的脸,满眼不可置信,‘这特么不对呀!现在是他求我,不该两极反转了吗?’
“你、你又打我?!”
高世德挺了挺腰板,“哼!本帅一生光明磊落,最是以理服人。”
“方才那个死胖子说得明明白白,本帅杀的都是敌国奸细。你却口口声声污蔑本帅滥杀无辜,到底是何居心?”
“莫非,你也暗中投敌了?想要包庇他们?”
高世德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森然,“告诉你!皇族叛国,亦是死罪!”
嵬名保州被这般盯着,不禁打个激灵,本能地辩解道:“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投敌!”
高世德再次把他拉了起来,语重心长道:“没有就好。本帅素来铁面无私,还望宁国公谨言慎行,莫要让我产生误会。”
嵬名保州怒火中烧,他只觉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心中奔腾。
‘直娘贼!今日之辱,我记下了!来日即便拼个倾家荡产,我也要置你于死地!’
奈何形势比人强,此时他若不想挨打,也只能忍气吞声。
毕竟,他满嘴牙都快被打没了,脑瓜子也嗡嗡的,真顶不住。
嵬名保州决定先虚与委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怒火与惊惧,咬着为数不多的大牙,恨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高世德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哎呀,本帅一心为国,光顾着替朝廷清除奸细,差点把自己的事给忘了。”
“如今奸细既已尽数伏诛,那就谈谈你欺辱本帅的事吧。”
他声音严肃起来,“你把我岳父害得家破人亡,逼得我两个女人走投无路。”
“本帅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般欺辱于我,让我面子往哪放?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嵬名保州嘴角抽搐,“此前他们和你并没有关系......”
高世德眉头一皱,“胡说八道!”
他反手又一巴掌抽在嵬名保州脸上,“本帅与她们姐妹是天定情缘。”
“从她们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是我野利遇乞的女人了。”
“你竟敢欺负她们,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本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危险起来:“既与本帅为敌,那便是已有取死之道!”
嵬名保州听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可他看着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全身汗毛倒立,他是彻底怕了眼前这个“疯批”。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是本公不该。本公愿意赔礼道歉。”
高世德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事情说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嵬名保州心里刚松一口气,还不待暗骂,就听高世德轻飘飘说了一句:“你自裁吧。”
他下巴差点没掉地上,“什么?!你让我自裁?!”
“是啊。你做错了事,自然要受惩罚。不然怎么长记性?下次肯定还会再犯。”
嵬名保州整个人都傻了,‘我特么都自裁了,哪还有下次!’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高世德的鼻子怒吼道:“野利遇乞!你别欺人太甚!我不信你真敢杀我!我可是皇族!想让我自杀,没门!”
高世德缓缓拔出腰刀,语气平淡:“保州啊。其实在我眼里,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跟来的这些亲兵虽被收买了,但他们还真不敢对嵬名保州动手。
当看到野利遇乞亲自拔刀,除了高大、高二、许文杰之外,在场众人,尽皆瞳孔地震。
嵬名保州下意识连连后退,惊声尖叫道:“你、你他妈疯了!”
高世德步步紧逼,“知道为什么让你多活这么一会儿吗?”
“就是想让你尝尝,那些被你迫害的百姓,被污蔑、被权势蹂躏的滋味。”
“不然,岂不是让你死得太便宜了?”
嵬名保州脸色惨白,声音发抖:“你、你竟要为那些贱民杀我?你疯了不成?!”
一阵凄厉的惨叫过后,嵬名保州死了,他至死也不敢相信,野利遇乞竟然真的敢杀他。
之后,高世德允许士卒搜刮府中的财物,谁抢的就是谁的,引来一片欢呼。
自古财帛动人心,此时他们觉得,渠帅杀得好,杀得妙!
打完收工。在回去的路上,芷苓有些担忧,“太尉......”
高世德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嗯。”
......
不多时,斥候探到宋军来袭,府衙的钟声打破了洪州的宁静。
高世德按计划,把野利大军陈于东西两门。
慕容无敌率兵马来到城下,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开入城中,一路势如破竹,轻而易举拿下洪州。
城中一众权贵被俘虏,杀的杀、埋的埋,宁国公府也化作一片火海。
有坊间传闻,嵬名保州投宋,泄露了空城计,害得洪州陷落,此时人已经潜逃至宋境。
很快,这条消息便被宋军将领证实。
昨天中午,高世德易容抵达洪州;今日中午,洪州陷落。
一座边境坚城,仅仅一天便被攻破,宋军这般迅猛之势,着实令人惊叹。
而野利大军根本没有与宋军交手,直接集结向西逃去,下一站:宥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