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龙挂沟乡联系我们想要为咱们项目提供砂石材料的老板中间,好像有一个就是咱们龙挂沟乡梁家村的,他当时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听了一嘴,但当时没有怎么在意这件事。”
王永华和李修远低声汇报着。
张家寨村口位置一片祥和,大家正热热闹闹的准备着一会的动工仪式。
李修远听着王永华的汇报,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字:“继续说。”
“是,李书记当时他们来张家寨联系我们,我们也很愿意接受,毕竟咱们龙挂沟乡距离县城远,从其他地方采购过来,成本会增加,我和陈总也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但是我们拒绝了,一个是他们的报价略高,其实报价稍微高一点,我们还能接受,毕竟采购运输过来的成本,也不低。”
王永华缓缓地说道,其实在某个地方做工程,适当的照顾一下当地地头蛇的生意,这是惯例,只要是差不多,都会给几分面子的。
“但是他们的质量有问题,正常建筑用的应该是优质的河沙,含泥量要求低于 3%,但是他们的沙子是山皮土砂和沟道淤泥砂,含泥量超标。用这种劣质沙子建筑的话,水泥会被泥土隔开,强度大幅下跌,房子墙身容易起砂、开裂……这种沙子只能用作临时回填,不能做结构混凝土。”
“还有石子也是一样,劣质碎石……所以我和陈总才没有采购他们的,而是提前从西燕县那边订了砂石材料,也是为了防止意外,所以这个砂石材料,本来应该是昨天下午才运过来的,我们提前了一点时间,昨天早上就到了,就是担心有意外,结果没想到,现在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李书记,是我们的责任……”
“行了。”李修远打断了王永华的话:“和你们没有关系,这责任也不用你们背,你们拒绝是对的,要对项目负责。”
王永华的话,有理有据,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为什么拒绝本地的砂石材料,拒绝了之后,做了什么样的反应,不能说他们准备的完全没有任何的疏漏,要是准备的没有疏漏的话,那现在的工程器械也不会被堵在路上。
但整体上来说,他们已经做到的很好了,谁能想到,这些砂石材料的老板,竟然敢在今天这个项目动工仪式上拦着工程器械呢。
这完全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啊,李修远看向了不远处的杜云飞和王志行,这件事背后是杜云飞还是王志行?或者是两人狼狈为奸?
能干这件事的除了乡党委成员,其他人根本不敢的,做砂石材料这种生意的,要是和当地政府里边没有关系,根本就做不下去的。
要是在中心镇的话,可能李修远还会怀疑这些人背后会不会有县里的人,但是窝在龙挂沟乡做点砂石生意,还能有什么县里的领导,但凡是有县里的领导,也不至于说窝在龙挂沟乡了。
就像是龙挂沟乡的领导干部一样,除了自己,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但凡是有点背景,也不至于说在乡里窝这么多年了。
而在龙挂沟乡的,除了杜云飞现在就是王志行了,至于说底下的科室主任,股级干部,根本不可能有这个胆子。
“谢谢书记。”王永华见李修远没有怪罪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
然后又建议道:“李书记,您说,要不然我联系一下那边的砂石材料的老板,采购他们一部分材料,等到后续村里铺路的时候,也能勉强用一下,让他们放开,把工程机械给弄过来,不然的话,一会动工仪式就要开始了。”
李修远听着,看了王永华一眼,刚才王永华说砂石材料质量不行,用不了,但现在又说修路的时候能勉强用,说明之所以不采购本地的砂石材料,除了质量原因之外,也有价格的原因啊。
不过李修远也没有计较的意思,王永华和陈广大两人本来也是生意人,来做这个张家寨重建项目,也没有什么利润,之前两人还捐赠了活动板房,李修远也不会对两人太苛刻了。
“不行,绝不妥协,这一次妥协了,以后妥协不妥协?你们做的没有问题,放心,这件事和你们没有关系,来龙挂沟乡做项目,是我喊你们过来的,要是这点事都不能给你们做主,那我这个书记也不用当了。”李修远的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王永华听着李修远的话,心里一阵动容,李修远还是当初那个李修远,跟着李修远做工程,做项目,可能赚的钱不是太多,但绝对不会让自己人受委屈。
“行了,永华,去忙吧,没事,正常准备,一切有我。”李修远挥挥手打发走了王永华,要是县里的领导,那该妥协一下就妥协一下,自己还在龙挂沟乡,迟早的要回城的,龙挂沟乡的发展也需要县里方方面面的支持。已经得罪林海洲了,不能再得罪其他人了。
该妥协就要妥协,学不会低头妥协的人,在体制内早就坐冷板凳去了。他李修远的原则也灵活得很,不过要是那样的话,肯定就是另外一个说法,要求王永华以大局为重了。
但是一个杜云飞或者是王志行,两人就是绑在一起,也不值得他妥协,王志行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当初在中心镇,就因为插手工程过来的,现在还在敢在工程方面使绊子,一点记性都不长啊。
不远处,王志行表面上忙碌着,其实也在关注着李修远,他知道杜云飞肯定有安排,也心虚得很,在偷偷地观察着李修远的反应,该提醒的他提醒过了,按理来说,李修远不能找自己麻烦的。
但谁知道李修远会不会迁怒自己,正想着,就和李修远的目光对上了,感受到李修远目光中的寒意,让他在三伏天都感觉后背有些发凉,李修远这是记恨上自己了啊!